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长宁,今年二十八岁,在株洲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
六月十七号那天下午,我提前从长沙出差回来,想着给未婚妻方瑜一个惊喜。
她最喜欢吃建设路上那家老字号糖油粑粑,我特意绕路去买了两份。
到家门口时,我掏出钥匙,却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是我未婚妻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安慰自己,可能是她表弟来了。
推开门,我看见玄关处摆着一双男士运动鞋。
客厅里,方瑜正和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两人靠得很近。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她口中的男闺蜜,叫周景川。
周景川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正常。
“长宁哥回来了啊。”他站起来,笑着说,“我和小瑜在看三亚拍的照片。”
方瑜也抬起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我把糖油粑粑放在茶几上,看了眼他们面前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海滩照片,方瑜穿着泳衣,周景川的手搭在她肩膀上。
“项目提前结束了。”我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什么时候去的三亚?”
方瑜低下头没说话,周景川倒是接话很快:“就上周,我们几个朋友约着一起去的。”
几个朋友?
我看向方瑜,她始终不敢抬头看我。
那一刻,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玩得开心就好。”
周景川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方瑜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小瑜,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长宁,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我和景川……”
“你们怎么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我们在三亚……住的一个房间。”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一个房间?你们俩?”
“他说省钱,而且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以为没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为没什么?”我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方瑜,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和一个男人出去旅游,住一个房间,你觉得没什么?”
她哭得更厉害了:“真的没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单独出去旅游?会住一个房间?”
她不说话了,只是哭。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这两年跟方瑜在一起的画面。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她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长得漂亮,性格温柔。
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了她,追了三个月才把她追到手。
交往半年后,我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订婚那天,我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给了十八万八的彩礼。
方瑜家里条件一般,她爸在工厂上班,她妈身体不好常年在家。
我爸说,人家姑娘嫁过来不容易,多给点彩礼是应该的。
我也觉得值,因为我是真心爱她。
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好像根本不了解她。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时方瑜已经走了。
茶几上放着那两盒糖油粑粑,一动没动。
我拿起一盒扔进了垃圾桶。
上班的路上,我给方瑜发消息,问她去哪了。
她说回娘家了,说想冷静几天。
我没再回复。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没有联系。
第四天晚上,方瑜给我打电话,说她爸让我去她家一趟,有事商量。
我想着可能是要说退婚的事,心里堵得慌,但还是去了。
到她家楼下时,我抽了两根烟才上楼。
敲门后,是她爸开的门。
方叔叔脸色很难看,让我进屋坐下。
方瑜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她妈坐在旁边,也是一脸愁容。
“长宁啊,”方叔叔开口了,声音很沉,“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我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小瑜和那个周景川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了方瑜一眼,叹了口气。
“我们家对不起你,这门婚事,就算了吧。”
我愣住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像被人打了一拳。
“叔叔,您的意思是……”
“退婚。”方叔叔说,语气不容置疑,“彩礼我们会一分不少地退给你,另外再补偿你两万块钱,算是我们的歉意。”
我看向方瑜,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小瑜,这是你的意思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长宁,对不起,我真的配不上你。”
“我问你这是你的意思吗?”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得很难看。
“行,那就退吧。”
说完这句话,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出小区大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楼亮着灯,那是方瑜家的窗户。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瓶接一瓶地喝酒。
喝到第三瓶时,我妈打来电话。
“长宁,听说方家要退婚?”
“嗯。”
“为什么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要退婚?”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我妈的哭声。
“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十八万八的彩礼啊,就这么没了……”
“妈,钱会退回来的。”
“退了有什么用?你都快三十了,好不容易找个对象,现在又黄了……”
我挂了电话,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后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我请了一天假,在家躺了一整天。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方瑜打的。
我没回。
到了晚上,她又发来一条长消息。
“长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办法。景川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他当最好的朋友。这次去三亚,是他非要拉着我去的,说就当婚前最后一次旅行。我本来不想去,但他一直求我,我就心软了。到了那边,他说订两个房间太贵,我寻思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去玩,就没多想。可是回来后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长宁,你是个好人,但你太忙了,总是出差,总是加班。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随时陪在我身边的人,而不是一个连周末都没空陪我的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完这条消息,我把它转发给了我最好的兄弟许昭阳。
许昭阳秒回:“这女的脑子有病吧?出轨还怪你没时间陪她?她要的是男朋友还是要保姆?”
我没回他,只是把方瑜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了。
一周后,方叔叔联系我,说要退彩礼。
我们约在银行见面,他把十八万八千块现金转到我卡上,另外还多给了两万。
“长宁,这事是我们方家不对,这两万块钱你拿着,以后找个更好的姑娘。”
我看着卡里的余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叔叔,钱我收了,多的那两万我不要。”
“拿着吧,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真不用。”
我坚持把那两万退了回去,然后转身离开了银行。
走出银行大门时,外面下着小雨。
我没带伞,就那么淋着雨走回了家。
回到家后,我换了身干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许昭阳打来的。
“长宁,出来喝酒,哥们请你。”
“不想去。”
“别磨叽,我在老地方等你,赶紧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换衣服出了门。
到烧烤摊时,许昭阳已经点了满满一桌菜。
他看见我,递过来一瓶啤酒:“干了。”
我一口气喝了半瓶,辣得嗓子疼。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我问许昭阳。
“傻什么傻,你就是太老实了。”许昭阳咬了一口羊肉串,“那方瑜从一开始就不靠谱,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信。”
“我怎么知道她会这样……”
“行了,别想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保证比那个方瑜强一百倍。”
我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凌晨两点,最后还是许昭阳把我送回家的。
躺在床上时,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我开始回想这两年跟方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神农公园。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带她去坐摩天轮,她说她恐高,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下来后,她的手心全是汗,脸红红的,特别可爱。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我要娶的女孩。
后来我们开始谈婚论嫁,她提出要在市中心买房子。
我爸妈把积蓄都拿出来了,凑了四十万首付。
我自己又贷了三十万,买了套三居室。
装修时,她说想要欧式风格,我又花了十五万。
家具家电也都是按她的喜好买的,光是沙发就花了一万多。
我以为这些付出能换来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个月后,我从朋友那里听说,方瑜和周景川在一起了。
两人正式确定了关系,周景川还搬进了方瑜租的房子。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许昭阳问我难不难过,我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也没那么难过。
毕竟分手这种事,时间长了总会过去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工作还是那样,每天跑客户、签单子、开会。
下班后要么回家做饭,要么跟许昭阳出去喝酒。
偶尔也会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但我都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不是不想找,是还没准备好。
九月初的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请问是顾长宁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中心医院的医生,您母亲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请您马上过来一趟。”
我脑袋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挂断电话后,我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打车直奔医院。
到急诊室门口时,我爸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长宁,你妈她……”
“妈怎么了?爸你别吓我!”
“医生说,可能不行了……”
我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冲进急诊室,看见我妈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妈!妈你醒醒!”我抓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医生走过来,叹了口气:“病人颅内出血严重,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情况不太乐观,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多少钱都行,求求你了!”
“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那天晚上,我妈还是走了。
走的时候,她没能留下一句话。
我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处理完后事,我把我爸接到了我家住。
他精神状态很差,整天不说话,就是发呆。
我怕他想不开,每天下班都陪着他,带他去散步、逛公园。
可他还是越来越沉默,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两个月后,我爸也病倒了。
是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我请了长假,在医院陪着他。
那段时间,我瘦了二十斤,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许昭阳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带一堆吃的喝的。
“长宁,你也得照顾好自己,你要是倒下了,你爸怎么办?”
“我知道,可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硬塞也要塞进去。”
我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包子,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十二月二十号,我爸走了。
走的那天,外面下着大雪。
他握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句:“儿子,好好活着。”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我抱着他的遗体,哭了一整夜。
办完丧事后,我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
房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父母的遗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短短四个月,我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人。
那种痛,像是有人拿刀子在心口一刀一刀地割。
我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浑浑噩噩,上班也是行尸走肉。
有一次,我在办公室里突然就哭了,把同事们都吓了一跳。
经理找我谈话,说我状态不好,建议我休假一段时间。
我同意了,请了一个月的假。
休假的日子里,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家里。
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睡觉,醒了就看电视。
电视里演什么我都看不进去,只是想让屋子里有点声音。
有一天晚上,我翻到以前跟方瑜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很开心,看起来那么般配。
我把照片一张张翻完,然后全部删掉了。
那些回忆,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春节快到了,街上到处张灯结彩。
我不想一个人过年,就买了张机票去了云南。
在大理古城的一家民宿住了下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人很好,每天给我做好吃的。
我跟她聊天,说起我的事,她也跟着抹眼泪。
“小伙子,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会好起来的。”
“大姐,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呗。”她笑着说,“你看这院子里花花草草,春天开了秋天谢了,来年春天又开了。人生也是这样,有起有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在云南待了半个月,我回到了株洲。
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
把父母的东西都整理好,放进箱子里珍藏起来。
把方瑜留下的东西全部扔掉,一件不留。
然后我去理发店剪了个短发,换了身新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告诉自己:顾长宁,你得振作起来。
生活还要继续,你不能就这么垮了。
年后我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比以前更加拼命。
别人不愿意跑的客户我去跑,别人不愿意加的班我来加。
三个月后,我成了公司的销售冠军。
经理给我发了奖金,还请全部门吃饭。
饭桌上,大家起哄让我说两句。
我端起酒杯,笑着说:“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但没有醉。
回到家后,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朋友圈时,看见方瑜发了一条动态。
是她和周景川的合照,配文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划了过去。
说不恨她是假的,但我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七月的一个周末,许昭阳约我去参加一个户外徒步活动。
我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他一直劝,最后还是答应了。
集合地点在炎帝广场,早上七点半。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许昭阳带着一个女孩走过来,介绍说这是他女朋友的表妹,叫宋念安。
女孩长得很清秀,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运动装。
“你好,我叫宋念安。”她大方地伸出手。
“你好,顾长宁。”
我们握了握手,她的手很温暖。
徒步路线是从炎帝陵到桃源洞,全程大概十五公里。
刚开始还好,走到一半时,我的腿开始发软。
最近一直在加班,好久没锻炼了,体力跟不上。
宋念安走在前面,回头看见我落在后面,停下来等我。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你慢点走,不急。”
她放慢了脚步,跟我并排走着。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才知道她在市图书馆工作,比我小三岁。
她喜欢看书、画画、旅行,性格很开朗。
走到终点时,我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
她递给我一瓶水,笑着说:“你得多锻炼锻炼了。”
“是啊,太久没运动了。”我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那天回去后,我们加了微信。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经常聊天。
她会在晚上给我发一些有趣的段子,我也会给她分享工作中的趣事。
渐渐地,我发现我开始期待她的消息。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她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晚上睡觉前,也要跟她聊一会儿才能安心入睡。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八月的一个周末,我约她出来看电影。
她答应了,我们约在王府井影城见面。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两个年轻人从相识到相爱的故事。
看到一半时,她转过头问我:“你觉得他们最后能在一起吗?”
“应该能吧,真爱总能战胜一切。”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电影散场后,我们一起去吃了晚饭。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到她家楼下时,她突然问我:“顾长宁,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是,我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怕你会拒绝。”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会拒绝?”
那天晚上,我们确定了关系。
在一起后,宋念安对我很好。
她知道我不会做饭,就经常给我送饭。
知道我睡眠不好,就给我买了助眠香薰。
知道我工作压力大,就陪我去爬山、跑步。
她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
慢慢地,我不再失眠,不再做噩梦。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同事们都说我变了一个人。
十一月份,我带她回家见了我爸的遗照。
我跟她说,我爸妈都不在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握住我的手说:“没关系,以后你有我了。”
那一刻,我鼻子酸酸的,差点哭出来。
春节前夕,她带我回她家见父母。
她家在湘潭,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她爸妈都是退休教师,人很和善。
知道我的情况后,他们没有嫌弃,反而很心疼我。
“小顾啊,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
“谢谢叔叔阿姨。”
那天晚上,她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饭时,她爸给我倒了一杯酒:“小顾,我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叔叔您放心,我会对念安好的。”
她坐在旁边,脸红红的,偷偷掐了我一下。
从湘潭回来后,我们的感情更好了。
我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想着什么时候买房,什么时候结婚。
宋念安说想在河西那边买房子,说那边环境好。
我说行,明天就去看房。
第二天,我们真的去看房了。
跑了几个楼盘,最后看中了一套三居室。
首付要五十万,我手里有三十多万,还差十几万。
宋念安说她也出一点,我说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后来我跟许昭阳借了十万,又跟银行贷款了五万,总算凑齐了首付。
买完房那天,宋念安很高兴,拉着我去吃了一顿火锅。
“顾长宁,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是啊,有自己的家了。”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装修房子花了三个月时间,都是按照宋念安的喜好来的。
她喜欢简约风格,我们就装了现代简约风。
她喜欢养花,我就在阳台上给她做了一个小花架。
搬家那天,许昭阳和他女朋友都来帮忙。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了。
晚上,我们四个人在新房里吃了一顿乔迁宴。
许昭阳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长宁,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哥们替你高兴。”
“谢谢你,昭阳。”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
宋念安扶着我回卧室,帮我脱了鞋,盖好被子。
“晚安,顾长宁。”
“晚安。”
她关了灯,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过着。
每天早上,宋念安会做好早餐叫我起床。
晚上下班回家,她已经做好了饭菜等我。
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逛街、爬山。
有时候也会吵架,但很快就会和好。
她生气时会撅着嘴不理我,但只要我哄两句就好了。
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淡,简单,但有她在身边就够了。
可是命运似乎总喜欢跟我开玩笑。
五月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顾长宁先生吗?”
“是我。”
“我是市公安局的,请问您认识方瑜女士吗?”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一紧。
“认识,怎么了?”
“方瑜女士涉嫌一桩诈骗案,我们在她的通讯录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想跟您核实一些情况。”
“诈骗案?”
“是的,具体情况需要您来局里配合调查。”
挂断电话后,我跟经理请了假,打车去了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一名警察接待了我。
“顾先生,请问您跟方瑜女士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前未婚妻,我们去年退婚了。”
“退婚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跟别的男人去三亚旅游,被我发现了。”
警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那您知道方瑜女士跟一个叫周景川的男人的关系吗?”
“知道,那个男人是她的男闺蜜,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据我们调查,周景川涉嫌利用感情诈骗多名女性的钱财,方瑜女士是他的同伙。”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周景川专门物色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单身女性,通过感情骗取她们的信任,然后以各种理由借钱。方瑜女士负责帮他打掩护,有时候甚至充当诱饵。”
“诱饵?”
“对,比如假装是他的女朋友,让目标放松警惕。”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方瑜跟周景川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情。
而是因为他们在合伙骗人。
“那方瑜现在在哪?”
“已经被拘留了,周景川还在逃。”
“她骗了多少人?”
“目前查实的已经有五个,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她会被判多久?”
“具体要看案情,但肯定不会轻。”
从公安局出来后,我站在门口,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想起方瑜跟我在一起时的种种表现。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我的收入,问我存了多少钱。
还经常说要投资什么项目,问我要不要一起。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她就是关心我。
现在想想,她可能也是在打我的主意。
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我发现了她和周景川的事。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那次三亚之行,我可能也会成为受害者之一。
回到家后,宋念安看出我心不在焉,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她。
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长宁,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也不知道。”
“幸好你跟她分手了,不然……”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是啊,幸好。”
那之后没多久,周景川在外省被抓了。
他和方瑜都被判了刑,方瑜被判了七年,周景川判了十二年。
消息传开后,很多人都说方瑜是被周景川利用了。
也有人说她本来就是同谋,罪有应得。
不管怎样,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不想再被过去纠缠。
六月底,宋念安生日。
我提前订了一家西餐厅,还买了一枚戒指。
吃饭时,我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念安,嫁给我好吗?”
她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好。”
我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她扑进我怀里。
“顾长宁,我爱你。”
“我也爱你。”
餐厅里的人都在鼓掌,还有人吹口哨。
我们笑着,吻在一起。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礼定在十月一号,国庆节那天。
我们打算在老家办一场,在城里再办一场。
宋念安说不想太铺张,简简单单就好。
我说行,都听你的。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看着满天繁星,我想起了爸妈。
如果他们还在,看到我结婚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爸,妈,儿子要结婚了,你们在天上要好好的。”
我对着夜空说完这句话,把烟掐灭了。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宋念安穿着白色婚纱,美得像仙女一样。
我穿着西装,紧张得手心冒汗。
交换戒指时,我的手都在抖。
她看着我笑,小声说:“别紧张。”
“我不紧张。”
“那你手抖什么?”
“我激动。”
台下的人都笑了。
仪式结束后,我们去敬酒。
许昭阳端着酒杯,眼圈红红的。
“长宁,恭喜你。”
“谢谢。”
“以后要幸福啊。”
“会的。”
那天晚上,宾客散去后,我和宋念安坐在新房的地毯上。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顾长宁,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是啊,终于有了。”
我搂着她,心里满满的。
从今往后,我不是一个人了。
我有她了,有家了。
窗外万家灯火,其中有一盏,是属于我们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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