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篱边,野菊初醒
初秋的风刚把夏末最后一丝暑气揉软,坡地上的野菊花就醒了。
它们不挑田埂的宽窄,不嫌石缝的浅窄,从淄河岸边的荒草里钻出来,从老槐树的阴影下探出头,鹅黄的花瓣攒着细碎的阳光,像谁随手撒在绿毯上的星子。
晨露还沾在叶尖的时候,野菊的香是淡的,裹着泥土的潮气,混着附近玉米地刚灌浆的清甜味,风一吹就漫过田埂,钻进路过的竹篮里。没有蜂群的喧闹,也没有游人的赞叹,它们就安安静静地开着,把初秋的清瘦与明亮,一点点铺在无人在意的郊野。
偶尔有穿布衫的老人弯下腰,指尖轻轻碰一碰凉丝丝的花瓣,就像碰了碰藏在旧时光里的一段闲情。这初秋的野菊,从来不是案头供人赏玩的清贵客,是守着乡野的老邻居,年年都带着一身清苦的香,来赴和故土的早秋之约。
野菊的早秋信笺
第一片梧桐叶飘落到田埂上时,野菊花就把初秋的信写好了。
鹅黄色的小字,写在细长的花瓣上,风是邮差,漫山遍野地送。它写给停在草叶上的纺织娘,写给河岸边摇尾巴的老黄狗,写给扛着锄头往家走的农人,连石缝里躲着的小蚂蚁,都能分到半缕清浅的香。
它们挤在荒坡上,一朵挨着一朵,不与篱边的月季比艳,不跟院中的桂树争香,就这么热热闹闹地铺开一片嫩黄。阳光落下来的时候,每一片花瓣都闪着软和的光,把初秋的清寒,都烘得暖了几分。
晚风吹过的时候,野菊的香漫过矮墙,飘进农家的窗。灯下缝补的妇人抬眼望出去,就看见坡地上那片明明灭灭的黄,像年少时藏在口袋里的那朵小野花,隔着几十年的岁月,依旧清清爽爽,香得安稳。
荒坡上的秋之序曲
夏的余温还没完全退去,野菊花就抢先一步,拉开了初秋的序幕。
它们从杂乱的茅草丛里探出身,细弱的茎秆顶着小小的花盘,像一群踮着脚张望秋的小娃娃。没有规整的花盆,没有精心的照料,就靠着脚下这方贫瘠的黄土,把细碎的黄,开得漫山遍野都是。
清晨的薄雾裹着它们,花瓣上的露珠滚来滚去,把天的蓝、草的绿,都揉进了小小的花影里。风从远处的村路吹过来,带着晒谷场的新米香,野菊的清苦气就和这香缠在一起,成了初秋最独有的味道。
路过的孩童蹲下身,把最鲜亮的那一朵别在衣襟上,蹦蹦跳跳的身影里,那点嫩黄跟着晃。野菊不说话,只是把香悄悄留在孩子的布衫上,把乡野初秋最鲜活的印记,轻轻塞进了童年的记忆里。
等到夕阳把荒坡染成暖金色,成片的野菊就浸在柔光里,安安静静地守着脚下的土地,等着秋意一点点变浓,把这清浅的香,慢慢熬成深秋里最醇厚的味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