我叫赵德福,今年六十一,去年刚从县教育局后勤科办完退休手续。昨儿个早上六点半,闹钟"铃铃铃"一响,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晕得差点栽回去。我扶着墙缓了半分钟,摸过眼镜戴上,看着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心里头一万遍骂自己:老赵你个老糊涂,退休了不好好在家享清福,非要去返什么聘?一个月五千块,把你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图个啥?
老哥老姐们,今儿个我把这事儿掏出来,跟大伙唠唠。不为别的,就是想拿我自个儿的教训,给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返聘"的老伙计们提个醒——这五千块,真不是那么好挣的。
一、退休那天,我以为自由了
先说说我退休前的日子。
我在县教育局后勤科干了二十三年。说白了就是管管办公楼的水电维修、办公用品采购、会议室打扫这些杂活。活儿不重,但碎得要命。哪个办公室灯泡坏了,哪个科室打印机没墨了,哪个领导要开会需要摆茶杯,全得我跑腿。
我那科长姓刘,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女人,脾气大得很。她每次见我,第一句话准是:"老赵,三楼厕所的灯又闪了,你去看看。"或者"老赵,王副局长下午要开会,你提前把会议室收拾好。"我像个陀螺一样,从早转到晚。
去年六月,我六十大寿刚过,正式退休。退休那天,刘科长在食堂请我吃了一顿饭,还送了我一条毛巾被。我抱着那条毛巾被走出教育局大门的时候,心里那个舒坦啊——终于不用再听人使唤了,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遛弯不用看表了。
我老伴李秀英,比我小两岁,没工作,以前在镇上一家服装厂打工,后来厂子倒了,就在家附近捡捡废品、帮人看看小卖部。她看我退休了,高兴得跟啥似的,说:"老赵,你这下可算自由了。以后咱俩每天去公园遛弯,下午去菜市场买打折菜,晚上看看电视,多好。"
我儿子赵磊,今年三十,在市里一家私企上班,刚结婚。儿媳妇怀了孕,预产期在今年年底。儿子房贷一个月四千二,压力不小。他跟我说:"爸,你退休了就好好歇着。别再去干活了,身体要紧。"
我那时候想,是啊,我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老伴没收入,俩人一个月开销一千五左右,还能剩两千多。虽然不算宽裕,但饿不着。这辈子苦够了,剩下的日子,该为自己活了。
可人呐,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和脚。
二、局长找我,说返聘
退休后第三个月,九月初,我正跟老伙计们在公园下棋呢,手机响了。是教育局王局长——他去年刚调来的,四十来岁,挺年轻。
"老赵啊,忙什么呢?"王局长声音挺客气。
"没忙啥,下棋呢。"我说。
"哈哈,清闲了是吧?老赵,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你那个岗位,你走了以后,我们招了个年轻人,九五年的,叫小刘。这孩子吧,干活不咋地,眼高手低,后勤那些琐碎事,他根本弄不来。办公楼里天天有人投诉,灯不亮没人修,会议室没人收拾。我想着,你返聘回来,带带他,把那些杂活接着干。一个月给你五千,比原来多一千二。你看行不?"
我一听,五千?比退休金还多一千二。一年就是六万。我儿子房贷压力大,我多挣点,以后孙子出生了,还能贴补点。
我犹豫了一下,说:"王局,我都退休了,再回去干活,身体怕吃不消啊。"
王局长笑了:"老赵,你这身子骨硬朗着呢。那些活又不重,你主要是指导指导小刘,真干不动了,让他跑腿。你就当发挥发挥余热,帮局里解决个难题。再说了,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跟老同事们聚聚,热闹。"
他这话,把我说动了。一来,五千块确实诱人。二来,他说得轻松,好像我就是去"指导"一下,不用干重活。三来,我那几天在家待着,确实有点闷。每天除了遛弯就是看电视,跟老伴拌嘴,日子过得没滋没味。
我咬咬牙,说:"行,那我试试。先干三个月,不行就撤。"
王局长连声说好,让我下周一就去报到。
我挂了电话,老伴在旁边问:"谁啊?"
"王局长。让我回去返聘,一个月五千。"
老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事啊!五千块,够咱俩花半年了。你去吧,别太累着就行。"
我那时候哪知道,这五千块,是我这辈子最贵的"学费"。
三、去了才知道,掉坑里了
九月中旬,我正式返岗。第一天去,刘科长把我叫到办公室,笑得跟朵花似的:"老赵,你可算回来了。这俩月,我都快疯了。那个小刘,你看看——"
她指着窗外。我顺着手指看过去,办公楼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染着黄头发,戴着耳机,靠在墙上玩手机。那是小刘。
"他每天九点半才来,下午四点就走了。灯泡坏了,他说'我不会修,得找物业'。会议室要开会,他说'我手头有事,你自己弄'。老赵,你回来就好了,你多担待。"刘科长拍着我的肩膀,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让我"指导"?这分明是让我回来当"免费保姆"加"背锅侠"。
果不其然。第二天,三楼厕所灯闪的事儿,又来了。刘科长在微信群里@我:"老赵,三楼男厕灯泡接触不良,你去看看。"我拿着梯子上去,拧开灯罩一看,灯丝断了。我得去仓库找新灯泡换上。这活儿,小刘就在旁边看着,连个手都不伸。
我忍了。心想,年轻人嘛,得多教。
可越教越离谱。有次王局长要开全体大会,会议室要摆五十把椅子、五十个茶杯、五十瓶水。我一个人搬椅子、摆杯子、装水,忙得满头大汗。小刘呢?他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拿着手机拍视频,还发朋友圈:"今天加班,累成狗。"配了个捂脸哭的表情。
我看见他发的朋友圈,气得手都抖了。我走过去,说:"小刘,你过来帮忙摆一下椅子。"
他抬头看我一眼,说:"赵叔,你不是返聘的吗?这活儿不是你的吗?我还在试用期呢,这些杂活儿不该我干。"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试用期?你都来俩月了,还试用期?再说了,我返聘回来是"指导"你的,不是来给你当孙子的。
可我能说啥?刘科长说了,小刘是"重点培养对象",让我多"包容"。王局长也说了,让我"带带年轻人"。我一个返聘的老头子,跟一个九五后的"重点培养对象"较什么劲?
四、身体开始报警
十月中旬,天凉了。我早上六点半出门,坐公交去教育局。县城的公交挤得要命,年轻人一个个背着包往里冲,我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头,被挤在门边,差点喘不上气。
中午在食堂吃饭。以前我退休前,食堂阿姨还给我多打一勺肉。现在,我成了"返聘人员",食堂阿姨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你都退休了还来蹭饭?"打菜的时候,肉片薄得能透光。
下午五点半下班,我挤公交回家。六点多到家,浑身散了架似的。老伴看我脸色不对,问:"咋了?累着了?"
我摆摆手:"没事,今天活儿多点。"
可身体骗不了人。十月底,我早上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发黑。老伴拿血压计给我一量——高压一百八,低压一百一。她吓坏了,赶紧让我吃降压药。我吃了药,躺了一下午,才缓过来。
第二天,我给刘科长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刘科长在电话那头,语气明显不高兴:"老赵,你这才回来一个多月,就请假?小刘那边还指望你带呢。你要是老不来,活儿堆着,局里影响不好。"
我咬着牙,还是去了。因为我知道,请假一天,扣一百五十块。一个月五千,一天就是一百六十六。扣掉一百五,我心疼。
那天,我硬撑着去上班。走到三楼,腿发软,扶着栏杆喘了半天。小刘从后面过来,看了一眼,说:"赵叔,你咋了?是不是不行了?不行就别硬撑,回家歇着吧。"那语气,不是关心,是嘲讽。
我攥紧了拳头,没理他。可心里那个委屈啊,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我想起退休前,我盼着退休,以为退休了就自由了。可现在,我比退休前还累,还憋屈。
五、老伴生日,我没回去
十一月初,是我老伴五十九岁生日。她提前跟我说:"老赵,我生日那天,你早点回来,咱俩去吃顿饺子。"
我答应了。可生日那天,王局长临时通知,下午要接待省里来的检查组,会议室要重新布置,材料要打印装订。刘科长把活儿全压在我身上:"老赵,你经验丰富,这些事儿你最拿手。小刘今天请假了,你多担待。"
我给老伴打了个电话:"秀英,今天局里有事,我回不去了。你自己吃吧,明天我给你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伴说:"行,你忙吧。"声音冷得像冰。
晚上七点多,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桌上冷冷清清,没有饺子,没有蛋糕。老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老大,她在织毛衣,头都不抬。
"秀英,我回来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嗯。"她没抬头。
"那个……饺子呢?"
"没买。你自己下面条吧。"她放下毛衣,站起来,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鼻子一酸。我想起退休前,我答应她,退休后每天陪她。可现在,我连她生日都没回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煮了包方便面,就着咸菜吃了。面汤是咸的,可我的嘴里,是苦的。
六、儿子买房,我拿不出钱
十二月初,儿子赵磊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爸,我媳妇查出来有先兆流产,得住院保胎。医生说要卧床三个月。我房贷一个月四千二,现在她不能上班,我一个人压力太大了。爸,你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我明年发了年终奖就还你。"
我一听,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可我摸摸口袋,返聘这三个月,五千块看着不少,可我搭进去的更多——交通费一个月一百二,午餐费三百,人情往来(同事结婚随份子、生病探望)花了八百多,买降压药二百。算下来,三个月到手不到一万二。我给老伴买了一件羽绒服,花了六百。剩下的钱,全贴补家用了。
我手里,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我支支吾吾地说:"磊磊啊,爸这几个月……钱都花在交通和吃饭上了。爸手里就五千块,你先拿去应急。不够的,你再想想办法。"
儿子沉默了。过了好久,他说:"爸,你返聘挣的钱呢?不是一个月五千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是啊,一个月五千,三个月一万五。可我到手的钱,连五千都拿不出来。剩下的钱,全花在返聘的"成本"上了。
儿子没再追问,说:"算了爸,我找朋友借吧。你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返聘,本想多挣点帮儿子。可到头来,我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我图啥?图每天早上挤公交?图中午吃那几片透光肉?图被小刘嘲笑?图老伴生日回不去?
七、高血压犯了,我终于醒了
十二月中旬,局里年底考核,忙得脚不沾地。那天上午,我正在装订材料,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订书机"啪"地掉在地上。我扶着桌子,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刘科长看见我脸色不对,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老赵,你咋了?脸色这么白?"
我摇摇头:"没事,可能低血糖。"
她让我去休息室躺会儿。我躺下没多久,感觉胸口闷得慌,喘不上气。老伴接到刘科长的电话,赶紧打车过来,把我送到了县医院。
一量血压,高压一百九,低压一百二。医生看了我的病历,说:"你这高血压多久了?怎么不吃药?这都快爆表了!再晚来一会儿,脑出血都有可能!"
我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老伴坐在旁边,红着眼圈说:"老赵,咱不干了。这五千块,咱不要了。命重要。"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一刻,我心里那个"返聘梦",彻底碎了。
八、辞职那天,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出院后,我休息了一周。然后,我给王局长打了个电话:"王局,我不干了。身体吃不消。"
王局长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老赵,你再考虑考虑。局里离不开你啊。你要是走了,后勤又乱套了。"
我苦笑了一下。离不开我?离了我,你们换个保洁公司不就行了?非得让我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头子,在这儿当廉价劳动力?
"王局,谢谢您的好意。可我这身体,真不行了。您另请高明吧。"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去教育局,把工作服和钥匙交给了刘科长。她接过东西,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反而松了口气似的说:"老赵,你身体要紧。以后常来玩啊。"
我走出教育局大门。那天阳光特别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是甜的。
我掏出手机,给老伴发了条微信:"秀英,我自由了。"
她秒回:"回来吃饺子。三鲜馅的。"
九、算算这笔账,亏大了
现在,我辞职快两个月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早上跟老伙计们去公园遛弯、下棋。中午回家,老伴做了一桌子菜。下午,我去菜市场买打折菜,跟摊主讨价还价。晚上,看看电视,九点半准时睡觉。
血压稳住了,高压一百三,低压八十五。老伴也不跟我拌嘴了,天天乐呵呵的。
我算了算这笔账:
返聘三个月,名义收入一万五。实际到手不到一万二。搭进去的油费、公交卡、午餐费、人情往来、医药费,加起来快五千。净收入,七千左右。平均一个月两千三。
可我付出的代价呢?高血压差点爆表,住了三天院,医药费自费部分一千二。老伴生日没回去,冷战了一周。儿子借钱我拿不出,心里愧疚到现在。每天挤公交、吃盒饭、被年轻人使唤、被领导画大饼。
这七千块,是用我的健康、我的尊严、我的家庭和谐换来的。值吗?
不值。太不值了。
我那五千块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够吃饭、够吃药、够交水电费。我老伴捡废品,一个月还能挣三五百。俩人加起来,四千出头。在县城,饿不着。
我以前总想着,多挣点是点,给儿子减轻负担。可我忘了,我自己的身体,才是儿子最大的负担。我一旦病倒了,儿子得请假照顾我,得花钱给我治病。那才是真正的"坑儿子"。
十、最后想说的话
老哥老姐们,我把这事儿掏出来,不是想博同情,就是想拿我的教训,给大伙提个醒——
退休了,就好好退休。别被那几千块钱返聘费迷了眼。你以为你是在发挥余热,其实你是在给人家当廉价劳动力。你以为你是在帮儿子,其实你是在给儿子添麻烦。
身体是自己的,自由是自己的。五千块买不来健康,买不来尊严,买不来老伴的笑脸,买不来儿子的安心。
你们说,这五千块的返聘,到底值不值得?来评论区,跟老赵我唠唠。要是你退休了,原单位让你回去返聘,你去不去?咱们都把这心里的那点账,算清楚,别等身体垮了、家散了,才后悔莫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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