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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国男人的南非往事

01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有三个老婆

“你问我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老赵把烟掐灭在啤酒罐里,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坐在约翰内斯堡自家院子里的藤椅上,身后是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七八个孩子在追跑打闹,肤色从浅棕到深黑,像一串渐变的糖葫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国内的朋友解释我现在的生活。每次回国,老同学聚会,大家第一句话永远是:'老赵,听说你在南非娶了三个老婆?'”

他顿了顿,灌了一口啤酒。

“我说是。他们第二句话永远是:'那你身体吃得消吗?'”

老赵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

他叫赵建国,48岁,山东临沂人。2009年,31岁的他跟着一个中资建筑公司来到南非,做工程项目管理。那时候他刚离完婚,在国内一无所有,连孩子都没捞着——前妻带着三岁的女儿走了,房子是前岳父的名字。

“我就是个穷光蛋。兜里揣着两千块钱人民币换的兰特,坐在飞往约翰内斯堡的飞机上,心里想的是:混不出个人样,就不回去了。”

这一混,就是十七年。

“南非这地方,刚开始你真不适应。”老赵眯起眼睛回忆,“约堡的治安差,抢劫是家常便饭。我刚来头三个月,被人抢了两次手机,一次钱包。大街上黑人兄弟冲你喊'China!China!',你都不知道他是要跟你做生意还是要抢你。”

但他留下来了。

“国内你什么都没有,在这儿只要你肯干,机会多的是。”他从工地上的小翻译做起,后来包工程、开建材店、做进出口贸易。十年不到,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在当地有头有脸的华人老板。

“钱有了,可一个人在国外,那种孤独感,比穷还难受。”

02 第一个妻子,是客户介绍的

“大老婆叫普丽蒂,祖鲁族人。”老赵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温柔了一些,“2012年认识的,那年我34岁。”

普丽蒂当时在一家当地贸易公司做文员,老赵的生意伙伴介绍两人认识。“南非当地的黑人姑娘,其实很多挺朴实的。她们不看重你有没有房有没有车——当然你最好有——她们更看重你是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南非法律允许一夫多妻,但前提是你能养得起。“祖鲁族的传统里,娶一个老婆要付11头牛的彩礼。我那时候生意刚起步,11头牛换算下来差不多两万多兰特,不算贵。但普丽蒂家里没要那么多,她爸爸说:'只要你对我女儿好。'”

两人2013年结婚。普丽蒂第二年就生了大儿子,接着是二女儿、三女儿。

“头三个孩子来得特别快,三年抱仨。”老赵笑着说,“我当时觉得,行,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老婆三个娃,在南非安安稳稳过日子。”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按你的剧本走。

03 第二个妻子,是“意外”

2017年,老赵的建材生意扩张,在德班开了分店。他经常两头跑,普丽蒂留在约堡照顾孩子。

德班那边招了个当地姑娘做销售,叫妮奥比,恩古尼族人。”老赵说到这儿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妮奥比英语特别好,做事也利索。我那时候经常在德班一待就是半个月,她是店长,什么都帮我打理。”

两个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说实话,我挣扎过。我不是那种花心的人,在国内那段婚姻失败之后,我对感情其实挺谨慎的。”他沉默了一会儿,“但有些东西你控制不了。妮奥比知道我有老婆孩子,她说她不介意——在他们这边的文化里,一个男人娶几个老婆很正常。她说只要我对她好,对孩子们公平就行。”

2018年,老赵娶了第二个妻子。

“这事儿我没敢跟国内家里说。我爸妈都七十多了,老太太心脏不好,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娶了两个黑人老婆,估计当场就得过去。”

普丽蒂知道后闹了一阵,但最终接受了。“祖鲁族的传统里,大老婆的地位是最高的。普丽蒂后来跟我说,只要妮奥比尊重她,她可以接受。”

妮奥比进门第二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接着又生了一个女儿。

“二老婆比大老婆还能生。”老赵笑着说,但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味道。

04 第三个妻子,是最年轻的

2021年,老赵已经42岁。生意越做越大,在约堡、德班、开普敦都有门店。三个老婆、八个孩子,每个月光生活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娶第三个。说实话,不是我想娶,是'被娶'的。”

第三个妻子叫塔比索,当时才23岁,是妮奥比的表妹。塔比索从乡下来城里投奔妮奥比,在店里帮忙。“小姑娘勤快、嘴甜,对孩子们也好。我那几个小的特别喜欢她,天天'塔比索姐姐'长'塔比索姐姐'短。”

2022年初,塔比索跟老赵说,她喜欢他。

“我当时就懵了。我说你才多大,我都四十多了,比你大将近二十岁。她说她不介意。”

老赵叹了口气。“妮奥比也帮着说话,说她表妹家里条件不好,如果我能娶她,她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在南非这个地方,有时候婚姻不光是感情,还是一种责任,一种家族的联结。”

2022年底,老赵娶了第三个妻子。

“彩礼给了15头牛,在她们村子里办了三天流水席。我爸妈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儿。”

塔比索进门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初,又怀上了。

“三老婆现在怀孕六个月,年底生。算上她肚子里的,我总共11个孩子。”老赵扳着手指头数,“大老婆四个,二老婆三个,三老婆两个,加上肚里这个,11个。”

05 11个孩子,三个老婆,一个男人

“你问我累不累?累。但你问我后不后悔?不后悔。”

老赵站起身,走到院子边上。几个孩子看见他,呼啦啦围过来,最小的那个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他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孩子咯咯地笑。

“在南非养孩子跟在国内不一样。这边不像国内那么卷,不用报那么多补习班、兴趣班。孩子们放学回来就在院子里玩,爬树、踢球、追鸡。大一点的帮忙带小一点的,姐姐背着弟弟,哥哥牵着妹妹——”

“我们家就像一个微型联合国。肤色从白到黑都有,说英语、祖鲁语、中文,混着来。有时候一顿饭桌上能听到三种语言。”

最大的孩子已经12岁,在约堡的国际学校上学,成绩不错。“老大特别懂事,放学回来帮普丽蒂做饭、辅导弟弟妹妹写作业。”

老赵说,三个老婆分工明确。普丽蒂管账和家务,妮奥比管店铺生意,塔比索管孩子。“她们三个相处得还不错,偶尔有点小摩擦,但总体比我想象的好。普丽蒂是老大,妮奥比和塔比索都听她的。”

“很多人以为一夫多妻是男人的天堂,其实不是。你得平衡三个女人的情绪,你得公平对待每一个孩子——你不能偏心,一偏心就要出事。”

他顿了顿。

“一个男人的责任,不会因为老婆多了就变少。只会变多。”

06 回不去的故乡

老赵去年回过一次山东老家。

“村里人都知道我在南非'发了',但没人知道我具体干什么。我回去那天,村口围了一堆人,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问我有没有在南非找对象。”

他苦笑。“我说找了。她们问找了几个,我说一个。她们问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我说——下次吧。”

“我不敢说。说了我妈得气死,说了村里人得把我当怪物。”

老赵说,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孩子的身份问题。“11个孩子,三个老婆,在南非这边没问题,法律承认。但以后要是想回中国读书、生活,手续复杂得很。”

“大老婆生的三个孩子,我给他们都办了南非护照。二老婆和三老婆的孩子,目前还是拿旅行证。”他摇摇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老婆,想想隔壁房间十个孩子——我自己都觉得像一场梦。”

07 这就是我的生活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院子里亮起灯,普丽蒂端着一大盘烤肉出来,孩子们一哄而上。

老赵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我31岁来南非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我48岁,有三个老婆、11个孩子、一份能养得起全家的事业。你说我成功吗?在国内的标准来看,可能不算。但在南非,在我的这个小世界里,我觉得我挺成功的。”

“当然,也有代价。我跟国内的联系越来越淡了。爸妈年纪大了,我一年能回去一次就不错了。女儿——前妻带走的那个——今年该上大学了,我只在视频里见过她几次。她不叫我爸爸,叫我'赵叔叔'。”

他声音低了下去。

“有些东西你得到了,有些东西你就永远失去了。生活就是这样,你不能什么都要。”

天色完全暗下来。孩子们被一个个叫回屋里吃饭,院子里只剩下老赵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望着远处约堡的灯火。

“要问我这辈子最大的感悟是什么?我想说——人这一生,不管在哪儿,不管娶几个老婆、生几个孩子,最终你要面对的,还是你自己。”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朝屋里走去。门关上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