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博物馆,是湖南最重要的文化地标之一。
它收藏着马王堆汉墓出土文物、长沙窑、商周青铜器以及大量湖湘历史文物。对于很多人来说,湖南省博物馆最令人难忘的,是那件举世闻名的辛追夫人遗体,也是那幅充满神秘色彩的T形帛画。
但如果重新思考湖南省博物馆的建筑表达,我会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
能不能不只是把文物放进博物馆,而是把湖南两千多年的文明,直接“刻”进建筑?
这一次,我想用的材料不是传统壁画,也不是浮雕,而是——砼画。
一、砼画,不应该只是“装饰墙”
所谓砼画,可以理解为把图像通过特殊的混凝土成像工艺直接形成在混凝土表面。
它没有传统绘画的鲜艳色彩,也不是雕塑式的凸起。
图案只是通过混凝土表层骨料的明暗、纹理和肌理变化呈现出来。
因此,它特别适合博物馆。
因为博物馆讲的是“时间”。
而混凝土本身,也是一种非常有时间感的材料。
如果把两者结合起来,就可以产生一种很有意思的关系:
让古老的文明,以最现代的建筑材料重新出现。
二、第一面墙:把马王堆“刻”进混凝土
如果湖南省博物馆只能设计一面砼画墙,我会首先选择马王堆。
但我不会直接把辛追夫人的肖像印在墙上。
因为这样太像一张巨型海报。
我更希望从马王堆T形帛画中提取:
日、月、龙、凤、云气、神人、升天等元素。
然后把这些元素进行现代化、几何化处理。
例如:
墙面下部保持完整的清水混凝土肌理。
云气从墙体底部缓缓升起。
龙凤隐藏在云纹之中。
最上方出现太阳与月亮。
当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时,砼画的灰度变化逐渐显现。
远看,它是一面极其克制的混凝土墙。
走近之后,观众才突然发现:
原来墙里藏着一幅两千多年前的帛画。
这会比直接复制一幅帛画更有建筑感。
三、第二面墙:让“湘江”进入建筑
湖南文明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词:
水。
湘江穿过长沙。
洞庭湖连接湖南的山川与城市。
湖南很多历史文化,都与水有关。
因此,我会设计一条贯穿建筑空间的“湘江砼画”。
它不是简单画一条河流,而是把:
湘江水系 + 洞庭湖 + 湖南山脉 + 城市肌理
进行抽象化。
把地图变成线。
把河流变成纹理。
把山脉变成连续的几何曲线。
最后形成一条巨大的“湖南地理长卷”。
它可以从建筑外墙进入入口广场,再进入室内。
于是观众走进博物馆的过程,也变成了一次“沿着湘江阅读湖南”的过程。
四、第三面墙:把长沙窑变成现代砼画
如果说马王堆代表湖南汉代文明,那么长沙窑则代表了另一种湖南创造力。
长沙窑的魅力,不只是陶瓷本身。
其中的人物、动物、花鸟、山水以及各种装饰纹样,本身就拥有极强的视觉语言。
因此,我会把这些纹样进行重新设计。
不复制。
而是“解码”。
例如把一个唐代长沙窑人物拆解成几十个几何单元。
把花鸟变成连续线条。
把器物纹样变成抽象网格。
最后全部通过砼画工艺形成在建筑墙面上。
站在远处:
是一面极具现代感的灰色建筑墙。
走近以后:
才发现墙面里隐藏着唐代长沙窑的纹样。
这就是我理解的:
让传统文化进入现代建筑,而不是让现代建筑变成传统文化展板。
五、把“楚文化”变成建筑纹理
湖南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文化源头:
楚文化。
凤鸟、云纹、龙纹、漆器纹样、青铜器纹饰……
这些元素其实非常适合砼画。
但同样不能简单复制。
我会把楚文化纹样进行“像素化”。
将传统纹饰拆解成不同大小的黑白灰单元。
再通过砼画成像膜形成在混凝土表面。
这样,建筑就会出现一种非常特殊的视觉效果:
古代纹样 + 现代参数化设计 + 原始混凝土材料。
它既能让人联想到楚文化,又不会变成仿古建筑。
六、最重要的设计:一条“湖南文明时间轴”
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在湖南省博物馆设计一条巨大的“文明时间墙”。
从入口开始,沿着建筑空间不断延伸。
它可以分成几个时代:
楚文化
凤鸟、云纹、青铜器纹样。
秦汉
马王堆、帛画、云气、龙凤。
唐宋
长沙窑、茶文化、诗词、山水。
明清
书院、湖湘山水、城市文化。
近现代
长沙城市、工业、铁路、教育。
当代
现代长沙、湘江城市天际线。
所有图像最终不再是
一幅幅孤立的壁画。
而是形成一条连续的:
湖南文明长卷。
七、砼画不应该只做墙
如果真的为湖南省博物馆重新设计,我还会把砼画从“墙面装饰”扩展到整个景观空间。
砼画地面
把湖南山水、湘江水系转化成地面纹理。
观众走在上面,就像走在一张巨大的湖南地图上。
砼画景观凳
将楚凤、汉代云纹、长沙窑纹样融入座椅表面。
让公共设施也成为博物馆文化的一部分。
砼画花池
用长沙窑花鸟纹样装饰花池,让植物与历史纹样产生关系。
砼画景墙
把马王堆云气做成连续图案。
让景墙在阳光变化下呈现不同的明暗关系。
砼画儿童空间
把马王堆中的龙、凤、神兽进行卡通化、几何化处理。
让儿童在玩耍的时候,也能够接触湖南文化。
这样一来:
砼画就不再是一种“装饰材料”。
而会变成湖南省博物馆的一套完整视觉系统。
八、为什么我认为砼画特别适合博物馆?
因为博物馆收藏的是历史。
而砼画最特别的地方,就是:
它不是把图像贴在建筑表面,而是让图像成为建筑材料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
文物是历史的原件。
展柜是历史的容器。
而砼画,则可以成为:
历史与建筑之间的第三种媒介。
它不需要金碧辉煌。
也不需要复杂的装饰。
甚至不需要鲜艳的颜色。
只需要:
混凝土、光线、纹理和时间。
九、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个设计
我希望重新设计后的湖南省博物馆,不是一座“摆放湖南历史文物的建筑”。
而是一座:
本身就在讲述湖南历史的建筑。
当游客走进博物馆时,
脚下是湘江。
墙上是楚凤。
云气来自马王堆。
纹样来自长沙窑。
山水来自洞庭湖。
而所有这些文明最终都被一种极其现代的材料——
混凝土
重新记录下来。
两千年前,人们把文明写在帛上、陶器上、青铜器上。
两千年后,我们或许可以把这些文明:
“写”进混凝土。
这也许就是砼画对于博物馆最有价值的意义——
不是复制历史,而是让历史继续生长在今天的建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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