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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8月19日,韩国军方宣布,正在举行的“乙支自由护盾”韩美联合军演将于8月21日提前结束。按照原计划,这场演习从17日持续到27日,共11天。调整之后只进行第一阶段,原定24日至27日展开的第二阶段反制作战演练被取消,部分野外机动训练也将缩减、推迟或者改变实施方式。也就是说,一场已经全面启动的韩美战区级联合演习,因为特朗普的要求被中途大幅调整,这种情况相当少见。

更值得注意的是,军演缩减和特朗普推动对朝接触几乎同时发生。《华尔街日报》8月18日报道称,特朗普正在敦促助手,争取最早今年秋季与金正恩再次举行面对面会晤。美国官员透露,特朗普考虑利用下一次亚洲之行安排见面,时间窗口可能放在11月。目前美方还没有正式启动峰会筹备工作,因此现在谈会晤已经敲定还为时尚早,但特朗普本人显然已经把这件事摆上桌面。

特朗普再次押注领导人外交,有一个现实考虑,他需要外交成果。第一次执政期间,特朗普先后与金正恩在新加坡、河内以及板门店见面。虽然最终没有解决朝核问题,但这些会晤给特朗普带来了巨大的国际关注度。因此,在伊朗等问题仍然给美国带来巨大压力的情况下,如果能够重新打开朝美最高层对话,至少可以被特朗普包装成一个重要外交突破。

但问题在于,2026年的朝鲜已经不是2018年的朝鲜。这些年朝鲜继续推进核武器和导弹建设,与俄罗斯之间的军事和战略联系也明显加深。这意味着平壤现在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通过与美国举行峰会来打破外交孤立。美国希望讨论无核化,朝鲜考虑的却更可能是制裁、安全保障、军演以及自身核地位等问题。双方谈判起点存在很大差距。

因此,即便特朗普和金正恩真的在11月见面,也不能简单理解为朝核问题将出现重大突破。特朗普现在真正想做的,可能首先是恢复沟通渠道,把半岛局势从军事对抗重新拉回到政治谈判。只要双方领导人重新坐下来,本身就可以被白宫视为成果。而金正恩是否愿意赴约,则取决于美国能拿出多少实际动作。

缩减一次军演可以释放信号,但朝鲜真正关注的是,美韩军演以后是不是继续缩减,美国对朝制裁会不会调整,美国是否改变此前的无核化要求。仅靠领导人之间的个人关系,很难解决这些结构性矛盾。

不过,特朗普这一轮动作,对李在明政府的压力已经相当直接。8月19日,韩国外长赵显在国会表示,特朗普突然要求缩减联合军演,让韩国方面措手不及,韩美相关部门事前都没有充分掌握特朗普的决定。

这件事暴露出了一个问题,李在明虽然同样主张缓和朝韩关系,也欢迎特朗普与金正恩恢复对话,但特朗普的处理方式并不是先同韩国协调,再共同调整对朝政策,而是直接向金正恩释放信号,然后要求军方改变已经启动的演习。

方向可能相似,方法却完全不同。对李在明来说,第一层压力是韩国可能被排除在朝美最高层沟通之外。一旦特朗普和金正恩直接谈安全保障、军演甚至驻韩美军问题,首尔必须防止出现涉及韩国安全的重要安排,却没有韩国充分参与的局面。

特朗普不仅批评军演成本,还把韩国拒绝参与美国针对伊朗的行动拿出来公开说。这实际上是在告诉首尔,美国提供安全资源,并不是没有条件的。韩国如果不愿意帮助美国处理其他地区问题,特朗普同样可以重新计算美国在半岛投入多少资源。

李在明已经提出加强韩国自身防卫能力,并继续推进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特朗普此次临时要求缩减军演,进一步说明,如果美国政府能够因为总统个人判断迅速调整军事安排,韩国就必须考虑一个长期问题:本国安全体系究竟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承受美国政策变化。

所以,这次真正值得观察的,不只是特朗普能不能再次见到金正恩。更重要的是,特朗普正在重新改变半岛外交的节奏。美国直接找朝鲜谈,韩美军演又被突然压缩,李在明既不能反对朝美对话,也不能接受韩国在涉及自身安全的问题上失去话语权。

有分析认为,接下来,李在明需要同时处理三件事:支持朝美恢复接触,争取韩国进入谈判进程,同时提高自主防务能力。特朗普与金正恩如果真的在今年秋季重新见面,半岛局势当然可能出现降温机会。但对韩国来说,这场外交变化也意味着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当华盛顿和平壤再次直接坐到谈判桌前,首尔怎样确保自己不是旁观者,而是能够影响谈判结果的重要参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