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撞见老婆给一个年轻小伙转520,我笑着截图转发家庭群,男孩秒回:感谢叔叔,这是我18岁的生日红包!看着妻子瞬间阴沉的脸,我淡淡一笑
“你手机账单怎么有一笔 520 的转账记录?”
我随口笑着问妻子,转头就将截图发到了家庭群里。
没过几秒对方消息弹出,一句感谢叔叔的回复瞬间打破平静,原来这笔特殊数额红包,竟是给少年的成年礼,可妻子骤然发黑的脸色背后,藏着我不敢细想的隐情。
宋建国是在晚上七点四十分看见那条转账记录的。
他老婆林秀芝的手机就放在饭桌上,屏幕亮着,微信通知栏里挂着一笔转账。
收款人备注写的"小许",金额是1314。
厨房里抽油烟机轰轰响着,林秀芝在里头颠锅,铲子碰铁锅的声音又快又密。
宋建国本来没打算看的。
但那屏幕正对着他坐的位置,他就那么扫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拿起手机,解锁密码是儿子生日,一划就开了。
聊天记录就一笔转账,对方头像是个穿球衣的年轻男人,昨天傍晚六点半转的。
没别的话。
就那四个数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林秀芝在厨房喊了一声:"老宋,端菜!"
"来了。"
他把手机放回原样,截了张图。
然后打开自己微信,翻到"宋家一家亲"那个群。
群里有林秀芝她妈、她弟、还有他们夫妻俩。
原图发进去,一个字没配。
厨房的铲子声突然停了。
林秀芝端着一盘糖醋里脊走出来,嘴上还说着:"今天里脊肉新鲜,你尝尝——"
话没说完,她手机响了。
叮叮叮叮叮,连着五六声。
她放下盘子拿起手机。
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净了。
那种白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的事,就跟有人往她头上泼了一盆凉水似的。
她愣了两秒,猛地抬头看宋建国。
宋建国正拿筷子夹花生米,夹了三下才夹起来一颗,丢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妈问这是啥意思。"林秀芝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跟她解释呗。"
宋建国又夹了颗花生米。
儿子宋明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着水笔:"爸,外婆打电话来说——"
"写作业去!"林秀芝嗓子突然尖起来,把宋明吓得一缩,房门砰地关上了。
她拿着手机杵到宋建国面前,屏幕上她妈已经发了七八条语音。
她手指头在抖,指甲盖都掐得发白。
"你干嘛发群里?"
"咋了?"宋建国抬头看她,"你转钱挺大方的,我分享一下不行?"
她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手机又响了。
这回不是她妈,是群里新消息。
一个没见过的名字弹出来。
头像就是那个穿球衣的男生。
"谢谢宋叔,这是我十八岁的生日红包!"
后面还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紧接着她弟林建军发了条语音,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姐!姐夫发那图咋回事?这小许谁啊?妈血压都上来了!"
林秀芝攥着手机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厨房里的锅还在灶上,油烧干了冒出一股焦味。
她冲进厨房关火,锅铲摔在台面上,当啷一声。
水龙头开着,她在那站了好一会儿。
宋建国继续吃花生米。
一颗,两颗,三颗。
那男生又在群里说了一句:"叔叔阿姨别多想,林阿姨平时特别照顾我,今天我过生日她才发的红包。"
阿姨。
他喊她阿姨。
宋建国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秀芝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眼眶红了,不知道是被油烟熏的还是别的。
她压着嗓子说:"宋建国,咱俩谈谈。"
"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她噎住了。
群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她妈又弹出一条语音,六十秒,满满的。
宋建国把筷子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摸出烟点上。
阳台门一关,客厅的声音就远了。
林秀芝站在饭桌前没动,手里还攥着那个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
深秋的风从窗缝灌进来,凉得很。
宋建国抽了半根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推门回客厅。
林秀芝已经在打电话了,声音压得极低:"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许就是个学生……我知道我知道,我回去跟你说……"
看见宋建国进来,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讲。
宋建国坐到饭桌前,夹了块里脊肉,凉了,咬下去发腻。
宋明又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爸,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妈咋哭了?"
宋建国抬头看林秀芝。
她背对着这边,肩膀在微微抖,电话那头她妈的声音隔着几步远都听得见,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林秀芝一直在"嗯",声音越来越小。
"明子,去奶奶屋写作业。"
宋明没敢再问,抱着作业本溜进主卧,门轻轻带上。
客厅就剩他们俩。
林秀芝挂了电话,转过来时眼圈红透了,鼻尖也是。
她抹了把眼睛,在宋建国对面坐下。
桌上的菜隔在中间,谁也没动筷子。
"宋建国。"
"嗯。"
"那个小许……他叫许晨,是体院的学生。我带的那个班有个体育生,他介绍认识的。"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宋建国,盯着那盘凉透的糖醋里脊。
"上个月开始,他每周三周五会去学校旁边那个健身房,我也报了那边的课。就是……就是一块儿练练。"
宋建国没接话。
"他家里条件不好,我跟你说过的,单亲家庭的孩子。昨天是他生日,十八岁。他说从小到大没人给他过过生日,我就……"
她声音哽了一下。
"我就转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就是个心意。"
"心意。"宋建国重复了这两个字。
她猛地抬头:"真的没别的!你不信可以查聊天记录,我们之间什么出格的话都没说过!"
"那你把手机给我。"
她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三秒钟。
她把手机放桌上,往宋建国那边推了半寸。
宋建国拿起来,解锁,翻聊天记录。
从加好友到今天,不到四十天。
聊天不算少,但确实没什么露骨的。
她问训练累不累,他说还行。
她问文化课跟得上吗,他说英语有点吃力。
她说我给你发个单词表你背一背,他说谢谢林阿姨。
阿姨。
从头到尾都叫阿姨。
最越界的一条消息,是他上周五晚上发的:"阿姨,今天你穿那件蓝色运动外套真好看。"
她回:"赶紧回学校,别迟到。"
就这些。
宋建国把手机放回桌上。
"所以我该觉得欣慰吗?"
林秀芝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说出来:"我就是觉得……他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这边,没人管没人问的……我就想对他好一点。就跟对学生那样。真的就跟对学生那样。"
这话说得太快了。
快得像早就准备好的。
宋建国没搭腔,又夹了颗花生米。
"老宋,"她伸手过来想碰他的手,"我跟你过了十五年,你还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吗?"
宋建国的手没躲。
但也没接。
"我了解。"他说,"所以我才把截图发群里。"
她脸色又白了。
"你转一千三百一十四的时候,咋想的?"
她不说话了。
厨房水槽里还滴着水,滴答滴答的。
客厅的钟走到八点半。
宋明在卧室里喊:"爸!这道应用题我不会!"
宋建国站起来,整了整裤腿,往屋里走。
路过林秀芝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仰头看他,眼睛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里脊热一下吧。"他说,"凉了不好吃。"
教宋明做了三道题,又听他背了篇课文。
宋明趴桌上写字的时候,笔杆咬得全是牙印。
宋建国坐在床边习惯性摸口袋,空的。
烟在阳台。
快十点的时候林秀芝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碗面条,冒热气。
她放在宋明桌上:"写完这题先吃点东西。"
面条上卧了个荷包蛋,宋明爱吃的那种煎得焦焦的。
林秀芝看了宋建国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宋明吸了口面条:"妈不吃吗?"
"你先吃。"
宋建国跟着出了卧室。
林秀芝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极低,屏幕上的画面一闪一闪的。
她没在看,手指在手机上来回划着,就那一个界面。
"你妈那边咋说?"宋建国在她对面坐下。
"说清楚了。"她没抬头,"至少暂时不会再打电话了。"
"那个小许呢?"
她手指停了。
"你跟他怎么说的?"
"……我说最近忙,可能去不了了。"
这话说完,客厅又静下来。
电视里放的是个相亲节目,女嘉宾在台上说着择偶标准。
宋建国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办健身卡的时候,他推荐你去的?"
林秀芝点头:"他说那边教练专业。"
"年卡多少钱?"
"三千六。"
"他拿提成?"
林秀芝愣住了。
"不是……应该不会吧……"
宋建国没继续问了。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看着有点累,眼角皱纹比去年又多了两条。
他把冷水往脸上泼,泼了好几下。
出来的时候林秀芝还坐在沙发上,但手机放下了,两只手叠在膝盖上。
"老宋。"
"嗯。"
"你是不是不信我?"
宋建国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她。
结婚十五年,她今年四十一,保养得不错,看着比实际年纪小。
但眼角那里,笑起来的时候也有细纹了。
"我信你。"他说。
她肩膀松了一点。
"但这事没完,"他接着说,"至少得等我搞清楚那个小许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她肩膀又僵了。
宋建国没再多说,进了卧室关上门。
躺床上翻来覆去翻了半小时。
枕边林秀芝的位置还空着,客厅那边的灯一直亮着。
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宋家一家亲"的群。
往上翻到下午那条转账截图。
小许那句"谢谢宋叔"还挂在那里。
下面是他后来发的两条:"林阿姨平时可照顾我了"、"今天我生日才发红包的"。
再往下是她弟林建军发的一长串:"姐你咋回事赶紧解释清楚啊妈都急了你人呢?"
最后是她妈的一段语音,六十秒,满满的。
宋建国退出群聊,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老赵,他在货运公司的老搭档,他儿子去年考上了体院。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老赵,帮我打听个人。"
那边秒回:"谁?"
"体院大三,篮球专业,叫许晨。查到啥跟我说。"
老赵回了个OK。
宋建国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客厅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林秀芝还在那边坐着。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下午,他会提前从公司走,去那个健身房看看。
看看这个叫许晨的男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晨三点,宋建国还没睡着。
林秀芝已经在客厅沙发上躺着了,从卧室门缝能听见她偶尔翻身时沙发弹簧咯吱咯吱的响。
他干脆起来,坐到饭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手指往上翻着林秀芝的朋友圈。
三个月前的一条。
她在学校门口拍的,配文是"被夸年轻了"。
照片里她穿了件他没见过的新裙子,墨绿色,领口比平时低一寸。
嘴角翘着,笑得跟从前不太一样。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往上翻,半年前。
她开始频繁加班,每周三周五晚上都在学校待到八点半。
他问过一次怎么老这两天忙,她说带了个体育特长生的班,那些孩子白天训练晚上补文化课。
信了。
去年底,她办了健身卡。
说学校旁边新开的,同事推荐,价格合适。
当时她在洗手间试新买的运动内衣,吊牌扔垃圾桶里,他早上倒垃圾时瞥见过——八百六一套。
他们家房贷八千五,车贷三千五,她一个月工资九千二。
那套内衣的价钱她没跟他提。
他把手机翻到更早。
前年夏天,他们一家三口去了趟青岛。
照片里她穿着碎花裙,头发随便一扎,宋明骑在他脖子上咧嘴笑。
她靠着他肩膀,脸晒得通红,但眼睛里的东西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看他,是暖的。
他把手机撂桌上。
客厅那边又有翻身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林秀芝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关上了。
水龙头哗哗响了半天。
凌晨四点他回了趟卧室,躺下眯了不到两小时。
六点半闹钟响的时候头昏沉沉的,但脑子里有个东西已经很清楚了——那个许晨,不是十八岁。
老赵七点回了消息,直接甩了张截图过来。
是他儿子赵磊跟他的聊天记录。
老赵语音说:"磊子帮我查了,这许晨体院大三篮球专业,今年二十二,湖南人。同学说他平时在西门那边一个健身房做兼职教练。"
二十二。
宋建国攥着手机,手有点凉。
"还有,"老赵声音压低了点,"磊子说他挺能说的,在学校人缘不错。但这个人在健身房搞推销挺有一套,专门拉中年女会员,据说业绩在他们那个店排前三。"
"老宋,你打听这人干啥?"
"没事,帮朋友问。"
挂了电话他洗漱换衣服。
林秀芝已经起来了,眼睛有点肿,在厨房热牛奶。
她看他进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他说。
"加班?"
"嗯。"
她没再问。
牛奶热好了倒进杯子,手有点抖,洒了一桌。
他到公司是八点二十。
把车停在物流园,没进办公室,先给王浩打了个电话。
王浩是他们公司的调度主管,在城南这一片混了十几年,三教九流都认识,查人比他在行。
"浩哥,帮我查个健身房。"
"哪家?"
"体院西门那个。"他把名字报给王浩,"查会员记录的话有点难,帮我问问就行,主要看有没有一个叫林秀芝的女会员,然后她教练是不是叫许晨。"
"你这是……"王浩顿了顿,"老宋,嫂子的事?"
他没吭声。
"行,我有个表弟在那附近开店,一会儿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物流园里货车进进出出,集装箱砸在平台上嘭嘭响。
深秋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半空,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不热。
十点半王浩回了消息。
不是电话,发了张照片过来。
健身房前台登记页面,林秀芝的名字清清楚楚,办卡日期是今年三月十二号。
教练那一栏写着许晨。
下面还有一句王浩表弟原话:"这女会员周三周五都来,跟小许教练熟得很。俩人经常练完了一块儿走,有说有笑的。"
他看着手机屏幕。
三月十二。
那天是他的生日。
林秀芝早上跟他说生日快乐,晚上说加班,八点多才到家,带了个小蛋糕回来。
他当时还觉得挺知足。
现在想,蛋糕可能是健身房楼下那家店买的。
下午三点,他从公司提前走了。
导航到体院西门,那个健身房在商业街二楼,招牌是橘黄色的,隔着条马路就能看见。
他过了马路,在对面奶茶店买杯柠檬水,站那看着二楼玻璃窗。
四点一刻,林秀芝来了。
她骑那辆白色电动车,后座放着换洗的运动包,车筐里有矿泉水。
锁车的时候还特意照了照手机屏幕,整了整头发。
这个动作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她进了健身房。
他等了五分钟,过马路上楼。
没进去,就站玻璃门外。
前台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大厅里七八个人在各种器械上练着。
他一眼就看见了林秀芝。
她在靠窗的拉伸区,瑜伽垫上躺着。
旁边蹲着个高个子男生,穿着黑色的紧身训练服,肩膀很宽,板寸头,侧脸确实挺精神。
他一只手按在林秀芝膝盖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嘴里说着什么,林秀芝在笑。
那种笑他在她朋友圈照片里见过。
男生松了手,林秀芝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说了几句。
他从旁边拿了条毛巾递给她,她接的时候手指碰上了,谁也没躲。
然后男生低头靠近了一点,指着她胳膊说了句什么动作要领,林秀芝点头,脸微微侧过去。
健身房里音乐声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隔着玻璃门,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男孩叫她阿姨。
手却搭在她肩膀上纠正姿势,停留了五六秒。
他没进去。
站了大概五分钟,前台的姑娘抬头发现了他,起身想出来问。
他转身走了。
下楼梯时脚步没停,走到一楼才掏出手机,给王浩回消息。
"浩哥,帮我查更细。那个许晨的住址、电话,还有他除了健身房还干啥。"
消息发出去,屏幕亮了三秒自动锁了。
黑掉的屏幕上,他看见自己的脸。
四十六岁,眼角纹路深得能夹烟。
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
柠檬水还在手里,杯子外壁的水珠往下淌,凉得扎手。
他蹲在车里,看着林秀芝从公寓楼道出来,手里还牵着宋明。
她脸上的笑他没见过——至少三年没见过了。
那是一种放松到骨子里的笑,眼角纹路全舒展开,像卸了妆换了个人。
低头看了眼表。
下午三点二十。
她跟他说带宋明去游乐园,他借口加班没跟。
七年的物流调度经验教会他一件事——想知道货走哪条线,就得自己跟。
从家到体院西门,她骑电动车四十分钟。
他跟在她后面隔了两辆车,看她把宋明抱下车,锁好车,然后拿出手机发消息。
发完后整了整女儿的衣领。
这动作她从前带宋明去他妈那儿才会做。
楼道里出来个人。
板寸头,黑色运动外套,脚上是双限量款篮球鞋——那鞋他查过,三千五。
许晨。
他蹲下来摸了摸宋明的头,宋明仰着脸笑,喊了声"许晨哥哥"。
林秀芝站旁边看着,手搭在女儿肩上,三个人站成一块儿。
他从车里拍了张照。
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手是稳的。
他们往街对面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他数着时间,十七分钟后林秀芝牵着宋明出来,许晨跟在后头,手里拎着打包袋。
他在店门口说了句什么,林秀芝笑着摆手,然后他目送她们走。
目送。
那个眼神他在健身房玻璃门外见过。
他没跟上去。
等她们走到街角,他发动车,过了两个红灯停在公寓楼对面。
许晨还在甜品店门口站着。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然后把打包袋随手放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二十二岁。
在健身房做销售,专门拉中年女会员。
在校外租了这套公寓。
昨天晚上王浩发消息过来,连门牌号都查到了。
他说那个表弟在物业有熟人,顺手翻了翻访客登记。
最近一个月林秀芝登记过三次。
三次。
她跟他说学校加班。
他把车熄了火,又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公寓楼外观,一张是许晨抽烟的侧脸。
存进手机相册,建了个新文件夹,加密。
文件夹名字叫"四月"。
做完这些他才发动车,往公司开。
路上手机响了,林秀芝。
"老公,我们到游乐园了,人好多啊。"
背景音里确实有小孩笑闹声。
"玩得开心。"他说。
"晚上你想吃啥?我带点菜回去。"
"随便。"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
到公司的时候王浩在办公室等他。
桌上摊着几份货运单,看他进来直接推过来。
"许晨的租房合同复印件,还有他上学期期末成绩单。"
王浩顿了顿。
"老宋,你确定要看?"
他拿起来翻。
租房合同是三个月前签的,月租两千五,押一付三。
成绩单上挂了四科,辅导员评语写着"该生需加强时间管理,减少校外兼职"。
两千五的房租,三千五的球鞋,一个月三千六的会员费。
他家里条件不好?
他把东西折好装进兜里。
"谢了浩哥。"
"老宋。"王浩站起来摁住他肩膀,"别冲动。"
"我不冲动。"
他确实不冲动。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里的表格,新建一页。
把林秀芝近一个月的出门时间、报备行程、实际去向,一项一项列上去。
每列完一项就标个色,绿色是对得上,红的不用说了。
五月三号,周三,说学校加班。
实际四点十分到健身房,六点二十离开,六点三十八到达许晨公寓楼下。
七点四十五离开。
五月五号,周五,说学校开会。
实际四点零五到健身房,六点十五和许晨一起出健身房,两个人去了隔壁面馆。
五月十号,周三,说陪同事逛街。
实际五点二十到万达,同事确实在,但许晨六点也来了。
三个人一起逛到八点。
他一项项列完。
十二天,六次对不上。
六次。
表格拉到最底下,他敲上一行字:"五月十四号,周日。说带女儿去游乐园。实际前往许晨公寓,三人同去甜品店。"
保存。
关掉。
他拿起桌上那个用了三年的杯子——林秀芝去年生日送的,杯壁印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喝了口水。
水是温的,但嘴里发苦。
下午五点下班他回了家。
林秀芝还没到,他在客厅坐下,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到刚好能听见。
然后拿过她忘在茶几上的iPad。
密码照例是宋明生日。
解锁。
微信没退,聊天记录加载出来的瞬间,他看见了最新一条。
许晨下午四点零三分的:"明明真可爱,跟你好像。"
她回:"谢谢,今天麻烦你了。"
时间是四点零五。
她当时刚从甜品店出来。
往上翻。
从健身房那次之后,他们的聊天频率反而更高了。
每天早上他问早安,她回早安。
晚上他说训练累了,她说注意身体。
他发训练视频,她回加油表情。
没有露骨的话。
但每条消息的间隔从没超过半小时。
他再往上翻到四月。
有一条许晨发的,周三晚上七点二十:"阿姨你能来真好,跟你练完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她回:"那就好,你也别太累。"
时间是她离开公寓楼前二十五分钟。
他把iPad放回原处。
屏幕刚暗下去,门锁响了。
林秀芝拎着菜进来,宋明在后头蹦蹦跳跳。
"爸!我们坐了摩天轮!"
"好玩吗?"
"好玩!许晨哥哥给我们买——"
"明明。"林秀芝声音突然拔高,"去洗手。"
宋明愣了下,嘟着嘴去了卫生间。
林秀芝拎着菜进厨房,塑料袋窸窸窣窣响了一阵。
然后她探出半个身子:"老宋,今天工作忙吗?"
"还行。"
"你没去公司?"
"去了。"他说,"下午去的。"
她切菜的手没停,菜刀笃笃笃响着,节奏很稳。
晚饭做了三个菜,红烧鸡块、炒豆角、紫菜蛋花汤。
她给他夹了三回菜,都是鸡肉,挑了骨头的那种。
吃到一半她说:"我跟学校申请了,下学期不带那个体育特长生的班了。"
他夹了块豆角:"怎么不带了?"
"累。"她低着头扒饭,"这学期事情太多。"
他没接话。
宋明在旁边说:"妈,那我们以后还去找许晨哥哥玩吗?"
林秀芝的筷子顿在半空。
"不去了。"她声音很轻,"以后都不去了。"
宋明"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林秀芝抬眼看他,目光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她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顿饭吃了二十分钟,安静得像一部默片。
晚上林秀芝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
宋明在他旁边写作业,写了会儿抬头问:"爸,你跟妈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们怎么不说话?"
他把宋明铅笔扶正:"写你的作业。"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王浩发了条消息:"老宋,找到个更细的。许晨他妈在一个叫刘桂芳的人家里做钟点工。这名字你熟不?"
刘桂芳。
他丈母娘的名字。
他攥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分钟。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林秀芝擦着手走出来。
"老宋?"
他抬头看她。
客厅灯光打在她脸上,这张脸他看了十五年。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我去阳台抽根烟。"
阳台上他把门拉严实,点着烟。
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烟头一明一灭。
他给王浩拨过去。
"确定?"
"百分百。我那表弟在那边见过好几次,那老太太每周去三次打扫。聊过天,说是给儿子赚学费。"
"他住那么好的公寓,还要他妈给人做钟点工赚学费?"
王浩沉默了两秒:"所以这事不对劲。"
他挂掉电话,又抽了两口烟。
透过阳台玻璃,林秀芝在客厅陪宋明看动画片,宋明靠在她肩膀上咯咯笑着。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老刘。
大学同学,做律师十几年,专打婚姻官司。
电话通了。
"老刘,咨询你个事。"
"说。"
"我需要一个靠谱点的调查公司。要能查银行流水的那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宋建国,你想好了?"
他透过玻璃看着客厅里那母子俩。
宋明不知道妈妈在笑什么,但跟着笑得很开心。
林秀芝摸着宋明的头发,动作还是那么轻。
"想好了。"他说。
"明天来我律所一趟。"
"行。"
挂掉电话。
烟头在指间燃到尽头,烫了一下。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
林秀芝抬头看他:"抽完了?"
"嗯。"
"少抽点。"她说,"对身体不好。"
"知道。"
他坐在她旁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宋明爬过来坐他腿上,脑袋靠着他的胸口。
宋明的发顶有洗发水的香味,跟他妈用的是一个牌子。
他把下巴抵在宋明小脑袋上。
电视里播着不知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林秀芝的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没躲,也没接。
她的手指凉得很。
手机屏幕上代表她的红点停在那个地址上。
他数着时间。
十七分钟前她发消息说学校临时开会,可能晚点回来。
他回了个"好"。
然后打开那个花了两百块买的定位软件,看那个红点从学校拐到体院西门,最后停在许晨公寓楼下。
四月十七号,周三。
跟上周三一样。
跟上上周三也一样。
他把手机架在方向盘上,从手套箱摸出烟。
打火机按了三下才着,手有点抖。
不是冷。
车里暖气开着,二十度。
就是那种从胃里往上泛的凉,怎么都压不住。
五点半的时候她电动车拐进小区。
他没跟进去,停在对面超市门口。
车位正好能看见三单元楼道口。
她锁车。
从车筐里拎出个塑料袋,红色袋子,超市那种。
进楼道前还拿出手机照了照头发。
六十三分钟。
他看了一眼表。
七点零三她进楼道,八点零六出来。
出来时空着手。
他拍了三张照片。
一张她从电动车取袋子,一张她进楼道的背影,一张楼道门关上后的单元全景。
照片自动上传云端,他在文件名上标注日期和时间。
四月十七号。
周三。
七点零三进。
八点零六出。
空手。
发动车之前他给老刘发了条微信:"调查公司的事先缓缓。"
老刘秒回:"有变化?"
"我自己再确认一遍。"
"行。材料随时发我。"
他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菜市场买了把青菜,两斤排骨。
老板娘认识他,多塞了两根葱。
她不知道这半年每周三他都提前下班,她只知道老宋是个会买菜的男人。
到家七点四十。
林秀芝还没回来。
他把排骨焯水,青菜摘干净,米饭蒸上。
菜刀切姜片的时候走神了,刀口斜着划进指甲缝,血珠子渗出来。
他没吭声,放水龙头下冲了冲,贴个创可贴继续切。
八点半门锁响了。
林秀芝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运动后的红润,换了身衣服——不是他早上看见的那套。
头发重新扎过,马尾辫,显年轻。
"回来了?"他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
"嗯,开会开得头都大了。"
她把包挂门后,弯腰换拖鞋。
"你做饭了?好香。"
"排骨汤。"
她去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哗哗响了挺久,出来时脸也洗了,额前碎发湿漉漉的。
他盛了两碗汤。
她坐对面,喝了一口说淡了,起身去拿盐。
他从她背后看着她的手腕,没有首饰,没有痕迹。
就是手腕内侧有块皮肤微微发红,像被什么勒过。
运动手环。
她上周新买的,说是检测睡眠。
白色表带,沾了水会留印子。
"今天开会说什么?"他夹了块排骨。
"还是那个体育特长生的课程安排。"她低头吐骨头,"烦死了,说了八百遍的事翻来覆去讨论。"
"嗯。"
"对了,下周明明要交社会实践作业,你周末有空带他去吗?"
"去哪?"
"科技馆。他说同学都去了。"
"行。"
她笑了笑,又给他盛了碗汤。
葱花飘在汤面上,油星子亮晶晶的。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定位软件后台还开着,红点稳稳停在家的坐标上。
他往上翻了翻历史记录。
三月六号,周三。
四点二十到健身房,六点十五离开,六点三十八到许晨公寓。
七点四十五离开。
三月十三号,周三。
四点十分到健身房,六点二十离开,六点三十五到许晨公寓。
八点零二离开。
三月二十号,周三。
四点零五到健身房,六点十分离开。
那天下雨,她电动车骑得慢,六点四十七到许晨公寓。
八点十分离开。
三月二十七号,周三。
没去健身房,五点直接到许晨公寓。
六点五十离开。
四月三号,周三。
四点十五到健身房,六点二十五离开,六点四十到许晨公寓。
七点五十五离开。
四月十号,周三。
四点十分到健身房,六点十五离开。
没去公寓,两个人去了万达那边的餐厅。
八点半离开,她一个人骑车回家。
四月十七号,今天。
下午四点半出发,五点零五到许晨公寓。
六十三分钟。
他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每周三。
从三月初开始,连续八个周三。
只有一次没去公寓——去了餐厅。
林秀芝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
她坐到他旁边,靠过来看他在看什么。
他把手机锁屏,屏幕黑了。
"工作的事?"她问。
"嗯。"
"最近公司忙吗?"
"还行。"
她没再问。
这段时间她不再追问他的工作,也不再抱怨他玩手机。
他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全。
她不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他也不问她周三去哪儿。
就是这种安全让他觉得可怕。
她看了一会儿电视,说累了先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哗哗响,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拿起来,解锁。
密码还是宋明生日,没改。
微信置顶第一个是"宋家一家亲",第二个是工作群,第三个是"小许同学"。
他点进去。
最近的消息是今天下午。
"小许同学"发:"阿姨,今天下雨记得带伞。"
她回:"知道啦,你训练注意安全。"
往上翻。
四月十号。
"小许同学":"阿姨,万达新开了家日料,听说不错。"
她回:"好啊,今晚试试?"
四月三号。
"小许同学":"阿姨你今天气色真好。"
她回了个笑脸表情。
三月二十号。
"小许同学":"阿姨上回那个酱牛肉的方子,我妈照着做了,说好吃。"
她回:"那就好,下次多带点。"
三月十三号。
他发:"阿姨你穿运动装真显年轻。"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她回:"嘴贫。"
他截了九张图。
从三月初到今天,每条消息都截了。
存进那个叫"四月"的相册,加密。
浴室水声停了。
林秀芝擦着头发出来,换了身棉睡衣。
她看他还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还不睡?"
"抽根烟。"
他推开阳台门。
深秋的夜风灌进来,梧桐树叶子在路灯下打着旋往下掉。
他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被风撕碎。
透过阳台玻璃,林秀芝坐在梳妆台前抹脸。
爽肤水拍在脸上啪啪响,然后精华,乳液,一道一道。
她护肤一直很讲究,最近换了个新牌子,梳妆台上多了两瓶他不知道来历的东西。
他抽完烟,把烟头摁灭。
翻出老刘下午发的消息。
老刘推了个调查公司的联系方式,备注写着"专查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
另一个是律所婚姻官司部的同事,备注"擅长取证和财产分割"。
他看着那两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客厅里林秀芝在打电话。
隔着玻璃听不太清,但语气很轻松,偶尔笑一声。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她妈,她弟,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笑了大概三分钟。
挂了电话,她走到阳台门口敲了敲玻璃:"老宋,妈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行。"
"她说买了个新按摩椅,让我们试试。"
"知道。"
她看了他一会儿,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早点睡",转身回了卧室。
他在阳台上又站了十分钟。
手机屏幕亮着,定位软件的红点还停在家的坐标上。
楼下一辆电动车骑过,尾灯拖出一道红光。
他打开相册,翻到"四月"。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些截图、照片、定位记录。
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
时间,地点,频率,足够在任何一场离婚官司里占据绝对主动。
但他删掉了手机里那份准备发给老刘的离婚协议草稿。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陪宋明去商场,宋明看见橱窗里一家三口的人偶,拉着他的手说:"爸,我们家也买一个吧,爸爸妈妈和我,三个人。"
宋明挑了很久,选了个妈妈穿蓝裙子的、爸爸戴眼镜的——他不戴眼镜,宋明说是照着绘本里挑的。
他把手机锁屏。
决定明天先找那个男孩谈谈。
周六下午两点,他把车停在健身房楼下。
没上去。
就在门口等着。
体院西门这条路周六人不多,偶尔几个学生拎着篮球晃过去。
他靠在车门上,抽了根烟。
两点二十,许晨从楼里出来。
黑色运动服,白色耳机线从领口穿出来,手里拎着个运动包。
他走得很随意,肩膀放松,板寸头下面的后颈晒成小麦色。
"小许。"他掐灭烟头。
许晨转头,愣了一秒。
然后认出他了。
他从没见过许晨,但许晨显然见过他的照片。
许晨的表情变化很快——从茫然到警惕,嘴角的笑还没成型就收了回去。
"您是……宋叔叔?"
"聊聊。"他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许晨站原地没动,看看他又看看车,手指攥紧了运动包带子。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一个人——林秀芝紧张的时候也这样攥东西。
"叔叔,我跟阿姨真没什么——"
"上车说。"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许晨犹豫了大概十秒钟,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
他没回头,从后视镜里看许晨。
许晨把运动包抱在腿上,手机屏幕朝下按在包上。
二十二岁的小伙子,肩膀宽,骨架大,但坐在后座缩着的样子跟被班主任叫办公室的高中生没区别。
车开到隔了两条街的星巴克。
周六下午店里人多,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子。
许晨坐他对面,运动包搁脚边,耳机线耷拉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喝什么?"
"不用了叔叔,我——"
"拿铁?"他掏出手机扫码,"两杯拿铁。"
点完单他把手机撂桌上。
屏幕朝上,相册图标就在第一屏。
许晨没看见,但他故意让许晨能看见。
咖啡端上来,许晨双手捧着杯子,不喝。
他在许晨对面慢慢搅着咖啡,奶泡转成圈。
"你跟林秀芝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年三月初。"许晨说话时眼睛盯着杯子,"健身房认识的。阿姨报了课,我正好在那兼职。"
"兼什么职?"
"私教助理。帮忙带热身、纠正动作什么的。"
"一个月多少钱?"
许晨抬眼看他,又低下:"底薪一千五,另外按上课节数提成。"
"那租房两千五怎么付的?"
许晨的手停了。
拿铁杯沿贴着嘴唇,没喝,又放回桌上。
"我……"
"还有那双鞋。"他喝了口咖啡,"三千五的限量款,乔丹十一代康扣配色。你兼职一个月挣四千五,房租两千五,吃饭最少一千,哪里来的钱买鞋?"
许晨不说话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相册,翻到那张租房合同复印件。
转过去给许晨看。
许晨看了一眼,脸白了。
然后是成绩单,辅导员评语那行他用红线圈出来了——"该生需加强时间管理,减少校外兼职"。
许晨嘴唇动了动。
"还有。"他划到下一张。
健身房前台登记表,林秀芝的名字旁边,教练栏写着许晨。
办卡日期三月十二号,同一天下午四点零五到健身房,六点十五离开,六点三十八到他的公寓楼下。
这些时间他背都能背出来。
他看许晨把咖啡杯攥得指节发白。
"许晨,我不是来打你的。"他把手机拿回来,锁屏,"我想知道谁让你这么干的。"
"没人——"
"那我去学校找你辅导员聊聊。"他站起来。
"等等!"许晨伸手想拉他,没敢碰,手臂悬在半空又收回去,"叔、叔叔您先坐下……我说。"
他又坐下了。
许晨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那桌情侣在聊周末去哪里玩,笑声一阵一阵的。
许晨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您认识刘桂芳吗?"他很小声。
刘桂芳。
他丈母娘。
"认识。"
"她是我妈做钟点工的那家的雇主。"
他等着。
"过年那会儿,我妈在她家干活,说到我在体院念书,学费贵,家里困难。刘阿姨——"许晨改口,"刘桂芳就说有个人让我照顾一下。看有没有单身的中年女人来健身房,让我多接触,照顾照顾。"
"照顾照顾?"
"就是……"许晨头更低了,耳朵尖通红,"就是让我多接近,多说说话。"
"她怎么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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