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底以来,美债收益率明显上行,而且期限越长,升幅越大。6月30日至8月18日,2年、10年和30年期收益率分别上升5、27和37个基点,至4.19%、4.71%和5.28%。
短期:三股力量叠加
第一是通胀风险溢价上升。6月底以来,布油价格从约70美元反弹至90美元上方,油价变化可解释10年期美债收益率60%—70%的升幅。市场不只是在调整降息预期,也在防范物价压力持续时间更长的判断。
第二是财政可持续性质疑。近期长债的波动来源,主要还是来自长债需求端。从供给端看,近期中长久期国债的发行安排没有意外扩张,三季度新增融资也主要由短债承担,供给本身不足以解释长端的大幅波动。长端利率居高不下反映了市场对财政、货币纪律的疑虑。大多数机构用脚投票,认为在财政状况、企业融资需求或经济基本面出现明确变化前,长债尚未形成足够稳健的买入条件。
第三是季节性交易压力。2011年以来的统计显示,8月经常出现收益率曲线走陡(30Y-10Y利差走扩),下表显示,30Y-10Y利差走扩概率高于其他月份。选举年份的8月,长期限收益率平均有所抬升;进入9月后,30年期相对10年期的升幅通常减弱。换言之,8月更容易出现长端表现落后的情况,而9月往往会修复一部分偏离。
表:8—9月美债收益率与曲线季节性(2011—2025,单位:bp)
注:10Y/30Y为月末到月末收益率平均变动。选举年定义为偶数年(总统或中期选举年)。括号内为当月曲线走陡概率。资料来源:美国财政部、Wind。
长期:收益率中枢上移是大趋势
把观察期拉长,长端收益率的平均水平仍有继续抬高的基础。美国财政赤字已从经济下行期的临时扩张,逐渐变成常态化缺口:疫情前赤字率大致围绕GDP的3%波动,近年则长期处于6%—7%。与此同时,利息、国防和福利支出都难以在短期内压缩,使预算调整空间越来越有限。这是近年来发达国家中长期债券收益率上升的根本原因(中国除外)。
若要真正降低债务率,要么持续削减支出、增加税收,要么依靠更高的名义增长消化存量债务,前一种选择面临较大政治阻力。由此带来的结果是:债务越多,利息负担越重,政策层面就越有动力维持较低的短端融资成本;但一旦市场认为央行控制通胀的自主性受到影响,长期债券所需的额外回报反而会增加。美债的安全资产功能不会突然消失,不过其价格会比过去更敏感于财政前景和通胀变化。
结论
短期内,收益率上行惯性尚未完全消退。近期最重要的观察窗口是8月27—29日举行的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市场需要确认的不是简单的鹰派或鸽派标签,而是沃什如何解释通胀持续性、联储决策独立性,以及利率政策与缩表之间的配合。如果政策沟通能够增强市场信心,长端收益率可能率先回落;反之,若油价继续处于高位、日元走弱促使日央行进一步收紧,或联储未能给出清晰的政策框架,30年期收益率向5.5%靠近的风险仍然存在。
考虑到本轮30年期收益率已经上升约40基点,如果逆风不继续吹,美债收益率较可能进入一段回落期。但这种回落更接近超调后的修正,长期来看,更可能是收益率在较高区间反复波动,曲线也更容易陡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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