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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网易传媒首次系统介绍了其面向人工智能时代打造的统一AI能力底座“蜜蜂AI”,并以年轻化内容社区“网易小蜜蜂”为首要落地平台。这既可以视作一款原生AI产品发布,也提供了一个AI进入普通用户生活的样本。

网易传媒副总裁李淼反复强调,网易做AI的思路不在于抢跑,而是顺势。过去五年累计近千亿元的研发投入,AI早已深入游戏美术、策划、编程等核心环节,游戏、音乐、新闻等产品的AI实践已通过市场验证。蜜蜂AI则是多年积累下的新尝试。

网易传媒的路径是先有能力储备,再寻找消费端落点,这与市场上许多AI产品形成了鲜明对比。

网易传媒副总裁、蜜蜂AI负责人张智敏认为,今天的AI能做很多事,但使用门槛和使用体验还有待优化。例如,用户大量时间消耗在反复修改提示词上,token成本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浪费。

蜜蜂AI的策略是改变人学习AI的问题,让AI主动理解用户。

具体逻辑是通过社区中沉淀的用户数据、行为和偏好,自动生成更好的提示词,把使用门槛降到普通人也能轻松跨越的水平。蜜蜂AI在年初春招中曾有过一次尝试,测试求职学生无需写一行提示词,AI即可结合其学校、专业和兴趣完成岗位匹配。

蜜蜂AI为网易小蜜蜂带来最直接、最新颖的变化是“互动内容”。

蜜蜂AI提供了新的交互方式,从一只喜欢苹果的猫,到职场答辩小游戏,创作者上传素材并设置提示词,内容消费者通过点击、拖动参与其中,最终内容形态由双方共同决定。

这突破了传统图文和视频单向消费的边界,让用户能以低门槛的方式,像专业团队一样做出可交互的作品。张智敏判断,AI驱动的游戏制作或许将像AI短剧冲击传统影视一样,给大型游戏工作室带来类似的变革。

当模型能力逐渐趋同,真正的竞争将取决于谁掌握了更完备、更准确的知识。张智敏将这一机制命名为“知识共建”。其逻辑是:社区用户在实践中积累的经验,经过多人验证后形成可信知识,再反哺AI训练与检索。考研经验、求职信息、校园生活细节,这些互联网上难以抓取的动态知识,恰恰成为蜜蜂AI区别于通用大模型的独特资产。

300余名社区志愿管理员、反馈修正机制和加密存储等设计,也回应了外界对AI内容可信度和用户隐私的关切。

AI的入口未必是某一种固定形态的产品,而是要在用户产生需求时及时满足。

社区的底色终归属于人,网易小蜜蜂给AI划定了一条清晰的边界:AI应当成为用户生活、创作、消费为一体的助手和伙伴。

例如龙虾(万能AI助手)功能,旨在为内容创作服务,互动内容是将内容消费者变为内容共创者,知识共建则是为社区提供源头活水,社区的主体仍然是人本身。

以下是经整理的对话原文:

Q:网易传媒为什么选择小蜜蜂作为面向消费者的载体来落地AI?AI进入青年社交社区后,平台如何做好价值引导和内容把控?

李淼:是顺势而为。正如刚才提到的,网易已经开展了大量AI应用实践,无论在游戏领域还是其他消费端应用层面,我们的底层能力都已经达到一定水平,能够在现阶段进一步服务并影响消费端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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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们已经与大量年轻用户进行了深入互动。网易小蜜蜂上线一段时间后,用户反馈表明,他们需要并喜欢这种深度融合、原生化的AI应用模式。我们具备能力,用户存在明确需求,在这个时间点推进这件事正当其时。

张智敏:社区治理并不是AI出现后才有的问题。随着推荐系统发展,用户越喜欢某类内容,系统就越倾向于继续推荐同类内容,最终可能形成“信息茧房”。从政府部门到企业,各方都在尝试解决这一问题。

我们对AI的定位,是扩大人的能力边界。过去需要多人协作完成的事情,现在可能一个人就能完成,进而推动整个社会生产力提升。当然,互联网技术具有两面性,AI也不例外。

针对相关风险,我们采取了多方面措施。其中较具特色的是社区共建体系。目前,网易小蜜蜂社区拥有三百多名用户志愿管理员,他们协助管理社区内容和用户行为。经过社区共建与治理后,再将相关内容输入AI,可以提高AI输出的可控性。

此外,我们还建立了反馈机制。任何用户遇到问题,都可以直接向平台或社区管理员反馈。我们会依据反馈持续调整,限制负面影响,发挥AI的积极价值。

Q:当前市场上已经有很多AI产品,与这些产品相比,蜜蜂AI的差异化体现在哪里?网易做这件事又具备哪些优势?

张智敏:蜜蜂AI的差异化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是简化。我们希望让技术真正惠及每一个人,让每一位普通用户都能享受AI带来的能力拓展。

第二是创造力。作为一个内容社区,内容创作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希望借助AI充分释放用户的创造力,尽可能缩短想象与实现之间的距离。

第三是内容共建。我们通过对AI训练数据和输入数据的管理,让输出结果变得更加可信。

网易的优势有两个方面。在社区层面,我们正在建设庞大的知识体系和良好的社区共建氛围。其次,网易拥有自身的品牌基础,在网络和用户群体中的传播效率,以及产品的扩展速度,相较于从零起步的公司更具优势。

网易小蜜蜂上线以来几乎没有进行大规模推广,主要依靠用户口碑和社交传播,便迅速搭建起了基础用户体系。

Q:“龙虾”未来希望扮演怎样的角色?当AI越来越了解用户后,可能会出现信息茧房等问题。平台如何处理能力边界和用户隐私风险?

张智敏:“龙虾”是一个开源程序。最初接入网易小蜜蜂,提供给部分高活跃用户进行内容创作。用户可以让“龙虾”帮助自己制作内容,并设定发布时间和发布位置,由它协助完成相应工作。

随着使用人数不断增加,我们开始将其与整个蜜蜂AI体系整合。它不仅可以扮演助手的角色,帮助用户了解每天发生的事情、完成网易小蜜蜂社区中的一些工作,还可以提供陪伴,协助用户分析各种问题。我们希望它最终成为一个有温度的陪伴者,而不只是一种工具。

关于隐私问题,隐私保护和数据安全方面有刚性、严密的法规,网易旗下各类产品都必须遵循这些要求。这是一条不可触碰的底线,用户隐私绝不能出现问题。

网易小蜜蜂有一些针对性的设计。对于用户数据,我们在隐私设置中提供了多种开关。用户不希望平台存储的数据,我们不会存储;经用户同意存储的数据,将用于更好地提供服务,并以加密方式保存,严格遵守相关规章和政策。

Q:与市场上的通用AI产品相比,蜜蜂AI最大的差异是什么?网易如何理解未来AI与内容平台的关系?

李淼:大家对AI的定义正在快速变化。AI 的发展与十年前的移动互联网有些相似:当时人们作出过许多预测,后来却发现,很多预测仍然低估了实际变化。AI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们现在无法给出确定答案。我们所能做的,是顺应用户需求,在当下为用户提供最需要的产品和服务。

因此,AI的入口未必只能是某一种通用AI产品,也未必始终是网易小蜜蜂这样的形态。我们要做的,是在用户产生需求时及时满足需求。AI产品应当处于持续发展的过程之中。就现阶段而言,我们认为,将AI与真实的社区形态相融合,是满足年轻用户需求的较好方式。未来,当用户需求发生变化时,我们的产品和模式也会随之调整。

关于未来AI与内容平台的关系,我们认为,内容平台具有一定的代际演进特征。内容生产从最早的中心化模式,发展到如今以达人和UGC为主的模式;进入AI时代后,内容体系将进一步扩展。AI确实降低了内容创作门槛,也能帮助具备一定技能的人进一步提升创作水平,因此内容创作者的规模会持续扩大。

早期,全国可能只有几万人从事优质内容创作;发展到今天,可能已有数千万人具备较好的内容创作能力;到了AI时代,或许会有数亿人成为优秀的内容创作者。届时,内容创作生态将得到极大拓展。

网易正在做的事情,也遵循这一逻辑。我们希望网易小蜜蜂里的每一位用户都能借助AI成为优秀的内容创作者。同时,我们希望不断拓展“内容创作”的定义。

内容不应只局限于图文和视频,还可能是一款游戏、一部剧或一部微电影。我们相信,这才是AI时代真正丰富、能够满足用户不断变化需求的内容生态。

Q:为什么蜜蜂AI会重点探索互动内容创作?AI 在降低创作门槛的同时,会不会导致内容质量下降?

张智敏:我们之所以从互动内容入手,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是:用户获得内容之后会做什么,这些内容又能为用户带来什么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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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消费大致包含两种不同情形。一种是内容本身对用户有帮助,或者具有较强的感官吸引力,能提供情绪价值。另一种是用户关注内容发布者本人,因此愿意关注其发布的内容。

例如,同样是一张自家宠物猫的照片,发在公共内容平台上可能无人关注,发在朋友圈里却可能收到许多点赞。大家关注的不仅是内容本身,也包括发布内容的人,以及彼此所属的社交圈层。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希望为用户提供一种简单易用的工具,让他们能够便捷地发布自己想表达的内容,同时进一步提升内容的创造力。例如,用户可以提供几天内拍摄的宠物照片,由我们帮助他快速合成一款小游戏、一段视频或动态内容,让更多人参与并分享他对宠物的喜爱。

互动内容不仅仅是游戏,也承载着创作者想做的事情,以及观看者希望内容如何发展的意愿。在实际应用中,一个可能出乎大家预料的现象是,用户使用互动工具最多的场景之一,是制作调查问卷,就自己关心的问题发起投票。

因此,提供这类能力的目的,是帮助用户更好地实现自己的想法。只要能够满足这一需求,我们就可以探索各种内容形态,不必拘泥于“互动内容”这个名称。

至于AI普及后是否会导致内容质量下降,可以从两个方面看。首先,网易小蜜蜂社区拒绝纯粹灌水、毫无意义的内容。每个社区的管理员都会关注自己负责的板块,维护社区秩序;管理工作做得好,平台也会给予奖励。

排除无意义的灌水内容后,内容质量的好坏往往是相对的。同样以宠物照片为例,发布在公共内容平台时,陌生用户可能不感兴趣;发布在朋友圈后,熟人却可能十分喜欢,因为大家彼此认识,关注的也包括发布者本人。因此,评价内容好坏,需要结合它所处的环境和目标受众。

网易小蜜蜂拥有各种不同的圈层和社区。许多用户会在群组中发布自己感兴趣的图片,却不会把这些内容发布到公共频道。只要一项内容拥有明确的受众,并且不是毫无意义的灌水或恶意扰乱社区的内容,我们就认为它对特定群体具有价值。

Q:蜜蜂AI目前对AI创作内容的商业化有哪些思考?此外,政策要求对AI生成内容进行显式或隐式标识,但相关标识也可能被规避。蜜蜂AI在这方面进行了哪些机制设计?

张智敏:先回答AI生成内容标识的问题。

我认为,AI创作可以分成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由AI直接生成一段小视频等内容,这属于较为明确的AI生成内容。第二种情况在许多应用场景中更为常见,即AI作为一种强大的工具辅助用户创作。

例如,很多人拍完照片后会进行美颜处理,严格来说,这也可以被视为AI辅助创作,但与通常所理解的纯AI生成内容并不相同。

从这个角度看,大家关注AI内容的本质,是判断内容是否可信。对于纯AI生成的内容,我们会按照国家相关规则添加AI标识。换一个角度来说,社区非常重要的一项责任,是让用户清楚哪些内容是虚构的,哪些内容是真实的。

关于商业化,目前产品的主要着眼点和思考重点并不是商业化。未来我们一定会探索商业化,但在现阶段,我们更关注的是:究竟能够为用户提供什么价值,用户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即使未来进入商业化阶段,我们也需要回答,用户为什么愿意付费使用产品,或者愿意在存在广告的情况下继续使用产品。

实现大规模商业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就是我们能够持续、稳定地为用户提供价值,让用户认为,即使需要付费或观看广告,这款产品仍然值得使用。

因此,我目前还无法直接给出具体的商业化方案。现阶段,我们的目标仍然是为特定群体提供真正的帮助。我们的主题是“让生活有解,让创作发声”。我们希望让用户的生活变得更简单,缩短决策路径;也希望让创作变得更容易,帮助用户更快地把想法变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