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南宋婺州,秀才娶妻三年屡试不第,妻子变卖嫁妆供他苦读,一朝得中,他却嫌弃糟糠执意要休妻另娶官宦千金。

程生每天早晨的绝活是悬腕练字

他站在院中,右臂平举,手腕悬空,笔尖在半空虚画蝇头小楷。

墨汁不滴,笔锋不抖,一炷香功夫,能凌空写完一篇《出师表》。

他靠给婺州城的书局抄书吃饭,但自视甚高,只抄圣贤书,不抄话本。

书局老板嫌他抄得慢,扣了他两成润笔费,他便把砚台砸了,发誓再不抄市井小说。

芸娘坐在屋檐下择菜,手里剥着干瘪的黄豆,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程生洗完笔,把水泼在青砖上,水渍很快渗进砖缝里。

他看着芸娘粗糙的手指,眉头微皱,觉得这双手配不上他满屋子的书香。

娶妻三年,程生屡试不第。

他觉得是家里的烟火气冲撞了文曲星,越发不沾俗务,连扫帚倒了都不扶。

米缸见底时,他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饿着肚子读《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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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每天早出晚归,鞋底总是沾着黄泥和暗红色的污渍。

她变卖了陪嫁的金钗、玉镯,换回一包包碎银。

那支金钗是芸娘及笄时打的,当铺掌柜只给了三两银子,芸娘没还价,揣着银子就走。

程生以为她拿去买上等的宣纸和徽墨,但他用的只是普通竹纸和松烟墨。

程生一边裁纸一边问:“当首饰的钱呢?”

芸娘头也不抬,手里切着萝卜:“买米买柴,交束脩了。”

她嘴里总念叨一句口头禅:“纸包不住火,但灰能盖住炭。

程生嫌她市侩,连她做的饭都嫌有油烟味,只吃白水煮面。

每天半夜,芸娘都在院子里用井水洗一件旧衣裳。

那衣裳洗得发白,水盆里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程生以为她是在洗去白天的汗味,便关上窗户,继续挑灯夜读。

街坊王婆来串门,看见芸娘在院子里磨一把剔骨刀。

窗台上那块磨刀石,中间已经凹下去一个深深的大坑。

王婆磕着瓜子说:“你家娘子这双手,比杀猪的张屠户还糙,真是担得起这程家门楣。”

程生听了觉得丢人,冷着脸把芸娘赶进厨房,不许她再在院子里磨刀。

每年霜降前,芸娘必定会消失三天。

回来时脸色苍白,袖口磨破了,带着一包带着体温的碎银子。

程生以为她去乡下走亲戚,从不细问,只嫌她带回一股子劣质脂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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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秋闱,程生竟然高中婺州解元。

报喜的锣声震天响,城里李员外看中了他,要把千金许配给他。

李员外派人来探口风,嫌芸娘粗鄙,配不上新科举人。

李府的丫鬟送来绸缎,眼神里满是对这间破院子的嫌弃。

程生也早想摆脱这个满身腥气的糟糠之妻,便提笔写下休书。

芸娘没有哭闹,平静地收下休书。

她只带走了一个破布包袱,临走前,把窗台上的磨刀石和那把剔骨刀留在了院子里。

程生搬进李府,成了乘龙快婿。

李府的千金懂诗书,但只让他写些应酬的贺诗,不许他碰圣贤书。

程生引以为傲的文章,在李府根本无人问津。

李员外让他帮忙打理家族的旧账,历练世务。

程生翻开一本三年前的陈年烂账,目光突然定住。

账上记着程家每月的开销。他以为自己每月买纸墨要花二两银子,但账上记着,芸娘每月只给他买五百文的粗纸。

剩下的钱去哪了?程生继续往下翻。

账上写着:程生父亲生前欠下赌债五十两,利滚利到一百两。

若不还,程生便要革去功名,发配充军,终身不得科考。

账目显示,这笔钱在过去三年里,被一个叫“芸娘”的女人,一分一厘地还清了。

她去屠宰场洗猪肠、剔骨头,去给大户人家洗夜香,用最的活计填补这个无底洞。

下贱

最后十两银子,是在霜降前,死当了最后一件嫁妆凑齐的。

程生这才明白,自己用的普通纸墨,已经是芸娘能挤出的极限。

他引以为傲的“清白身家”和“清高”,全是芸娘用那双比屠户还糙的手,在泥水和血水里洗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被俗妻拖累,其实芸娘才是那个默默吞下所有苦水的人。

他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渍。

那是芸娘在屠宰场被骨头划破手时留下的。

程生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在青砖上,像极了芸娘鞋底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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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生发疯般跑回原来的破院子。

院子已经空了,只有窗台上的磨刀石还在,凹痕里积着昨夜的雨水。

他走到街角,看见芸娘正在张屠户的肉铺里帮忙。

肉铺里苍蝇乱飞,案板上满是油污。

她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那把剔骨刀,熟练地剔着猪骨。

程生站在远处,手里死死攥着那封休书。

芸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刀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低头剔骨。

程生耳边响起王婆的话,心里猛地一沉。

悬腕空书半世清白字,低眉实剔三载岁月骨。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程生手里的休书被吹得哗哗作响。

芸娘手里的剔骨刀在案板上笃笃作响,声音交织在一起,日子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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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