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加起来才3.7平方公里的小山头,能把全球最强的美军拖进血肉磨坊?1952年10月16日,也就是美韩军向上甘岭进攻的第二天,志愿军第15军军长秦基伟接到了前沿观察所的一份报告,看完后他攥着电报半天没说话,多年征战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对劲。

前线报上来的情况,是美韩军排着一种从来没见过的奇怪队形往上冲。

韩军一个班成一个纵队,摆成蛇形,班和班隔开10到20米,美军的队形差不离,只是比韩军更密集一点,最反常的是,冲击出发地蹲着督战队,只要冲锋的人被打退回来,督战队当场就逼着再往山上冲,死一批补一批,根本不在乎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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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基伟盯着地图想了半天,提笔在日记里写下四个字:人海战术。

这事反常在哪?美军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时候玩过这个?他们本来根本瞧不上步兵冲锋队形这些道道,手里飞机、榴弹炮、坦克、火焰喷射器管够,一顿火力覆盖把山头炸平了再让步兵上去捡便宜就行,犯得着跟你研究散兵队形?说穿了,这不是美军懒,换谁火力足够都会这么打,你看志司1952年10月的一份通报里写,那段时间我军前线炮弹储备足了,步兵动不动就要求上苏制122毫米榴弹炮轰,不管任务能不能靠步兵加小口径炮完成,后来彭总、邓华、杨得志、甘泗淇专门联合下命令,限制炮弹发射量,纠正这种滥放炮弹的习惯。

可见火力足了谁不想省力气,美军放着优势不用改玩步兵冲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对上甘岭这两个小山头,是真的志在必得。

可话说回来,这两个连正式名字都没有,只能靠地图高程叫597.9、537.7的小山头,哪来这么大魔力?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开始两边都没把这当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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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那边,进攻计划就是第7师一个团长做的,师长点了头送给范佛里特,范佛里特一看就批准,对外说五天就能打完,伤亡也就两百来人,正好10月14日联合国大会开会,拿这个胜利捞点政治资本。

我们这边呢,15军本来把主要目标放在南面的注字洞南山,军、师两级炮兵都把射击诸元对准了那里,两个高地上只放了45师的部队,所有人都等着打退这波进攻就继续执行原定计划,谁也没多想。

那美军为什么不挑西边平坦好走的西方山打,偏啃这块硬骨头?秦基伟后来琢磨过来,美军是被我们打怕了。

西方山地形平坦,确实利于他们重武器展开,可也利于我们重火力覆盖,更利于我们大兵团穿插分割,美国人对志愿军的迂回包抄早就心有余悸,选上甘岭这种陡峭山头,就是想着我们重武器展不开,靠他的绝对火力就能快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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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秦基伟察觉不对劲要调整部署,已经晚了。

45师一线部队迎着敌人冲上去,根本没料到美韩的进攻力度这么大,防守山头的一线连队几乎全部打光,每天我们只能等到17点天黑后,组织炮火准备再步兵反攻,靠夜战把阵地夺回来,天亮美韩又接着冲,还是拿着学来的半吊子步兵队形往上堆,一来二去,双方填进去的兵越来越多,谁也收不住手了,本来小小的一场战斗,硬生生变成了谁也预料不到的血肉无底洞。

可是你敢信,韩军为了这场仗,直接把陆军总参谋长派下来当师长?原来韩军为了给美国人表忠心,把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丁一权,一个35岁的中将,高衔低职派来当韩2师师长,说什么要补齐师级主官经历,其实就是给美国人递投名状。

丁一权急着表现,严令韩军必须拿下两个高地,在537.7高地上整营整营往上面堆,一开始还讲究队形疏散,后来打红了眼,不管不顾全是密集队形猛冲,结果呢?在45师铜墙铁壁一样的防守面前,韩2师整营整营地丧失战斗力,打到战斗结束,全师老兵几乎打光,全换成了刚补上来的新兵,也没能拿下阵地。

美军也好不到哪去,15军抓的一个俘虏说,美军17团一个营强攻一天就伤亡过半,有的连最后只剩下1名少尉,惨烈程度连他们自己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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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边呢,头七天七夜打下来,45师一共伤亡3200余人,歼敌7000余人,21个步兵连全部投入战斗,大部分连伤亡过半,有的连整整打光。

特级英雄黄继光,就是牺牲在这一阶段的反攻作战中。

很多人不知道,15军像黄继光这样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士,一共有27名,他们的名字都留在志愿军的档案里,历史记住了黄继光,另外26位英雄的精神,永远和这片山头同在。

当时45师作战科长宋新安向军部汇报伤亡,说着说着就失声痛哭,那种惨烈,隔着几十年的文字都能感觉到。

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高级指挥官都停了其他方向的行动,邓华宣布结束秋季反击作战,集中力量打上甘岭,范佛里特也停了其他战场的动作,全部精力都砸在了这3.7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上。

后来联合国军司令克拉克自己回忆,说“这个开始为有限目标的攻击,发展成为一场残忍的挽救面子的恶性赌博”。

美军押上了士兵的生命当赌注,而在我们看来,这就是美军送肉上砧,给了我们歼灭敌人的绝佳机会。

这只是上甘岭战役的第一阶段,接下来的坑道作战,才是对志愿军意志最残酷的考验,那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我们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