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琦 编辑|吕栋
好想来又被曝出称重问题了。
8月17日,有消费者发布视频称,在四川广安武胜县的好想来门店购买了总价111.71元的零食,离店复称后发现实际只值60多元,差价接近一半。
8月18日,涉事门店店长承认,店内一台收银秤出现问题,共有9名顾客受影响,正在进行电话联系退款。
这并非孤例。
今年以来,浙江慈溪、天津、江苏徐州等地的好想来门店,均出现过类似称重争议,官方口径几乎都是“操作失误”或“新员工不熟悉流程”。
观察者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反映“好想来称不准”的帖子不在少数,而消费者的质疑出现得也比想象中更早。
今年2月,一位消费者发帖称,在好想来青岛城阳区华贯路店购买零食实付37.82元,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就买了这么点东西怎么可能花这么多”,次日到门店复称,发现“收了我2倍的价格”。
门店给出的说法是“临时工压秤了”,最终将原额退还,并按照应付价格打了85折。
更早的2025年7月,一位河南消费者在好想来郑州中原区锦和苑店购物后,用家用电子秤复称发现,小票计重0.252公斤(即252克)的一包老卤鸭脖,实际只有105克;另一包计重0.236公斤的商品,实际只有101克。她在帖子中发问,“好想来的称真的准吗?”
有观点认为,在加盟连锁高速扩张、门店管理链条被拉长的背景下,计量环节的规范化程度参差不齐,恰是低价高周转生意模式下容易被忽视的软肋。
对于一个门店数量已迈入两万家量级、日均客流巨大的零售网络而言,哪怕只是极小比例的“操作失误”,累积起来也足以对品牌信任造成侵蚀。
零食帝国
2011年,万辰集团在福建漳州创立,原是食用菌工厂化种植企业,主营金针菇、真姬菇等品种。
2021年4月,万辰以“食用菌第一股”身份登陆创业板。2022年,公司创立自有品牌“陆小馋”切入量贩零食赛道,随后通过接连拿下来好想来、吖嘀吖嘀等区域品牌。
2023年,公司将四大品牌统一整合为“好想来”,并同期纳入浙江老牌连锁“老婆大人”,完成供应链与品牌的统一。
目前,量贩零食业务已成为公司绝对的收入支柱,2025年量贩零食收入占总营收的98.83%,食用菌业务收入仅6.02亿元。
年报披露,公司商品覆盖水饮、乳制品、肉类零食、坚果炒货等12大核心品类,在店SKU接近2000个,仓储中心近60个,截至2026年3月,公司门店总数超2万家。
值得注意的是其商业模式,公司基本不做生产,而是向厂商集中采购后供货给门店,赚取进销差价。
门店以中小面积、临街社区选址为主,通过压缩中间流通环节、扩大单店进货规模来降低商品价格,吸引对性价比敏感的下沉市场与年轻消费群体。
8月19日傍晚,观察者网走访了成都一家开在居民区的好想来门店,与它比邻而居的是早餐店、烧烤店,进店的多为附近居民,例如带孩子的家长、刚下班的年轻上班族等。
从进门右手边拿起购物筐,沿着门店设计的动线,依次经过水饮冲调、面包烘焙、方便速食、果干蜜饯等品类区。
散装区里,仅“饼干”一个单品,就有不同品牌、不同口味的十余种选择。
商品以小规格袋装为主,称重计价,部分价签还特意标注“500g能买几包”,向消费者强化价廉量多的心理预期。
一位正在买单的家长直言,零食都是小包装,每样拿一点,不用担心拆开后吃不完浪费,性价比也高。
观察者网还随机走访了一家大润发,原味的“洽洽香瓜子”在好想来售价1.9元/42g,在大润发则为14.8元/308g,统一折算成500g后,分别约为22.6元和24.0元,量贩零食这种新业态的价格,比传统大卖场还要低。
溜溜梅创始人杨帆曾向观察者网解释过其中的渠道逻辑,传统渠道要收条码费、进场费,渠道变革后取消了这些收费,成本随之降低。
双寡头之争
与舆情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万辰集团业绩正处在“高光期”。
2025年,公司营收514.59亿元,同比增长59.17%;归母净利润13.45亿元,同比增长358.09%;扣非净利润12.77亿元,同比增长395.03%;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36.31亿元。
其中,量贩零食业务收入508.57亿元,同比增长59.98%。
要知道,2023年转型投入期时,公司归母净利润还亏损约8300万元;短短两年,便完成从亏损到净赚13亿元的翻身。
进入2026年,增长仍在延续。
一季度,营收166.34亿元,同比增长53.73%;归母净利润6.3亿元,同比增长193.12%。其中,好想来零食业务累计贡献营收164.37亿元。
公司在财报中将业绩增长归因于“门店网络稳步扩张、单店运营效率与盈利水平同步提升、好想来品牌势能增强”。
放在行业坐标里看,万辰的处境有些微妙。
量贩零食赛道已进入“双寡头”格局,一边是万辰集团旗下的“好想来”,另一边是由“零食很忙”与“赵一鸣零食”合并而成的“鸣鸣很忙”。
2026年1月,鸣鸣很忙在港交所挂牌,成为港股“量贩零食第一股”,市值一度逼近千亿港元。
两家的开店数量的比拼,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而这场竞争的核心逻辑,是“低价内卷”与规模效应的赛跑。
谁能用更低的加盟成本、更强的供应链议价能力吸引更多加盟商开店,谁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建立起密度优势和规模壁垒。
加盟门槛上,好想来走的是“低费吸客”路线。
观察者网在其官网注意到,好想来将收取2万元保证金,不收取加盟费与管理费,店铺面积要求120平方米以上,宣称综合毛利18%—20%;配送环节同样免费(新疆、西藏区域除外),系统使用费则为一次性收取。
作为对照,同类品牌的加盟费普遍在3.8万—5万元,有的还按月收取800元管理费或按配送额收取1%的配送费。
虽然将前期投入与持续费用压至行业低位,让万辰在“双寡头”竞争中快速做大门店密度。
但这也意味着,品牌方对门店的日常管理更多依赖加盟商自觉,高速扩张下的品控与计量规范,随之成为更难回避的考验。
此次“鬼称”风波,某种程度上是这场存量竞争中,对管理精细度短板的一次暴露。
冲刺港股
资本层面,公司正推进“A+H”双重上市。
2025年9月,公司首次向港交所递表,2026年3月30日重新递交申请,拟募资用于扩张升级门店网络、丰富产品组合、提升仓储物流效率和数字化基础设施。
以“数字化基础设施”为例,公司打算通过收购软件研发公司股权、加大研发投入的方式,强化数字化供应链与门店管理系统。
部分动作已经先行。今年一季度,公司研发费用同比暴涨逾13倍,投向正是募资用途中的“数字化基础设施。
这或是万辰对年报中“管理能力不能适应业务高速发展”这一风险提示的回应。
万辰的崛起,绕不开创始人王健坤。
王健坤
他1968年生于福建漳州,早年经营菌类生意,被业内称为“蘑菇大王”。
2021年公司上市后,食用菌行业陷入价格低谷,王健坤果断主导转型,通过一连串并购把一家蘑菇企业做成了“量贩零食第一股”。
转折发生在2025年。
3月3日,万辰公告王健坤被留置、立案调查,公告称所涉事项与公司无关;5月26日留置解除;7月25日,王健坤以“个人精力分配”为由辞去董事长等全部职务,彻底退出管理层。
接棒的是其胞姐王丽卿,总经理则由王健坤之子、1990年代出生的王泽宁出任。
如今,创始人退居幕后,少东家执掌日常经营,公司站在冲刺港股上市与行业效率竞争的双重关口。
而接连曝出的“鬼秤”风波提醒着这家公司,规模可以用加盟和资本堆出来,但消费者的信任,只能靠一杆一杆称得准的秤积累起来。
这门课,万辰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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