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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太尉郗鉴长女初成,欲从王家择一乘龙快婿。东晋开国便是门阀政治,彼时,“王与马,共天下”。郗鉴虽居高位,却不属于王、谢顶级门阀,从高门中择婿,整合双方资源,形成1+1>2的效果,虽显势利,却有其现实意义。

得知当朝太尉择婿,王家子弟难抑“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把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穿戴整齐,胳肢窝里喷洒香水,个个故作矜持。正值盛夏,酷暑难熬,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脸上便显出千沟万壑的痕迹,衣袂尽湿,却个个正襟危坐,纹丝不动,刻意装扮出世家公子得体大方的模样。

唯独王羲之袒露腹部,高卧床榻吃胡饼,床榻上到处是洒落的芝麻。粘在其袒露的肚子上,活脱脱一个大胡饼。王羲之坦然自如,丝毫不在意别人惊诧的目光,仿佛根本不知道择婿这回事。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反而抓住了郗鉴的眼球,当下拍板,此人就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混在鸡群里低头啄谷,别人分不清是鸡还是鹤。王羲之显然不想做那只普通的鸡,他要做卓尔不群的鹤。

王羲之,出身顶级门阀琅琊王氏。永嘉之乱,家族南渡,定居会稽山阴(今绍兴)。堂伯父王导,东晋丞相,堂伯父王敦,出镇荆州,执掌重兵。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形成了“王与马,共天下”的政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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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本是门阀政治,背靠着王氏这棵大树,这辈子不奋斗都衣食无忧,生下来是个白痴都能当官。官宦世胄,多出膏粱子弟,习于骄佚。王羲之没有混吃等死,甘作纨绔子弟。世人欣赏他“飘如浮云,矫若惊龙”的书法艺术。他在酒酣耳热之际挥毫泼墨写就的《兰亭集序》,是书法史上无法超越的巅峰。东晋以来的顶级门阀早已被历史的风吹散得无影无踪,但王羲之的书法却以另一个维度,诉说着王氏曾经的荣耀。

顺便提一句,王羲之后来和郗鉴的女儿郗璿成婚,育七子一女。第七子王献之,与王羲之并称书法二王。第二子王凝之,取妻谢道韫(咏絮才女,出自另一顶级门阀谢氏,又是一桩政治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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