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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2026年前七个月,全球十大私募资本公司在华公开披露的股权投资交易为零,创下多年来罕见纪录。Manus被Meta收购遭中国监管部门叫停,成为首个被公开禁止的AI领域外资并购案,向国际资本释放了明确监管信号。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安全审查趋严、退出渠道收窄三重压力叠加,国际风投资金正加速从中国初创企业市场撤离。

一、具有风向标意义的Manus对外公告:Meta退出后公司恢复独立企业身份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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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2日,AI智能体企业Manus对外发布公告,宣布受监管层面要求影响,公司将恢复独立企业身份运营。这一公告标志着自2025年12月底Meta官宣以约20亿美元收购Manus以来,持续近八个月的跨境并购大戏正式落下帷幕。

回顾Manus的轨迹,堪称一部“过山车”式的剧本。2025年3月,蝴蝶效应公司发布Manus,凭借一段演示视频一夜爆火,内测邀请码一度被炒至数万元。同年4月,公司完成由硅谷风投Benchmark领投的7500万美元B轮融资,估值从8500万美元跃升至5亿美元。转折出现在2025年6月——Manus将总部迁往新加坡,运营主体变更为新加坡公司Butterfly Effect Pte,国内团队从120人裁撤至仅保留40余名核心技术人员迁至新加坡,国内社交账号清空、官网屏蔽中国IP。12月30日,Meta官宣收购,交易估值超过20亿美元,跻身Meta史上第三大并购案。

然而,这场被业界称为“洗澡式出海”的架构重组,并未能绕过中国的监管红线。2026年1月8日,商务部首次公开表态,将会同相关部门对交易涉及的出口管制、技术进出口、对外投资等相关法律法规的一致性开展评估调查。4月27日,国家发改委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正式作出禁止投资决定,要求交易双方撤销收购安排,恢复至交易前状态。这是《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2020年实施以来,首个被公开叫停的人工智能领域外资收购案。

监管部门的审查逻辑采取了“实质重于形式”的穿透式审查原则——尽管交易双方在形式上是境外主体,但Manus的核心技术、团队和数据均深度植根于中国。审查认定该交易存在国家安全相关风险,且相关风险无法通过附加条件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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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Meta与Manus启动业务切割工作,逐步切断双方数据共享通道。Manus在公告中表示,部分用户自2025年12月29日起产生的数据将于8月23日至24日期间删除。公司股权架构、运营主体将完成复原,不再纳入Meta体系,维持独立研发、独立商业化运营模式。

这一案例向市场传递了清晰信号:企业仅通过迁移注册地、调整团队布局等方式无法规避安全审查义务,涉及核心AI技术、境内数据的跨境交易必须完整履行法定申报流程。对中国的科技创新企业而言,过去那种通过多轮国际风险投资完成初创、上市或被国际巨头高价收购的创业路径,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变数。

二、专业的投资数据显示:今年前七个月全球私募股权在中国零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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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us收购案被叫停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国际资本对中国市场态度转变的一个缩影。根据《金融时报》对Dealogic和PitchBook数据的分析,包括KKR、华平投资、黑石在内的全球十大私募资本公司,在2026年前七个月内未在中国大陆进行任何新的公开披露的股权投资。

这十家公司涵盖Blackstone、Carlyle、Warburg Pincus、TPG、EQT、Bain Capital、Advent International、KKR、Apollo和CVC。对比来看,2025年同期还有三笔私募股权投资,2024年有两笔。而在2021年之前,这些公司在中国大陆每年达成大约十几笔私募股权交易,包括早期风险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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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投资基本清零的同时,老投资的退出同样困难重重。数据显示,这十家公司2025年在中国大陆投资组合公司中没有公开披露的完整退出记录。经济增长放缓和美国利率高企,叠加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使私募股权退出环境变得异常艰难。有报道指出,全球私募巨头面临折价40%至50%也无法套现的困境。

更值得玩味的是,国际资本并没有离开亚洲。恰恰相反,今年亚洲私募基金募资表现相当强劲。EQT旗下BPEA IX基金最终募集156亿美元,成为目前规模最大的亚太地区专注型私募股权基金;黑石6月完成亚洲第三期私募股权基金募资,规模达到131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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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因此变得非常清楚:国际资本不是没有钱,也不是不看好亚洲,而是在重新选择亚洲的投资目的地。日本、印度、澳大利亚等市场,正在获得更多关注,而中国大陆在国际私募资本资产配置中的权重下降。

这实际上比单纯的资金流出更加值得警惕。私募股权投资的核心,是用资本换取企业未来成长空间。如果国际机构连新的项目都不愿意进入,那么受到影响的不仅是融资金额,还包括估值、公司治理、国际化能力以及未来上市和并购退出的选择。

三、一度热衷投资中国的国际风投资金,为何完全远离中国大陆初创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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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Manus案例带来的影响外,多重压力叠加,共同构成了国际风投资金加速撤离中国初创企业市场的推手。

第一重压力:监管红线日益清晰。

Manus案向市场释放了明确信号——涉及人工智能等敏感技术领域的跨境并购,监管将采取穿透式审查,“洗澡式出海”无法规避安全审查义务。有分析指出,Manus案“并非一起简单的商业纠纷,而是一场关于国家主权、技术安全与资本规则的法律博弈”。投资者表示,投资私募基金的有限合伙人可能因官方介入涉及与中国关联公司的交易而感到不安。

第二重压力:地缘政治不确定性攀升。

贝恩资本大中华区主席朱强纳森在6月大连世界经济论坛会议上坦言:“我们受过分析经济数据和商业趋势的培训,但显然政治和地缘政治问题此前并未被重视,而现在……它们已经成为了人们心头的焦点。”贝恩公司发布的《2026年中国私募股权市场报告》也明确指出,地缘政治和退出环境仍是目前机构的主要担忧。在中美关系持续紧张的背景下,美元资金面临的政策风险显著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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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压力:退出渠道急剧收窄。

过去外资创投最擅长的“投成长”打法正逐渐失灵——中国互联网用户渗透率已趋饱和,成长空间见顶。与此同时,企业上市退出管道大幅受限,赴美上市路径几乎归零。投资容易退出难,使得国际资本对中国市场的风险收益评估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曾经押中字节跳动、创下约1.5万倍回报纪录的海纳亚洲创投基金(SIG),也在2026年传出正逐步解散中国风险投资团队的消息。这并非孤例,而是美系创投机构近年集体撤出中国市场趋势的缩影。

此外,税收征管与跨境资金流动,政策收紧也对风投资金产生一定的影响。

实际上,现在的风投资金仍对人工智能和半导体等敏感领域之外的活动回升抱持希望。但大多数投资基金认为,受政策不确定性和总体偏于收紧控制的趋势影响,对中国初创企业的估值将大幅下降。国际风投与中国初创企业之间的“蜜月期”,或许已经走到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