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欢迎来龙餐馆》上映8天票房破10亿,片中有一个画面让观众印象很深:夜晚的龙餐馆摇身变成酒吧,美军士兵在里面聚会狂欢。很多人看完电影都在问,现实中的"龙餐馆"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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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73岁的陈宪忠接受了上观新闻的视频连线采访。他在伊拉克待了42年,2003年在巴格达开了当地第一家中餐厅"宴龙湾",是电影原型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面对这个问题,他给出了一个和电影不太一样的答案。

陈宪忠说,他的"宴龙湾"在营业期间,晚上确实会变成"酒吧",但包场的都是伊拉克本地人,不是美军。美军狂欢的场景发生在巴格达"绿区"的店铺里,那里才是美军聚集消费的地方。在"宴龙湾",美国大兵通常是把坦克、装甲车停在餐厅门口,吃完饭结账走人,还会嘱咐店员给留在坦克里看守的同事带一份饭菜。

这个细节不难理解。大批美军聚集在一家伊拉克人开的餐厅里狂欢,在当时的安全环境下,等于把自己变成武装分子的活靶子。美军不会冒这个险。

陈宪忠的"宴龙湾"距离巴格达国家大剧院不到50米,大剧院门口经常发生爆炸。炸弹一响,餐厅窗户玻璃全部被炸飞。2005年,他险些被绑匪劫走,拼死反抗才挣脱,头部被枪托砸伤,至今留有伤疤。在严重的安全风险下,他于当年关掉了餐厅。2008年局势恶化到顶点,他不得不离开巴格达,到北部库尔德地区开了两家商店。

和美军之间,陈宪忠也发生过一次正面冲突。战后伊拉克缺油,加油常常要排队两三个小时,一名守卫加油站的美军和他吵了起来。陈宪忠说"我遵守伊拉克的法律",对方回了一句"我就是法律"。上级军官赶来劝阻,冲突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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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说清楚的是,电影《欢迎来龙餐馆》的原型不止陈宪忠一人。导演文牧野多次说明,主角徐福是融合了多位在伊拉克开中餐馆的华人经历打造的艺术角色。另一位常被提到的原型是深圳人刘磊,他和搭档帅学军在2003年带着约3500美元飞往巴格达,开了战后第一家叫"中国龙"的中餐馆,白天炒菜,晚上卖酒给驻伊美军,一年多赚了约308万元人民币。电影中"白天炒饭、夜里卖酒给美军"的情节,正是取自刘磊和帅学军的经历。

两组人的路径完全不同。陈宪忠是1984年作为翻译被派到伊拉克的,在当地一待就是十几年,后来自己创业,开餐厅更多是为了融入当地社会。刘磊和帅学军则是主动嗅到商机、揣着现金闯进战区的淘金者。电影把这两条线揉进了同一个角色身上。

陈宪忠在采访中说,他还没有完整看过这部电影,只看到一些片段。他觉得电影拍得不错,聚焦和平理念、战争残酷和人心善良,确实符合伊拉克曾经的情况。

如今的巴格达已经变了模样。陈宪忠说,现在巴格达大一点的中餐自助有四五家,重庆小面这样的小饭馆也开了不少,国内流行的奶茶店都开到了巴格达。从巴格达到南部港口巴士拉,500多公里的路途只有一个检查站。中企承建的1000所示范学校项目已经完工,惠及超过50万名伊拉克中小学生,被当地人称作"中国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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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宪忠近些年已经退休,经常回国住在北京。他最近又回到巴格达,为朋友在当地发展业务出谋划策。他说,伊拉克人实际上不针对中国人,中国人来伊拉克做生意,既自己赚钱又惠及当地,在伊拉克人民心中,中国人是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