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顾维钧回忆录》、黄蕙兰著《没有不散的筵席》、严幼韵口述《一百零九个春天:我的故事》、《顾维钧的四次婚姻》等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顾维钧,字少川,1888年1月29日生于江苏嘉定。

1919年,他在巴黎和会上拒绝在《凡尔赛条约》上签字,那一场陈词震惊了整个西方外交界;

1945年,他代理首席代表出席旧金山会议,成为第一个在《联合国宪章》上签字的中国人;

此后任海牙国际法院副院长,在那个积贫积弱的年代,他用一张嘴、一支笔,替中国在国际舞台上争出了一席之地。

后人在谈起顾维钧,绕不开"民国第一外交家"这个头衔。

但在这顶头衔下面,还压着另一段更少被完整讲述的历史——他的四段婚姻,四个女人,四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一个父亲卖掉祖产供他出国留学,他却在洞房夜里睡在沙发上,最终那个女人落发为尼,父亲抑郁而终;

一个为了替他出席外交场合,独自去了费城,感染西班牙流感,两天后撒手人寰;

一个跟了他三十余年,用印尼华侨首富家庭的财力撑起了整个外交局面,到最后换来一句淡淡的"主富";

还有最后这一个——顾维钧晚年反复说,他这辈子最亏欠的,是她。

沙发到床,不过几步路。

顾维钧走了整整71年,绕了三圈,才真正走到了那张床边。

而当他走到那里的那一刻,回头再看这三圈——每一圈都有人用一生为他铺路,而当他彻底读懂这件事的时候,已是暮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岳父卖掉祖产,他却在洞房里睡了沙发

1900年的上海,顾维钧刚从英华书院毕业,父亲顾溶已经替他想好了出路——进一家钱庄学商业,跑跑账目,学学规矩,将来在上海滩混个稳当饭碗。

这条路对于一个中产之家的儿子来说,实打实,不丢人。

但张衡山不同意。

张衡山是顾溶在上海道尹袁观澜幕府里的同事。

两人虽同在一个衙门当差,处境可大不一样。

张衡山的叔叔是当时上海中医界的权威,坊间有句老话:"得了伤寒病,去找张聋子。"

说的就是他叔叔。张衡山自己也兼职行医,收入可观,又是袁道尹的姨表兄,地位比顾溶稳固得多。

张衡山有个本事——会看相。

他看过顾维钧,断定这孩子将来必定"富贵双全,一帆风顺"。

他的女儿张润娥与顾维钧年岁相当,张衡山便托人说媒,两家一合计,就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那一年,顾维钧12岁,张润娥10岁。

婚约落定,张衡山开始实实在在地投入这个未来女婿身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拦下了顾溶把儿子送进钱庄的打算,坚持认为顾维钧是"可造之才",不该去数铜钱。

他出钱,让顾维钧进入上海圣约翰学院读书。

圣约翰的学费不是一般高——每学期两百多银元,考进来的学生非富即贵,顾家那点家底撑不住,学费全部由张衡山包下来。

顾维钧在圣约翰读完之后,又决心要去美国留学。

这笔费用更大了。

1906年前后,张衡山卖掉了一部分祖产,凑出了这笔远渡重洋的钱。

顾维钧先进入纽约州北部的库克学院读预科,两年后考入哥伦比亚大学,主修政治学和国际法,一读就是五年半,最终拿到法学博士学位。

这七年多的海外求学,背后是张衡山一张卖地的契约和一份他人未必看见的心思——他在赌这个女婿,押上了祖产。

然而,顾维钧在美国待的时间越久,心里对这门婚事就越抵触。

他接触了西方文明,见过了受过新式教育的女性,再想到张润娥——一个他几乎没有交集的旧式女子,裹着三寸金莲,从未进过学堂——他无论如何提不起接受的念头。

父亲来信催他回国完婚,他迟迟不动。

后来父亲以绝食相逼,他才在1908年利用暑假回到国内,不情不愿地办了婚礼。

婚礼仪式结束的当天晚上,顾维钧躲进母亲房间,拒绝入洞房。

后来被人劝回新房,他睡在沙发上,与张润娥相安无事,就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一睡,成了这段婚姻最真实的写照。

后来,顾维钧返回美国,安排张润娥跟着去了费城,托付给熟人照看,让她读书学英语。

两人一个在纽约,一个在费城,就这么分隔着,有名无实地过了几年。

到了1911年,顾维钧向张润娥提出协议离婚。

他在信里坦言,这段婚姻"对双方都弊多利少",分开才是正道。

张润娥接到信,回国与顾维钧当面谈过,既没有大哭,也没有反驳,就那么听着,沉默着。

顾维钧把离婚协议书放到她面前,她说,要签就签。

顾维钧还要求她亲手抄写四份副本,分别交给双方父亲各持一份——这是一个法律专家留下的把柄,证明不是他逼的,是"双方自愿"。

张润娥一一照办,顺从到令顾维钧都感到几分内疚。

离婚之后,张润娥万念俱灰,在陆家嘴观音堂落发为尼,从此长斋念佛,再不踏入尘世。

她的父亲张衡山得知结果,痛悔万分。

他长叹了一声:"我只会看相,不会看心!"不久便郁郁寡欢,抑郁而终。

张衡山替顾维钧铺了多少路——学费、留学费用、人脉引荐——这些加在一起,换来的是女儿出家,自己含恨离世。

1933年,顾维钧再度出任国民政府外交部长,在上海得知张润娥仍在陆家嘴观音堂,生活清苦,专程写了一封忏悔信,附上五万元巨款,派人送去观音堂。

信和款,被张润娥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她修行已逾二十年,早过了动凡心的时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唐家小姐要嫁他,他们只相爱了五年

顾维钧与张润娥的离婚书还没干透,一段新的关系已经在酝酿了。

1912年,顾维钧在哥伦比亚大学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后回国。

按张衡山生前的引荐,他北上去见了时任外交总长的唐绍仪,在唐手下从三等秘书做起。

没多久,他在各种场合遇到了唐绍仪的女儿唐宝玥。

唐宝玥是唐绍仪与妾室所生,受过西式教育,通英文,能说法语,性情直爽,与那个时代大多数官宦家庭的闺女截然不同。

她见到顾维钧,是一见就中了意。

顾维钧英俊,见识广,口才好,在她心里就是理想的那个人样子。

据说唐宝玥曾扬言:若不能嫁给顾维钧,宁可终老于尼姑庵。

顾维钧那边呢,张润娥的婚约还悬在头上——张衡山虽已去世,但婚约的名分还在。

唐宝玥却不管这些,直接让父亲出面。

唐绍仪起初也不情愿掺和,女儿放出狠话,说如果父亲不成全,她就去城里挂牌营业,还要打出"现任国务总理之女"的名头。

这一招击中唐绍仪的要害,他最终妥协,出面干预,让何丰林带兵包围张家,逼张家退婚。

张衡山本已病弱,哪里挡得住,女儿张润娥最终自己出来说退婚。

1913年6月,顾维钧与唐宝玥在上海举行婚礼,地点后来改到了北京饭店,婚礼场面盛大。

婚后两人感情确实好,顾维钧爱她,唐宝玥也全力支持丈夫的外交事业。

1915年,顾维钧赴任美国公使,是当时中国最年轻的驻外使节。

唐宝玥跟随丈夫一同去了美国,在华盛顿的外交圈里活跃,出席宴会,打理门面,把公使官邸经营得有声有色。

婚后不久,两人生下儿子顾德昌,几年后又有了女儿顾菊珍,家庭一度是真正温馨的。

然而,1918年改变了一切。

那一年,西班牙流感席卷全球,感染人数据估计超过五亿。

就在当年秋天,美国华盛顿和费城同时举办大型外交活动,两处都邀请了顾维钧,他分身乏术,只能选一处前往。

唐宝玥见他为难,主动说,她去费城代他出席。

那时候,她刚刚生完女儿顾菊珍不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就这样去了。

回程途中,她感染了西班牙流感,高烧不退,两天后,在美国病逝。

年仅28岁左右,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儿子顾德昌不到三岁,女儿顾菊珍才出生几个月。

顾维钧将唐宝玥的遗体置于玻璃棺中运回国内,暂厝于嘉定顾氏宗祠,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回国参加葬礼。

1919年,他接到北洋政府的任命,出任巴黎和会全权代表之一,一度想以新丧爱妻为由谢绝,但最终还是为国赴会。

唐宝玥死后,那一段真正意义上有来有往的感情,就此戛然而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黄家财力撑起他三十六年的外交版图

1919年,巴黎和会结束后,顾维钧以拒签《凡尔赛条约》一举成名。

紧接着,他在各国首都的外交场合穿梭不停,声望日隆。

也就在这一时期,他遇到了一个将深度卷入他接下来三十六年人生的女人——黄蕙兰。

黄蕙兰的父亲黄仲涵,是爪哇(今印度尼西亚爪哇岛)最大的华侨糖业商人,被称为"亚洲糖业大王"。

黄仲涵去世时留下五百万英镑的财产,是那个年代东南亚华侨中无可争议的首富之一。

黄蕙兰从小在欧洲长大,通晓英、法、荷等六种语言,自带名媛气场,出席任何场合都是瞩目焦点。

1920年,顾维钧在巴黎与黄蕙兰相识,两人于同年在布鲁塞尔的中国使馆举行婚礼。

黄蕙兰对这段婚姻的出发点,她本人说得很直接。

她在回忆录中写道,顾维钧是"可以让外国政府为他提供交通工具的人",是"去歌剧院可以坐国事包厢的人"——这是她父亲再多钱都买不来的体面。

顾维钧这边,他要的是黄家财力能撑起的外交局面。

双方的算盘,都打得很清楚。

婚后,黄蕙兰确实付出了实质性的代价。

中国使馆经费拮据,顾维钧的许多外交应酬都靠黄蕙兰自掏腰包。

她出资翻修了伦敦波特兰广场的中国使馆,让这处原本寒碜的外交机构有了体面的样子。

顾维钧回国任职期间,黄蕙兰一掷20万美元,在北京狮子胡同买下一处大宅作为公馆——这处宅邸,就是后来1925年孙中山北上养病、并最终在此辞世的那处房子。

1925年,孙中山应邀北上共商国是,肝癌末期病发,在北京借住于顾宅数月,直到当年3月12日在此辞世。

这处宅院,后来成为历史地标。而这处宅院,是黄蕙兰的钱买的。

然而,钱能买地,买不了感情。

两个人私下的相处,越来越像陌生人。

黄蕙兰在回忆录里写:"如果没有客人,维钧和我从不同桌进餐。"

顾维钧对妻子的一身珠光宝气颇为不满,嫌她戴的首饰太过招摇,说让人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来自丈夫"。

他还要求妻子不坐黄家订购的豪华轿车,坚持用前任公使的旧车。

黄蕙兰我行我素,两人争吵日益频繁,感情逐渐冷淡。

三十六年过去,1956年,顾维钧卸任台湾当局驻美大使,两人平静分手,各自离去。

黄蕙兰后来独居纽约,靠变卖首饰和父亲留下的遗产度日。

她把这段三十六年的婚姻写进了回忆录,书名叫《没有不散的筵席》。

在书里,她写到了那个让这段婚姻彻底散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