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夫子曾夸我的字有风骨。
长姐听后,整整两日不眠不休,写废了一地宣纸,手腕肿得连筷子都拿不住。
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却斥责我:
“你明知你姐姐好强,为何还要处处掐尖?”
“非要逼得她伤了自己,你才满意?”
后来赏花宴上,我的画得了魁首。
长姐回府后绝食三日,母亲便当着我的面,将画一寸寸撕碎。
“不过一场宴会,你争什么风头?”
再后来,京中举办马球赛。
我本已遥遥领先,却在经过看台时,看见母亲沉着脸朝我摇头。
我只能故意勒马,任由长姐越过我,却因勒马太急从马背跌下,摔断了手臂。
长姐得了满堂喝彩。
我躺在床上疼得满身冷汗,母亲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若早些让着姐姐,何至于闹成这样?”
从那以后,我不再赴宴,不再作诗,也不再碰琴棋书画。
京中人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惊才绝艳,却渐渐忘了沈家还有一个二姑娘。
偶尔有人问起,母亲便笑着说:
“昭昭惫懒,比不得她姐姐勤勉。”
没人问过我为何变得“惫懒”。
也没人关心,我疼不疼,委不委屈。
他们只在乎长姐开不开心。
前世,我认下谢时衍,本以为终于能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后来才知道,那条路也不是我的。
这一世,哪怕只是被他们随手塞出去,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自下聘那日起,宁王府每日都有珍宝送来。。
今日是西域夜明珠,明日是宫中仅得两匹的云霞锦,后日又送来一匣价值连城的东珠。
像是谢时衍恨不得将前世亏欠长姐的一切,全部补偿给她。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中再无波澜。
那些曾经的爱意,早在别院无数个寒夜里,被一点点磨尽了。
我避着谢时衍,只想寻机会与宋怀安说清楚。
没想到,他先来找了我。
隔着一道竹帘,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姿清隽,眉眼温润。
他将一只油纸包放在桌上,略显局促。
“听闻二姑娘喜欢栗子糕,若不合口味,我下次再换。”
甜香从纸包里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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