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信仰走到今天——记《人山报》老编辑柏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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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信仰走到今天——记《人山报》老编辑柏宏文

齐鲁网·闪电新闻8月20日讯“冉冉红桃拂面来,几番扬手撩难开。春风催马征尘道,莫叫行人久徘徊。”1942年春,八路军129师新八旅政治部干部柏宏文骑马外出执行任务,看到道路两旁桃花盛开,枝繁叶茂,令人心旷神怡,随口吟成《春日征途偶成》一诗。子女遂以该诗作为《柏宏文诗文集》一书封底。这首七言绝句象征着他追求革命的一生: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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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宏文诗文集》的封底

2026年7月18日,山东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重走新闻干部‘北上南下’之路”团队赶赴北京采访,通过柏宏文之子柏冬友的回忆,还原了父亲努力追求真理、坚定革命信念、恪守良知底线、做人实事求是的一生。

学生时代,追求进步

1909年,柏宏文出生在山东临清一个地主家庭。其祖父是武秀才,父亲柏汝舟,清末曾自费留学日本,是当地少有的开明绅士。他提倡西学、批判封建传统、重视子女教育,并积极为家乡聊城冠县的武训中学(原名崇贤义塾)捐资助学。在家庭熏陶下,柏宏文19岁前读完本县的小学初中。1927年,他考入北京京兆高级中学,从闭塞的县城来到新文化运动中心,视野大大开阔。这期间他阅读了大量进步书刊。他在《自传》中写道:“我了解新思想,读介绍唯物论和辩证法的书籍,接触进步青年”,思想开始产生前所未有的转变:厌恶腐败的军阀政府,希望追求光明和社会进步。1928年蒋介石北伐胜利后,有人介绍他加入国民党,被他一口回绝:“当时我很鄙视国民党,认为加入它无非是为找一条升官发财的途径,而我不愿赶这个时髦。”他对钻营功名利禄不感兴趣,但对于共产党,虽然还不真正了解,但受到进步书刊的影响,景仰备至。

1930年,柏宏文从京兆高级中学毕业,考入国立青岛大学外国文学系。在学校时,他和王弢、郑守忠等几个思想进步的同学志趣相投,关系密切。同年冬,他和其他学生参加了反对国民党大员张道藩及新月派的学潮,因而被开除。“在学生中,父亲属于比较激进的,因为爱读书有文化知识,所以能自觉接受新思想追求进步”。柏冬友回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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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在青岛大学时的柏宏文(经AI修复)

撒进步传单,被捕入狱

之后柏宏文又回到北京,经同学王弢介绍,参加了中国社会科学作家联盟。1932年,因上街贴纪念“八一”反战节传单,柏宏文被捕入狱,被押解至北平军人反省院(草岚子监狱),和“文革”中的“六十一个叛徒集团”成员关在一起。“他当时是到共产党员李尔重家取的传单,撒传单时被盯梢的便衣抓了。入狱后尽管父亲受到严刑拷打,灌辣椒水压杠子(坐‘老虎凳’),他也没有出卖任何人。由于长期戴着沉重的脚镣,脚踝骨都被磨露出来,一动就钻心疼。”柏冬友说。在牢房,冯基平、徐子荣、刘澜涛、安子文等共产党员,入狱前就是领导干部,经常对柏宏文灌输革命理念。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使他政治觉悟进一步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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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尔重

“由于在狱中始终表现良好,被以薄一波为书记的狱中党支部发展参加党的外围组织。爷爷托同乡张自忠将军营救,狱方要求写悔过书即可出狱,被父亲严词拒绝,直至两年刑满才出狱。没想到履行正常的出狱手续签名画押,却被敌人作为具结悔过登报,说他自愿脱党,而父亲既不是党员,更不知情,被无耻欺骗。‘文革’时狱友大都在世,通过内查外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单位做出平反的组织结论,但这件事给父亲的政治生涯留下阴影,抱憾终生。”柏冬友说。

张自忠将军

改造土匪武装,重新入党

抗战爆发后,柏宏文毅然投身抗日洪流。1937年8月,他在济南参加了由国民党第三集团军政训处举办、由中共操作实际教学的“政治干部训练班”,其中人员大部分由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组成,并在其中发挥核心作用。之后柏宏文被分配到第六战区聊城政训处,开展抗日动员工作。“从济南到聊城的途中,我经韩希明介绍参加了共产党”,柏宏文在回忆录中写道。根据党的指示,在博平县他深入土匪王善堂部队,开展争取改造工作。这支部队成分复杂,人员多为流氓土匪,把它改造成一支抗战的武装并不容易。他担任29支队政治部副主任,和同是共产党员、后担任团长的李金斗配合,最终把它改编为山东省第六战区抗日游击第29支队。工作中,柏宏文与战友合伙勒死杀害革命干部金谷兰的土匪谌化堂。

对1932年被捕入狱一事,入党后柏宏文主动向组织交代,鉴于问题有待查清,党籍被搁置。失去领导,无法再与组织取得联系,这给他改编部队工作带来极大困难,无法得到上级指示,精神十分苦恼。该支队司令王善堂系土匪出身,听信政治部主任小舅子的话,后竟裹挟两个营当了伪军,使改编工作功败垂成,只有李金斗一个营参加八路军。1942年1月,翟向东、刘金铭介绍柏宏文入党,党组织考察后,经冀鲁豫区党委书记张霖之批准重新入党。这时他已回129师,任新八旅教育股长兼旅政治部干事。然而,百团大战后形势日趋紧张,日寇加紧对八路军根据地大规模封锁,企图通过“铁壁合围”、“三光政策”等恶毒计划,彻底消灭抗日武装力量。残酷的斗争环境再次让柏宏文面临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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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宏文的入党介绍人翟向东

被俘挖矿,逃脱归队

1942年1月23日,柏宏文和同事翟向东,由新八旅锄奸科科长李世奎带队,下22团检查工作,谁知遭遇上日寇纠集5000人的大规模扫荡,黄昏时分,远处车灯闪烁,坦克大炮轰鸣,部队陷入重围。当时22团只有四个连500余人,还包括团直属队100多人,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在22团政委于笑虹、代理团长徐国富(后更名徐国夫)指挥下,部队立即强行突围。激战中虽重创敌人千余人,但自己伤亡也很大,牺牲150余名干部战士,负伤更多,仅政委于笑虹带100余人成功突围,这即是抗战反扫荡中著名的吕洞堌战役。战斗中柏宏文因腿部中弹负伤、眼镜失落不幸被俘。被俘后,柏宏文表现出一个共产党员的坚强意志,审讯中汉奸问他为什么参加八路军?他脱口而出:“打鬼子!”毫无惧色。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是不敢这样回答的。面对敌人的审讯和严刑拷打,他早就想好对策,编造姓名籍贯职务,让敌人一无所得,保守住部队机密,也保护了其他被俘战友的身份,如代理团长徐国富、军区卫生部长王肇元、新八旅锄奸科长李世奎。当他被抬回牢房苏醒时,发现自己遍体鳞伤,衣服和鲜血粘在一起,狱友给他喂水喝,过了半个多月身体才逐步好转。

3月下旬,八路军战俘被日寇押送到东北临江县大栗子沟铁矿当劳工,每天坐缆车下到七八十米深的矿井,上下分层,道路狭窄,综合交错,认路就靠昏暗的煤油灯,一不小心就走不出来。每人每天只发三两橡子面窝头,劳动12小时以上,干活慢了就遭监工棍棒毒打,死人的事天天发生,拖出洞乱葬岗子喂狗。老矿工讲,到这里没有活过三个月的。面对如此恶劣的生活劳动环境,柏宏文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抗争,也许还有活路。在与大家逐步熟悉后,他组织战俘们怠工,不能为侵略战争卖命,通过绝食,抗议当局克扣劳工口粮的行为,并取得胜利。老工人告诉他外面地形情况,什么季节适合出逃。通过与看守伪警混熟,他和几位战友于当年5月初成功逃出铁矿。他们白天躲在庄稼地里睡觉,夜晚赶路。“没有指南针,就靠北斗星识别方向。”父亲告诉冬友。没有盘缠,靠给地主当雇工筹集路费,双腿因下地劳动,被毒蜂叮咬化脓生疮,成了瘸子。一路要饭,有时是农村孩子粘着鼻涕的半个窝头。长途跋涉三千多里最终归队。回首当年,柏宏文在回忆录中感慨万千:“我是靠着信仰的力量才走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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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宏文诗文集》

1942年初秋,柏宏文成功回到部队。“大家对我在抗战最困难的时期,逃出魔窟长途跋涉重返部队,由衷钦佩,第二天下午就召开了欢迎大会。新八旅政治部组织科科长李福尧在会上表示热烈欢迎我归来,让我向大家汇报被俘后的经历。会上不少人被感动得流泪,认为我经受住了敌人的审讯考验,在严刑拷打面前没有出卖战友,在劳动中不忘抗日宣传,鼓舞战友斗志,并冒着生命危险组织战友们逃出铁矿,一路靠打工要饭,克服重重困难,跋涉三千里回归部队。”柏宏文在回忆录中写道。不久,党的地方机关报《人山报》也刊登了柏宏文归队经历的专题报道,介绍了他的事迹,表扬他作为共产党员抗战到底的坚定信念。

一穷二白,办报办学

在工作中,柏宏文堪称革命的老黄牛,只要革命需要,叫他干什么都行,从不挑三拣四。1942年秋,他从部队调到冀南三地委《人山报》担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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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山报》

当时《人山报》使用油印机,一周两期(偶有三期),蜡纸、油墨、印刷用纸量很大。敌人对办报耗材严密封锁,很难搞到;通常是由报社后勤人员通过各种关系,辗转以高价从敌占区买来,有时花高价也买不到时,就会出现停刊情况。“为了解决办报困难,1943年初,我曾自告奋勇去买蜡纸。先到磁肥游击区,几经辗转找到我的远房堂弟,从邯郸买到两筒蜡纸(一筒记得是100张)。那次来回花了一星期,跋涉二百多里,还得趁黑夜穿过碉堡林立的敌占区,公路上层层封锁线,收获甚微。”柏宏文写道。抗战期间,《人山报》共出版了400余期,为我党地方报发行量最多之一。抗战胜利后与其他地方报合并,更名《冀南日报》。当时报社几位编辑文化程度不高,中专、初中甚至小学尚未毕业,经常出现写错念错字现象,成为笑谈。作为《人山报》编辑里唯一的大学生,柏宏文和社长胡林畇感到问题严重,商量后主动承担起文化培训的责任,帮助同事们尽快成长为合格编辑。大家对学习积极性很高,提高非常快,如编辑刘亦耕,后来担任《人山报》总编辑,离休前为中国作协会员,河北省文联副主席、党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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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右一柏宏文,右二社长胡林畇,女同志为他爱人白率贞,后排右一编辑刘亦耕,右二总编辑翟向东。坐地者为通讯科长张大伟。(经AI修复)

在《人山报》工作三年后,1945年8月,鉴于抗战胜利,党为适应新区建设需要,在大名县筹建“冀南三专区抗日中学”,旨在培养干部和师资。并委派22团政委陈国光筹建学校。经地委副书记焦善民点名,柏宏文也被调去协助陈国光,并任学校教导主任,组织教学。柏宏文本不愿去,但领导说办学必须文化人,太缺知识分子了,只能服从命令。去后才知,学校不仅缺教材,现有教材也脱离时代需更新。因此授课之余,需重新编教材。柏宏文包揽了全校语文课教学工作,平时四处搜集资料自己编写。历代诗词散文精品,近现代大家名作,被他兼收并蓄收入课本,内容焕然一新,深受学生欢迎。多年后,学生们还能背诵他选编的诗歌。重编油印教材需刻蜡板费时费力,而教师工作繁重无暇顾及;好在当时注意发展学生党员,很多工作被学生骨干承担了,解决很大困难。学校开展勤工俭学成立校办工厂,制造卷烟,种粮养猪解决办学困难。该校如今更名“河北大名中学”。

1945年9月11日,《冀南日报》正式复刊。中共冀南区党委决定将冀南三地委的机关报《人山报》并入《冀南日报》,报社编辑成为《冀南日报》办报骨干。1947年秋,柏宏文离开学校,调入《冀南日报》任编辑组长。1949年,《冀南日报》和冀中其它报纸合并,改名《河北日报》,柏宏文任该报通讯科长,同年冬初调新华社华北总分社任内勤编辑。1951年春去新华社新闻训练班学习。1952年春调到新华社总社工作至同年秋,又回总分社工作,任财经组长,后担任编委。1954年华北总分社解散,即调到人民出版社任编辑。无论调到哪里,他都服从分配,默默无闻埋头工作,与同事们和睦相处。原中共华南分局宣传部副部长、《南方日报》社长曾彦修,与柏宏文几乎同时调入人民出版社,是单位一把手,并成为邻居,对他印象很好,感慨道:“像柏宏文这样很早参加革命的老同志,又是大学生,工作勤勤恳恳不摆老资格,实在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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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柏宏文(前排右一)在新华社北京分社与同事合影

用人不避嫌,仗义敢直言

1957年,中央开展大规模“反右”斗争,一时风声鹤唳。在中央党校学习后,柏宏文回到人民出版社,被任命为辞书组组长。当时辞书组里的十几个编辑,大都是被打成“右派”的同志。在党校学习时,他已意识到“反右”运动扩大化问题,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但又不能明说。很多参加革命多年的老干部,只因说话不注意或开会发言直率,就被上纲上线打成右派、受到撤职、党内处分甚至开除党籍等不当处理。辞书组里这些“右派”,不但革命资历老,而且业务能力强,柏宏文心里明白他们是受冤屈的。作为部门领导,他不避嫌,在工作中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和睦相处,尽力为他们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

“在党委会上我几次提出,右派分子不是不能改造,要多接近他们,多做工作,让他们放下思想包袱,而不是见到他们就像见到敌人,歧视冷淡避之不及。在那段困难的岁月里,我严格执行党的知识分子政策,正确处理与被打成‘右派’同事们的关系。”柏宏文在回忆录中说。作为人民出版社第一副社长、副总编辑的曾彦修,是“反右”五人小组组长,因“右派”名额不够又不愿害人,本着“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牺牲精神,干脆自划“右派”,也到了辞书组,成为中国第一个“右派”。他在《曾彦修采访录》中写道:“我们的组长柏宏文,老同志,久经生死考验,又懂政策,一点也不歧视我们”。几十年后这些“右派”都平反了,但他们依然心怀感激,认为柏宏文为人实事求是,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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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爆发后,柏宏文因为历史问题被单位造反派迫害,处境堪危。内查外调的造反派们为给自己单位领导罗织罪名,对他进行威逼诱供,企图从他嘴里撬出诬陷老干部的“黑材料”,但任凭造反派如何施压,他从不肯诬陷他人,不说昧心话。无论与过去战友同事关系亲疏远近,他坚持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记不清的就实说记不清,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色彩。他对儿子冬友说:“通过来调查的人,我才了解到许多老战友们现在的情况,进城后多年没与他们联系。现在他们很多人是政府和军队的高级干部,说话不负责任会对他们政治生命产生严重影响,还会牵连家人,必须慎重。就是杀了我也不能说假话,否则一生都会受到良心谴责。”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语,重如千钧,映照出他高洁的品格。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离休后,柏宏文依旧不肯懈怠颐养天年。1977年3月,经老战友、近代史研究所《中华民国史》研究组副组长姜克夫介绍,他参与《中华民国史》的编写工作,负责编写民国十五年(1926年)全年的《民国大事记》。柏宏文本着“大事突出、要事不漏”的取材原则,围绕民国时期各阶段统治政权的活动这一中心,逐年、逐月、逐日并以大事、要事的重要程度,编写历史大事。柏宏文在回忆录中写道:“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需持严谨科学态度,求真务实,核查大量史料。我每天要去资料室,借阅当年的报纸期刊书籍杂志。工作一年后,社里人事处处长邢显廷通知我回去上班,但我手头工作尚未完成,只好先去单位上班,利用休息时间在家熬夜完成扫尾工作。”

在儿子柏冬友的心目中,父亲平时令人敬畏不苟言笑,对子女的教育是严苛的。儿时柏冬友常因数学不好被父亲责罚:“那时我在北京育才学校住校,每周回家。在校的作业和考试成绩,老师要求交家长过目签字,返校后老师也要签字验收。我拿回作业爸爸一看,又是一串鸭子,气得够呛。他沿袭旧社会私塾教育学生方法,犯了错打手板。用他穿的木屐(呱啦板)打我的手心,有时肿起老高,疼得我哇哇哭。有时还用呱啦板打我后脑勺,打得我两眼冒金星”。柏冬友说。

虽然一生经历坎坷,但柏宏文很少向孩子们袒露心扉,旧时往事几乎不谈。战争年代的坎坷经历使他落下严重胃病,加之习惯熬夜读书,生活没有规律;“文革”时期挨整心情压抑,已届离休年龄又下干校进行繁重体力劳动,身体每况愈下。“文革”前,他两次因胃部大出血被急救车送到医院。晚年的他不幸罹患贲门癌,但依旧坚持上班。走不动时,他就扶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地挪着去单位,回到家自行车都没力气搬过门槛,叫儿子帮忙。领导多次劝他在家休息养病,但他怎么也听不进去。“我的时间不多了,一生碌碌无为,现在粉碎了‘四人帮’,在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各行各业拨乱反正,形势一片大好,我愿意为党多做点工作啊!”晚年的他多次对儿子冬友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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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宏文的儿子柏冬友接受采访。王咏梅/摄

“总而言之,当年他和许多进步学生一样,就是一个痛恨腐败的国民党政府、积极投身抗战、为拯救中国追求真理的知识青年,把一生献给革命的老战士。”总结父亲的一生,柏冬友如是说。柏宏文没有在史册上留下耀眼的业绩,但他对真理的执著追求、对革命信念的坚守,对做人底线的良知、酷爱读书学习、遇到问题实事求是、对工作勤勉认真的精神,充分显示了一位老党员的本色。他的一生,必将激励后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采写:李晨曦 指导老师:王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