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小学生,六件从生活痛点里长出来的科创作品,与一位斯坦福终身荣誉教授关于“学习需要摩擦力”的忠告——在AI能秒答一切的时代,这群孩子正在用双手重新定义“学习”本身。
一等奖
二等奖
三等奖
8月15日,北京。学而思网校大科学发起的首届“全国少年创客松”总决赛现场,来自全国21个省份、240余份入围作品中脱颖而出的6名小选手,站在了评委团面前。
James Landay
刘德英院长
王元卓老师
评委席上坐着的人,包括美国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科学终身荣誉教授James Landay、北京大学创新创业学院院长刘德英、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王元卓、全国十佳科技辅导员陈宏程,以及学而思大科学负责人潘昕。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2026年8月,《义务教育“做中学”领航行动计划》刚刚发布,提出探究式实践活动是科学教育的重要方式。学而思把政策语言翻译成了孩子们的作品——“你的创意,能让生活变得更好吗?”这是唯一的命题。不限方向,不限形态,不设专业门槛。普通机械模型、3D打印作品、智能小发明,都可以来。
创意的起点:奶奶的肋骨与奶奶的腰
来自陕西的何晨郡 快乐家庭洗浴椅
起因是一次意外。奶奶在家洗澡时摔倒,断了6根肋骨,住院很久。何晨郡心疼,开始琢磨:能不能做一把更安全的洗浴椅?
最终的作品以ESP32为主控,搭载MQTT物联网通信协议,用Mixly和天问编程,支持大模型语音交互。功能包括扶手升降、无死角搓背、语音呼救、音乐播放、中医养生,甚至洗完还能烘干消毒。这把椅子后来拓展到了中青年群体,变成了“一椅多用”。
来自云南的李洲谈 “奶奶的小帮手”智能植苗机器人
云南曲靖白水小学的二年级学生李洲谈,作品叫“奶奶的小帮手”智能植苗机器人。
他看到的画面更扎心:奶奶在田里种棉花,每栽一株苗弯一次腰,一上午上千次。膝盖疼得站不起来,嘴上还说“不累”。奶奶的手布满老茧和裂口,沾满泥土和肥料,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别让奶奶再弯腰了。”这是李洲谈做这个作品的初衷。他设计的机器人采用太阳能与电池双能源系统,机械臂模拟挖洞动作,用电机控制株距。语音遥控模块的功能之一,是赶走来偷吃苗的小鸟和小野兽。
来自北京的李乔雅 失物存储柜
来自北京的一年级学生李乔雅,是决赛年龄最小的选手。她的作品同样源于校园观察——失物招领区总是堆满东西,有人丢了找不到,有人捡了不知往哪儿放。她设计了“失物存储柜”,用RFID技术关联失主信息,捡到东西放入柜中,失主就能收到提醒,用专属卡片取回。
初衷很朴素:让同学们不再为丢东西发愁。
从宠物到城市:更大的世界
来自上海的冯大玮 基于IoT(物联网)技术的家庭猫咪健康监测装置
上海的冯大玮,灵感来自家里的猫。他设计了一套基于IoT技术的家庭猫咪健康监测装置——养宠物的人能懂那种心情:想知道它在家好不好。
来自重庆的郑正 环保超人自动垃圾分拣机器人
重庆的郑正,四年级,做的是“环保超人自动垃圾分拣机器人”。作品用激光切割的亚克力板搭建,会跑、会扫、会认垃圾,还会抓取和分类。灰度传感器感应,超声波和颜色传感器识别,机械臂抓取后由摆杆按颜色分类投放。还加装了加湿器喷雾降尘。
灵感来自生活:小区垃圾分类了,但大家分不准确,环卫工人每天要二次分拣,又辛苦又低效。
来自河北的梁曦月 智能科考车
河北的梁曦月,四年级,把目光投向了野外科考。她的智能科考车采用履带行走结构,用双ESP32组网,支持手机远程操控,搭载温湿度、风速、水位等多种传感器,还配有机械臂采集样本并临时储存。
初衷是想用自动化、智能传感技术代替人类完成部分野外作业,规避实地采集的风险。
六个孩子,六个故事。没有一个是“为了比赛而比赛”的作品。
陈宏程老师就选手作品提问
评委视角:AI时代的“做中学”
James Landay对记者表示:“学习实际上有时必须艰难,必须有‘摩擦力’,你才能真正学到东西。所以在AI时代,我们同样需要确保这种‘摩擦力’依然存在。你不能只是得到答案。”
学习需要“摩擦力”。AI时代尤其如此。不能让孩子直接要答案。
作为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HAI)的联合创始人兼院长,Landay长期倡导“以人为中心的AI”——让AI帮助人做得更好,而不是替代人。在此次活动上,他进一步指出,AI在教育中不应是答案提供者,而应是帮助学生“自己克服困难”的伙伴。如果把AI当搜索引擎,学生不会真正学到东西。
潘昕老师对作品进行点评
潘昕在现场展示的一组案例很有启发性。孩子们使用AI的方式,让大人都感到意外:有孩子把AI当成“蓝军”——提出一个方案后,先让AI挑刺,讨论几轮后再动手;有孩子让AI当记录员,帮助复盘两次实验的差异;有孩子把AI当成纯粹的共创伙伴,没什么边界感。
“孩子拿到AI,他们是原住民,对AI的使用跟我们完全不一样。”潘昕说。
这种使用方式,恰恰回应了Landay关于“学习摩擦力”的担忧——孩子们没有绕开困难,而是把AI变成了攻克困难的工具。
为什么是“创客松”?
“创客松”(Makerthon)的概念,借鉴了“黑客松”(Hackathon),但门槛更低,更强调“动手做”。
潘昕解释了这个选择:在脑科学上,小学阶段是创造力爆棚的黄金期。但很多孩子的好想法没人承接,没资源实现,做出来也没舞台展示,创新的种子就沉下去了。
“创客松”要做的,就是给这些“闪着灵光的小脑瓜”一个舞台。
评委打分不看硬件多复杂、技术多高深,而是看五个维度:创意创新性、科学原理、作品完成度、展示表达、实用价值。其中,潘昕特别强调“孩子对生活中问题的感知”——是不是他周围真实会发生的事?是不是自己做的?过程中有没有反思和复盘?
“不怕失败,不怕不完整,关键是孩子是不是在迭代经验。”
“没有边界”的创造力
何晨郡的洗浴椅,李洲谈的植苗机器人,李乔雅的失物存储柜,冯大玮的猫咪监测装置,郑正的垃圾分拣机器人,梁曦月的智能科考车——
这些作品放在一起,会发现一个共同点:全是“解决真实问题”。
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不是家长安排的任务,是他们自己看到、自己关心、自己想做的。学而思把这件事叫做“跟真实世界的连接”。
而这种连接,恰恰是AI时代最稀缺的东西。AI可以秒答“天空为什么是蓝的”,但很难回答“奶奶洗澡怎样才能不摔倒”——后者需要观察、共情、动手、试错、迭代。
Landay还对记者表示:“我们必须确保仍然存在‘摩擦力’。”
学习不能只有“丝滑”。AI提供答案太容易了,但真正的成长来自“自己做、遇到困难、自己解决”的过程。学而思的“创客松”做了这样一件事:把这种“摩擦力”设计成了一场孩子们愿意全力以赴的比赛。
赛后,潘昕说,“从孩子身上,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AI是工具,是伙伴,是搜索引擎——在孩子的眼里没有边界。但不管用什么工具,孩子很清楚‘我要干什么’。主体性始终在他们手里。”
这或许是这场“创客松”留下的最重要的注脚。
编辑/王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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