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各地的学生正在使用AI模型完成作业、撰写整篇论文。其中一部分行为构成作弊,但在许多情况下,学校也允许学生在一定程度上使用AI工具。这正在成为一个危险的滑坡——有专家指出,自动化对写作过程的任何介入,威胁的不仅是学生的写作能力,更是他们整体的思考能力。

写作本身就是一种思考技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认知心理学家罗纳德·T·凯洛格(Ronald T. Kellogg)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写作是一种思考的技术。”这篇新文章探讨了绕过艰苦写作过程可能带来的后果。写作有助于培养多种认知能力,包括构建工作记忆、执行规划能力,以及元认知——即意识到自身思考过程的能力。

尽管人们对写作充满浪漫想象,但它本质上也是一种苦差事。凯洛格指出,起草一篇基础论文对脑力的消耗,不亚于挖沟对体力的消耗。你必须绞尽脑汁寻找合适的词语,并以一种能让更广泛受众理解的方式组织想法。当这些想法在现实世界中呈现时,你还需要通过自我审视或寻求反馈来不断修正。

AI介入写作,大脑活动显著降低

换句话说,写作与其所付出的劳动密不可分。当你引入一台机器来替你完成这个过程时,那就不再是写作,也不再是锻炼大脑。今年早些时候,麻省理工学院(MIT)的一项研究发现,使用AI辅助写作的人,其大脑活动水平明显低于不使用AI的人。更值得注意的是,用AI辅助写作的人在事后几乎记不住自己刚写出的任何一句话,即使后来被要求在没有AI帮助的情况下重新写作,他们的大脑活动仍保持在较低水平。

正如《纽约时报》文章所指出的,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去挖沟,写作也是如此。但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写作专家、教育心理学家史蒂夫·格雷厄姆(Steve Graham)警告说,写作过程中的任何一部分被外包给AI,都必然要付出某种代价。

把思考外包给机器,学生还能真正理解什么?

基于这一警告,《纽约时报》的达娜·戈尔茨坦(Dana Goldstein)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如果写作就是思考,那么任何被外包给技术的挣扎,都相当于放弃了一部分感知的自由。如果学生让机器直接给出答案,他们怎么可能真正知道自己对任何事物的看法——无论是《萨勒姆的女巫》还是AI本身?”

学校和大学正在努力应对如何约束学生使用AI技术的问题。一些学校重新回归用纸笔写论文和进行口试;另一些学校在新生课程中禁止使用数字设备;常春藤盟校如普林斯顿大学则取消了允许学生在无人监督下参加考试的传统荣誉守则。

一线希望:学生开始自我觉醒

如果说这场变革中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许多学生已经开始自己意识到,用AI来写一篇指定的文学分析——比如对指定读物的分析——虽然省力,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当他们跳过绞尽脑汁寻找词语、组织逻辑、反复修改的完整过程时,他们实际上也跳过了与文本深度互动、形成个人见解的关键环节。

这种自我觉察正在一些学生中悄然发生。他们发现,AI生成的文字虽然流畅工整,却无法替代自己思考时那种茅塞顿开的体验。写作的艰难过程,恰恰是思想成形的过程——每一次卡顿、每一次重写,都是大脑在建立新的神经连接。

教育者们也在探索更精细的平衡之道:不是简单地禁止或放任,而是教会学生分辨何时该借助工具、何时必须亲力亲为。毕竟,AI可以帮你组织语言,但它无法替你形成观点;它可以帮你检查逻辑,但它无法替你建立判断力。当写作的挣扎被完全外包,思考的肌肉也会随之萎缩。

这场关于AI与教育的博弈远未结束,但一个共识正在形成:技术可以辅助思考,却永远无法替代思考本身。正如凯洛格所言,写作是思考的技术——放弃写作,就是放弃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