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嬷嬷的手压得更狠。
茶盏被塞到我掌心,滚水溅出来,烫得我指尖一颤。
就在我膝盖即将触到红毡的那一瞬,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朕倒要看看,今日谁敢让她跪。
卫凛听清那声音后,脸上的血色霎时退了个干净。
4.
喜堂里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
按着我的两个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手一松,扑通跪倒。
我险些跌下去,被挣脱侍卫的哥哥一把扶住。
下一刻,堵在门口的卫府亲卫齐齐后退。
禁军从府门外涌进来,刀未出鞘,却比卫府侍卫更叫人胆寒。
皇帝穿着玄色常服跨进喜堂,皇后随在他身侧,脸色冷得可怕。
卫凛跪得极快。
臣卫凛,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满堂宾客哗啦跪倒。
方才骂我不识抬举的人,此刻头埋得比谁都低。
我手背火辣辣地疼,膝盖也一阵阵发麻,仍在哥哥搀扶下行礼。
皇后走到我面前,先看我的手,又看我被扯皱的嫁衣。
被烫着了?
我低声道:
臣女无碍。
皇后眼神掠过那盏茶,声音不高,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无碍,是她骨头硬,不是你们手下留情。
两个嬷嬷吓得拼命磕头。
皇帝站在喜堂正中,看了一眼红烛,看了一眼主位旁的沈慈音,最后看向卫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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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今日原想微服来看看这桩婚事。
没想到,看见朕亲赐的正妻,被人按着敬妾茶。
卫凛额头贴地。
陛下息怒,臣一时糊涂。
此乃臣府中私事,惊扰圣驾,是臣之罪。
皇帝冷笑。
府中私事?
朕的赐婚,在你府中就能改成妾?
卫凛不敢答。
沈慈音哭着跪行两步。
陛下,都是民女不好。民女不该留在将军身边,更不该惹海姐姐不快。
将军只是念民女无依无靠,绝非有意轻慢圣旨。
皇后淡淡看她一眼。
本宫还没问你。
沈慈音哭声一滞,脸色惨白。
皇帝看向礼部监礼官杜衡。
你是今日监礼?
杜衡抖得几乎跪不稳。
回陛下,臣是。
刚才的事,你看见了?
臣……看见了。
为何不拦?
杜衡汗如雨下。
臣见卫将军言辞激烈,一时……一时不敢妄动。
皇帝声音骤冷。
你不敢拦卫凛,倒敢看朕的圣旨被人踩在脚下。
杜衡连连叩首。
皇帝身边内侍呈上随行礼簿。
皇帝翻到其中一页,扔到卫凛面前。
念。
卫凛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皇帝道:
朕让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