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新群像|滴滴司机徐吉美 不怕算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视频
闪光新群像|滴滴司机徐吉美 不怕算法

编者按】闪光的个体,实在的体温,真诚的共鸣。依托互联网平台经济等兴起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目前已超过8400万人。他们是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养老护理员、自媒体博主、一人创业者——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新群像”。他们不是聚光灯下的英雄,穿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正经历算法打分、劳动权益保护尚不完善等新的考验;他们是当下中国社会活跃的脉搏,用坚韧的体温发出自己的光。

每一个用力行走的人,都是闪光的个体。闪电新闻推出真实故事纪录专栏《闪光·新群像》,靠近新就业形态劳动者,记录他们最实在的体温。 首期来看网约车司机徐吉美的故事——每天一早,她要开往30公里外的济南,目标是在滴滴算法的指挥下挣够四百块钱。算法公平吗?这钱好挣吗?我们坐进了她的副驾。

齐鲁网·闪电新闻8月20日讯尽管是个台风天,但家在德州市齐河县的网约车司机徐吉美还是像往常一样开往济南。徐吉美告诉记者,网约车司机喜欢下雨天,因为下雨订单多,平台还有流水加速,可以挣更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滴滴的派单系统里,决定徐吉美能不能接到单、接到什么单的核心依据,叫“口碑值”。这个分数由出行分、服务分、安全分、合规分等加权计算,规则复杂。司机们被划分为L1到L6六个等级,等级越高,权益越多,越有机会抢到优质订单。徐吉美说,她开的车就算是最底层的网约车了,车型也没法接比较贵的订单,口碑值攒了486分,跑了一年了还是L3级别。

上午雨一直没停,但出乎徐吉美预料,她接到的大部分都是十几块钱的小单子,这让她有点崩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徐吉美弄不太懂复杂的滴滴算法到底怎么派单、怎样抽成,但一句“给个好评”,已经成了她的条件反射。准时到达、平稳驾驶,一个好评,涨分,下一单也许更快更大;车辆不整洁、迟到、绕路,一个差评,扣分,下一单也许更小更久。

每天,徐吉美都得在算法的指挥下,在城市的犄角旮旯,一单一单地去攒那四百块钱的目标。但攒“口碑值”也不是一帆风顺,徐吉美因为被投诉车内有异味,被扣过6分。她也给平台客服也打过电话,询问异味怎么去判定,客服告诉她只要让乘客不舒服了,就属于是异味。我们采访了多位司机和乘客,关于“异味”的问题,大家难有共识,但是徐吉美已经不再吃韭菜和大蒜了,因为绝对不能被扣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徐吉美开网约车的时候,网约车市场已经饱和,一个司机每天的接单量已经平均不到十单,但她和老公有老有小,有房贷要还,还是租来了这辆新能源车。徐吉美告诉记者,今年比往年的单量要少很多,上一个月有一天就算接特惠、一口价、把所有的模式都打开,都没有订单。最近,因为 三次交通事故,她被迫休息了三天半。她更得攒劲,把那几天没完成的目标补回来。

出事故之后,车里多了个“平平安安”的拼豆小挂件,女儿跑去给她拼了一个。徐吉美是80后,44岁了,女儿上大学,老公在当地一家物流公司上夜班。两口子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早上才能见个面,有时候还见不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午的充电站,网约车司机们趁充电歇会儿。如果是租车开,三千多的每月车租摊到每天,是一百出头;加上电费、饭费,一天成本得一百五。徐吉美也一样,完成每天四百元的目标,然后扣除车租房和电费,每个月可以挣到六七千块钱。

我们是在一年前打车的时候,和徐吉美偶然认识的,她那会儿还是个新手。现在,她已经有了很多对抗算法的“窍门”,比如,台风天雨停后,她就跑到济南西站去“趴活”,这是很多网约车司机的生存智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晚上八点半,车头对准家的方向,徐吉美在方向盘前坐了整整十四个小时。这天,她挣了三百九十六块八毛,离四百的目标差三块两毛。作为万千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中的一员,心里装着对日子的期许,不畏惧奔波的辛苦,也不回避现实的考验,在方向盘前用力踏实地走好每一天。最后,我们问她,满分10分的话,为现在的生活打几分?她说打8.5分吧,剩下1.5分想着把生活过得更好,要把小日子过得黏黏糊糊的。

记者:逯兴举 刘庆威 范贵宇 实习记者 冯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