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刘桂芬把那篇作文拍在讲台上,没等我儿子解释,便当着全班四十多个孩子的面,将作文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周小宇,你姥爷是市长?你当全班同学都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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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脆,教室里静了一秒,后排随即响起一阵笑声。

有人说,周小宇一家住在老家属院,他爸周建军只是物流公司的维修工,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过是超市会计,怎么可能有个当市长的姥爷。

刘桂芬听见了,不但没制止,反而拿起那几张碎纸晃了晃。

“周末提高班不报名,资料费也不交,现在倒学会编身份了。”

周小宇红着眼睛站在讲台边,攥紧了校服衣角。

“老师,我没有撒谎。”

“还嘴硬?”

刘桂芬把手机扔到他桌上,冷着脸说道:

“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明天要是不来,我就让你在全校晨会上念检查,亲口承认自己撒谎成性!”

当天傍晚,我在儿子的书包里,看见了那篇被透明胶重新粘好的作文。

而作文第一段,只写了一句话:

“我最敬佩的人,是我的姥爷徐国栋。”

01

后来,小宇把课堂上发生的事,一句句告诉了我。

刘桂芬撕完作文,并没有让他回座位。

她指着讲台旁边。

“站过来,让大家都看看,撒谎以后还嘴硬是什么样。”

周小宇站到讲台边,脸涨得通红。

刘桂芬拿起剩下的半张作文,扫了一眼。

“虚荣、撒谎、不服管。成绩还没好到哪里去,心思倒不少。你们说,这是不是家庭教育出了问题?”

后排的郑凯笑了一声。

“市长的外孙还住老家属院?那也太低调了。”

教室里立刻有人跟着笑。

王婷婷转过头,像是在替小宇解围。

“大家别笑了,小宇可能就是想把作文写得厉害一点,也不一定是故意骗人的。”

这句话一出来,笑声反而更大了。

小宇攥着衣角。

“我没有编,作文题目是《我最敬佩的人》,我写我姥爷有什么错?”

“还敢问我有什么错?”

刘桂芬把半张作文拍回讲台。

“全班四十多人,只有你家既不交资料费,也不报名提高班。平时让你妈配合教学,她一堆理由,现在倒知道给自己编个市长姥爷撑场面了。”

小宇低声说:

“我妈说学校正常上课已经够了,周末班不是必须参加。”

刘桂芬的脸一下沉了。

“你妈懂教学,还是我懂教学?”

“我牺牲周末休息时间给你们补课,是为了谁?别人家长巴不得多上几节,就你们家天天算那几百块钱。”

郑凯又在后面说:

“市长家还差这点钱?”

刘桂芬没有制止。

她盯着小宇。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以后成绩掉下来,班干部评不上,学校有推荐名额轮不到你,你们家别来找我。”

小宇抬起头。

“不参加补习班,和我作文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

教室里一下静了。

刘桂芬盯着他看了几秒,抬手敲了敲讲台。

“这就是你跟老师说话的态度?”

“我只是在问。”

“你这是顶嘴!”

她从讲台上拿起手机,扔到小宇桌上。

“给你爸妈打电话。明天必须来一个,我倒要问问,他们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小宇没有用她的手机。

他从书包里拿出周建军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给我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后,他声音很小。

“妈,老师让你明天来学校一趟。”

我听出他声音不对。

“出什么事了?”

他还没回答,电话就被刘桂芬拿走了。

“徐梅是吧?你儿子现在不只是撒谎,还当众顶撞老师。明天你和他父亲必须来一个。”

“他撒什么谎了?”

“电话里说不清。”

“那你先把事情告诉我。”

刘桂芬停了一下,声音更冷。

“来了你就知道。你们家的教育,确实出了问题。”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都走了。

小宇蹲在讲台旁,把地上的作文碎片一张张捡起来。

刘桂芬夹着教案从他身边经过。

“捡回去也没用。”

“假的就是假的。”

02

那天晚上,小宇回家后一直低着头。

我问了两次,他都只说没事。

直到他把书包放到桌上,几张粘着透明胶的纸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一看,脸色变了。

“这是你的作文?”

小宇点点头。

“谁撕的?”

“刘老师。”

我把几张纸铺在桌上,勉强能看清题目和前面几段。

作文写的是他的姥爷。

没有炫耀,也没有写家里有多厉害,只写姥爷平时工作忙,答应过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要替别人解决事情。

我问:

“老师为什么说你撒谎?”

小宇眼圈一下红了。

“她说咱们住老小区,爸爸是修车的,你是超市会计,不可能认识市长。”

“我说姥爷就是,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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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声音发闷。

“妈妈,姥爷明明就是,为什么老师非说我撒谎?”

我一时没说话。

家里以前确实交代过他,不要在学校提姥爷的工作。

可这次作文题目是《我最敬佩的人》,他写的也都是实话。

我把碎纸收好。

“明天我去解释清楚。”

小宇却没有放松,反而低下了头。

“她不是今天才针对我。”

我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告诉我,两周前我拒绝报名提高班以后,刘桂芬就把他从第三排调到了倒数第二排。

作业里一个标点写得不好,她会当众念出来。

班会时,她还说有些家长只顾省钱,根本不管孩子以后。

参加提高班的学生可以互相检查作业,提前拿到复习题,只有他不行。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肯定会去找老师。”

“她还说,谁把班里的事告诉家长,就是爱打小报告。”

我拿出手机,重新翻看班级群。

刘桂芬确实发过几次通知,每次都写着“自愿参加”,可后面紧跟着一句:不参加的家长,要自行承担孩子成绩下降的后果。

资料费收款码,也是她个人的。

正看着,一条私信突然弹了出来。

是同班一个孩子的母亲。

“徐梅,刘老师上午在办公室说了,要拿你家孩子立个规矩。你明天说话小心点。”

我盯着那句话,终于明白了。

作文只是她抓到的借口。

真正让她不满的,是我没交那笔钱。

晚上八点多,门外响起钥匙声。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老人拎着一袋水果进来,换完鞋,看见桌上的碎纸,脚步停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我叫了一声:

“爸。”

他没有急着问我,而是坐到小宇旁边,把那几张作文重新拼好,从头看到尾。

看完以后,他抬头问我:

“那个提高班,是学校统一办的?”

“不是,钱转给老师个人,也没有票据。”

他沉默了片刻。

“明天我跟你去。”

我有些担心。

“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

他把作文重新放回小宇书包。

“作文写的是我,他们要核实,我去最合适。”

小宇看着他,小声问:

“姥爷,老师还让我写检查。”

老人摸了摸他的头。

“明天不用认错。”

“没做过的事,不能因为老师逼着,就认下来。”

03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父亲到了学校。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手里拿着旧保温杯。

走进教学楼时,有学生从旁边经过,也只当他是来参加家长会的普通老人。

刘桂芬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她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落到父亲身上。

“我让孩子父母来,你带个老人是什么意思?”

我说:

“作文写的是他。你不是要核实吗?本人来了。”

刘桂芬打量了父亲几眼。

“你就是周小宇说的那个市长姥爷?”

父亲没有接她的话,只问:

“孩子那篇作文呢?我先看看。”

“已经撕了。”

“为什么撕?”

“学生撒谎,老师当然要纠正。”

父亲看着她。

“你怎么证明他撒谎?”

刘桂芬转身进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学生登记表。

“周小宇的父亲周建军,在物流公司修车。母亲徐梅,是超市会计。家庭住址是老家属院。”

她把登记表推到我们面前。

“这样的家庭,突然冒出一个市长姥爷,你觉得合理吗?”

我拿起登记表看了一眼。

“上面只填了孩子父母的工作,什么时候还要求填姥爷了?”

刘桂芬顿了一下,很快又沉下脸。

“你不用跟我抠字眼。孩子在学校撒谎,家长不教育,还带着老人过来圆谎,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态度?”

“你先别急着定性。”

我拿出手机。

“作文真假可以核实,补习班的事情也该说清楚。”

刘桂芬脸色一变。

“现在说的是作文,你扯补习班干什么?”

“不是你先提的吗?”

我翻出班级群里的收费截图。

“你说这是班级安排,那学校批文在哪里?为什么收款账号是你个人的?九百八十元的资料费,有没有明细和票据?”

办公室里还有两名老师。

听到这里,她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刘桂芬声音高了起来。

“你们今天是来解决孩子问题,还是来查老师的账?”

父亲说:

“孩子为什么被撕作文,为什么被罚站,为什么不参加收费班就被调座位,本来就是一件事。”

“谁说我因为补习班调他座位?”

“小宇自己说的。”

“一个撒谎的孩子说什么你们都信?”

我盯着她。

“那你说说,他为什么突然从第三排去了倒数第二排?”

“按身高和课堂表现调整,有什么问题?”

“他身高没变,成绩也没有突然变差。”

刘桂芬把登记表往桌上一拍。

“我教了二十多年书,怎么安排座位,不需要向每个家长汇报。”

“可你不能一边说补习自愿,一边拿座位和评选名额逼家长交钱。”

她脸色彻底沉了。

“徐梅,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牺牲周末时间给孩子们补课,是家长求都求不来的事。你们家舍不得出钱,就说老师收费有问题。”

她又看向父亲。

“孩子撒谎,你不教育。女儿不尊重老师,你也跟着过来撑腰。是不是觉得装成什么大人物,就能吓住学校?”

父亲没有争,只说:

“把小宇叫来,当面问清楚。”

刘桂芬走到门口,让一名学生去教室叫人。

几分钟后,小宇进来了。

他看见我们,脚步慢了下来。

刘桂芬指着父亲问:

“现在你姥爷就在这里。你再说一次,他是不是市长?”

小宇看了父亲一眼。

“是。”

刘桂芬冷笑了一声。

“一家人连口供都统一好了。”

小宇脸一下涨红了。

“我没有撒谎。”

“到现在还不认?”

父亲抬手拦住小宇。

“既然你认定我们一家都在撒谎,那就别在办公室里争了。”

他看着刘桂芬。

“请校长一起处理。”

刘桂芬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以,我也想让校长看看,你们一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拿起登记表,带着我们往校长室走。

04

校长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材料。

刘桂芬一进门便开口:

“赵校长,周小宇的家长来了。”

赵德发放下文件,先看了我们几眼。

刘桂芬没等他问,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到了她嘴里,小宇成了虚构市长亲属、拒绝承认错误的学生,我成了不配合学校工作、故意质疑老师收费的家长。

至于作文被撕、孩子被罚站和调座位,她只说是正常教育。

说完,她指了指父亲。

“他们还把老人带来,说这就是孩子作文里的市长姥爷。”

赵德发皱了皱眉。

“孩子犯错不可怕,家长跟着孩子一起嘴硬,问题就严重了。”

父亲问:

“你已经调查过了?”

“刘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学生。”

“作文被撕,是不是事实?”

赵德发看向刘桂芬。

刘桂芬马上说:

“当时我情绪有些急,但那篇作文内容虚假,留着只会误导其他学生。”

赵德发点了点头。

“方式可以再商量,但老师的出发点是好的。总不能因为一句话重了,就把老师平时的努力全部抹掉。”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那补习班收费呢?”

赵德发没有看截图。

“提高班是家长自愿参加,刘老师牺牲休息时间,也是为了学生成绩。”

“自愿报名,为什么不参加就被调座位、当众点名?”

“座位调整是教学安排,不能什么都往补习班上扯。”

我点开一条群消息。

“刘老师自己写的,不参加提高班,成绩下降后果自负。还有家长收到私信,说不报名会影响评优,这也是自愿?”

刘桂芬立即打断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影响评优?你不要断章取义。”

小宇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你说过,不参加提高班的人,学校有推荐名额也轮不到。”

“谁让你插话了?”

刘桂芬瞪着他。

“你最近成绩下降,上课注意力也不集中,我调座位有什么不对?”

小宇说:

“我没被调座位以前,语文一直是九十分以上。”

“现在是在说你的态度,不是说一次考试成绩。”

赵德发敲了敲桌面。

“行了,这件事不要再争了。”

他看向我。

“学校给你们一个处理方案。第一,周小宇写一份检查,承认作文内容不实,向刘老师道歉。”

“第二,你作为家长,也应该为今天质疑老师收费的言论道歉。”

“提高班可以不参加,但以后不要再影响其他家长,也不要再质疑老师正常教学。”

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们继续闹,学校会在晨会上通报,并考虑给孩子调整班级。”

我还没说话,父亲已经开口。

“孩子没有撒谎,这份检查不能写。”

赵德发的脸沉了下来。

“你们以为学校是什么地方?想靠几句大话吓人?”

刘桂芬也接了一句。

“市长都被你们叫来了,怎么不让他把校长也换了?”

父亲看着他们。

“我今天没有要求任何特殊照顾,只要求你们把事实查清楚。”

赵德发靠回椅背。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一个孩子撒谎,一家人跟着圆。你们要是再不配合,我只能请你们离开。”

父亲从小宇书包里取出那篇粘好的作文,放在桌上。

“那就请你把刚才的处理意见写下来。”

“撕作文、公开罚站、强制检查、补习收费,一个字都别少。”

赵德发看了一眼那几张碎纸。

“你这是在威胁学校?”

“我只是让你对自己的处理负责。”

赵德发拿起电话。

“既然你们不肯配合,我只能叫保安过来。”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校长室门口。

05

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带着汗,手里还夹着一份文件。

赵德发看清来人,立刻放下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何秘书?您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

刘桂芬也愣了一下。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却显然听过这个称呼。

赵德发已经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

“您提前打个电话,我肯定下楼接您。是不是学校有什么工作需要配合?”

男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

他直接从赵德发身边走了过去。

赵德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有些挂不住了。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男人走到父亲面前,先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压低声音。

“徐市长,常委会那边已经开始等了。”

“办公室一直联系不上您,让我赶紧过来接您。”

话音落下,屋里没人再说话。

刘桂芬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德发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刚才被自己要求带着外孙离开学校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