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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5月14号凌晨1点,加州米申维耶霍5号高速公路。

公路巡警拦下一辆蛇形行驶的棕色雪佛兰,以为是一桩普通酒驾。

驾驶员兰迪·克拉夫特摇下车窗,裤子纽扣没系,满身酒气,手里攥着半罐啤酒。

巡警让他做酒精测试,他笑着拖延,同时用另一只手悄悄把副驾驶上盖着的外套往下拉了拉。

巡警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外套下面蜷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年轻男人,皮肤已经凉透了,脖子上缠着皮带,勒痕深得几乎嵌进肉里。

死者是25岁的海军陆战队员特里·李·加姆雷尔。

几个小时前他刚在酒吧认识这个戴眼镜、语气温和、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对方说顺路可以送他一程。

他大概是上了车之后喝了杯啤酒,然后头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副驾驶的尸体只是这辆车里最触目惊心的一件东西。

警方在后备箱搜出一个公文包,包里有一张发黄的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61个条目。

每个条目都是用大写字母拼成的缩写,有的像人名缩写,有的像地名,有的像是某种分类标记。

最上面一行写着STABLE,最下面一行写着WHAT YOU G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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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一开始没看懂这张纸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们把上面的缩写和过去12年里在南加州高速沿线发现的无名男尸逐一比对,才意识到这是一张死亡计分卡。

每一条,都对应一个被他杀掉的人。

兰迪·克拉夫特在加州公路局上班,是一名电脑程序员

他负责维护交通数据系统,对南加州每一条高速公路的匝道、每一个施工封闭路段、每一段没有路灯的辅路都一清二楚。

他每天开着单位的车在高速上跑,身边带着公文包,包里装着绳索、皮带、胶带、镇静剂和那张记分卡。

同事对他的评价是温和、内向、工作靠谱,从不迟到早退,开会永远提前到。

1975年到1983年间,他和同一个女朋友保持稳定的恋爱关系,对方一直以为他是个不爱社交、下班就回家的老实人。

第一具尸体出现在197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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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特加高速公路旁,30岁的调酒师韦恩·杜凯特被发现倒在路边,当时验尸官判断是酒精中毒。

此后每隔几个月,南加州某条高速的匝道、某片山林、某个海滩上就会出现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

他们全裸或半裸,手腕脚踝有被捆绑的勒痕,身上有烟头烫伤、鞭痕和咬痕,直肠内有异物,死因全部是机械性窒息。

法医在部分受害者体内检出安定和氟硝西泮成分,但受限于当年跨州警务协作的落后和DNA技术的空白,这些散落在三个州的案件一直没能被串到一起。

凶手就像在玩拼图,每隔一段时间往不同的地方丢一块,赌的就是没人能把碎片拼起来。

克拉夫特下手的对象全是一个类型:14到35岁的年轻男性,独自出行,警惕性低,社会关系简单。

搭便车的、刚从酒吧出来的、在长途车站等车的、离家出走的、海军陆战队员。

他用搭车、请喝酒、介绍工作、给毒品这些理由把人骗上车,递上一罐混了药的水,等对方昏过去之后开到早就选好的偏僻路段,在车里完成所有杀戮。

他从来不在同一地点抛尸两次,也从不留下能追溯到自己身份的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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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记分卡上缩写的方式五花八门,有的是受害者的姓名首字母,有的是抛尸地点的代号,有的是作案手法的分类——H代表绞杀,MC代表海军陆战队员,HB代表亨廷顿海滩,2 IN 1 BEACH代表一次在海滩上杀了两个。

1988年9月,橙县高等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检方用那张记分卡、车内搜出的70多张裸照、与多名受害者匹配的地毯纤维和毛发、幸存者的指认,拼出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庭审持续了13个月,传唤156名证人,花费超过1000万美元,是橙县当时耗时最长、成本最高的一桩刑事审判。

1989年5月12号,陪审团裁定16项一级谋杀罪全部成立,法官当庭判处他死刑,说他把人命当游戏、把折磨当乐趣,是人类文明的耻辱。

克拉夫特被送进圣昆廷监狱死囚区的时候44岁。

之后他从未认罪,反复上诉。

2006年加州因注射死刑合宪性争议暂停所有死刑执行,2019年州长签令永久暂停全州死刑。

截至2026年,他已经在死囚区住了37年,从黑发中年变成了白发老人,每天吃饭、看书、散步,偶尔接受监狱采访,对记分卡上的名字始终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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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推断实际受害者高达67人,官方定罪16起,计分卡上至今还有40多个缩写没能和任何一具无名尸体对应上。

那些年轻人被埋在无名墓地、法医冷柜里,他们的父母有些已经离世,有些还在等一个永远接不到的电话。

那张黄色便签纸被装进证据袋归档的时候,负责此案的刑警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一个多小时。

他说这张纸最让他毛骨悚然的不是缩写,而是字迹。

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工工整整,间距均匀,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任何涂抹修改的痕迹。

这人杀完人回来,坐在书桌前,像填报销单一样,把一条命缩写成两三个字母,一行一行码齐。

他唯一一次停笔,大概是在那张纸的最后一行落下WHAT YOU GOT这几个字母,那是他自己写下的题目,也是他留给警方的唯一一个反问句:你们找到了多少。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