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天，妈妈让我去商场买十五盒月饼。
六盒给大姐带回去送人，八盒给小弟送老师，剩下一盒留着全家吃。
钱从我的实习工资里出，妈妈说，一家人过节，不该算得太清楚。
小时候月饼不够分，妈妈总说姐姐身体弱，弟弟年纪小，让我等明年。
今年，我特意又给自己买了一盒最喜欢的桂花馅月饼。
团圆饭前，爸爸说要拍一张全家福。
我赶紧理好头发，妈妈却把手机递给我。
你拍照最稳，给我们照好看点。
我问能不能请服务员帮忙，这样五个人都能入镜。
妈妈摆摆手，说大家都等着吃饭，别为一张照片折腾。
我只好按下快门。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照片里没有我，餐桌上总该有一块月饼留给我。
可留给自己的礼盒被大姐拿走，最后一块月饼也被妈妈夹给了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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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散了以后，妈妈把十四只礼品袋塞到我怀里，让我按照名单装好明天要送的节礼。
大姐坐在沙发上挑照片，小弟趴在她旁边，不停催她把自己的脸修白一点。
我蹲在地上核对名单，刚装完最后一袋，便发现那盒桂花月饼不见了。
大姐已经把它塞进自己的行李袋。
姐，这盒是我的。
我伸手去拿，大姐却按住盒角，笑着看向妈妈。
我答应给主管多带一盒。反正安安就在本地，想吃随时可以再买。
妈妈正在给小弟拆新球鞋，头也没抬。
你姐难得回来一次，别为一盒月饼计较。你工资下周不是又发了吗？
我解释，那是我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的限定口味。
爸爸听见后皱起眉。
十五盒你都舍得买，偏偏舍不得这一盒。到底是月饼重要，还是你姐姐的工作重要？
我松开手。
拿走吧。
小时候也是这样。
姐姐住校缺一件外套，妈妈会从我的衣柜里挑最厚的寄过去。
小弟想换新书桌，爸爸便把我写作业的桌子搬进他的房间。
他们每次都说只是借一下。
后来外套小了，书桌旧了，才会重新回到我这里。
大姐把礼盒塞好，又将手机递给我。
安安，你把照片修一下。妈妈眼角有皱纹，爸爸肚子太明显，小浩脸上还有一颗痘。
屏幕里，他们四个人挨得很紧。
身后的玻璃柜门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脑袋被爸爸的肩膀挡住，只露出举手机的两只手。
能不能别裁掉玻璃这边？
我放大照片，指给她看。
大姐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黑乎乎一团，留着多难看。你把旁边裁掉，显得我们亲密一点。
妈妈在一旁接话。
对了，再给照片加一圈月亮。你爸明天要发给客户，别弄得太寒酸。
我应了一声，把照片导进修图软件。
十点多，家里人陆续回房睡觉。
小弟的培训机构发来缴费提醒，妈妈转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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