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日本迎来战败81周年。首相高市早苗在追悼仪式上强调“绝不让战争悲剧重演”，却没有提及对侵略战争的反省；同一天，她向靖国神社供奉祭祀费，多名内阁成员直接前往参拜。8月17日，中国外交部公开点名批评，日本到底想释放什么信号？
先看高市早苗这次讲了什么。她在日本武道馆举行的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上提到，二战造成约310万日本人死亡，并表示日本战后一直作为重视和平的国家前进，“绝不让战争惨祸再次发生”。但从公开的致辞全文来看，她没有谈日本当年对亚洲国家发动的侵略，也没有使用“反省”“教训”等过去曾经出现过的措辞。
实际上，真正引发争议的就在这里。因为就在一年前，时任首相石破茂曾重新在这一场合谈到对战争的反省，这是日本首相时隔多年再次使用相关表达。到了高市这里，这部分内容又没有了。更形成反差的是，日本天皇德仁今年在同一场追悼活动中仍提到回顾过去并怀着“深切反省”的心情。换句话说，不是日本国内没人愿意谈历史，而是高市政府选择了另一种表达方式。
中国外交部8月17日对此直接点名。发言人林剑表示，高市在致辞中回避“反省”“教训”，模糊侵略罪责，并敦促日本为政者正视历史、同军国主义彻底切割。站在中国以及曾遭日本侵略的亚洲国家角度，要求日本正视侵略历史并不过分。和平不能只讲战争给日本带来了多少伤亡，也必须讲清楚战争是谁发动的，又给其他国家带来了什么。
往下看，高市今年确实没有亲自进入靖国神社。这一点需要说清楚。外界普遍认为，她是在顾及中国和韩国等周边国家的反应，避免在上台后的第一个战败纪念日把外交关系进一步推向紧张。但她同时以自民党总裁身份送去了祭祀费，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则代为参拜。与此同时，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小野田纪美等政府和自民党高层也前往靖国神社。
问题因此并没有因为首相本人缺席就消失。靖国神社供奉着包括14名甲级战犯在内的战争亡者，日本政客每次参拜，都会触动中韩等国最敏感的历史记忆。值得一提的是，就连日本皇室也长期避开靖国神社。路透社梳理指出，上一位在8月15日当天参拜靖国神社的在任首相，还是2006年的小泉纯一郎；安倍晋三2013年以首相身份参拜时，甚至连美国奥巴马政府都公开表示失望。
说白了就是，日本政府不能一边强调“珍视和平”，另一边却让负责国家防卫的现任大臣去参拜供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然后要求亚洲邻国把两件事完全分开来看。日方一些政治人物认为参拜只是悼念战争死者，但中国和韩国长期认为，高级官员参拜会淡化日本过去的侵略责任。双方立场存在明显冲突，而靖国神社恰恰是这个冲突最集中、也最难绕开的地方。
毕竟，如果只是一次追悼会少说几个词，影响或许有限。真正让周边国家警惕的，是历史认识争议正在和日本近年来的安全政策变化同时出现。高市过去本来就是靖国神社的常客，上台前多次参拜；她成为首相之后虽然这次没有亲自前往，但并没有与参拜行为明确切割。与此同时，日本政府又不断强调强化防卫力量、扩大安全政策作用，这就难免使历史问题和现实安全问题被放在一起观察。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外交部这次措辞很重。8月15日，中方已经就日本政要涉靖国神社活动提出严正交涉和强烈抗议；到了17日，林剑又进一步点名高市的致辞。今年又恰逢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在中方看来，东京审判对日本战争责任的认定是战后国际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对于为甲级战犯翻案、淡化侵略责任的言行尤其敏感。
退一万步说，日本当然可以讨论自身安全政策，也有权纪念普通战争死难者，但纪念战争死者与如何评价发动侵略战争的责任人，本来就是两回事。把两者混在一起，只会反复刺激曾经遭受侵略的国家。真正能够减少争议的办法并不复杂，就是对侵略历史保持清楚、稳定的表态，而不是不同政府上台以后，一会儿增加“反省”，一会儿又把它拿掉。
所以，高市8月15日没有亲自参拜靖国神社，说明日本政府仍然知道中韩反应不能完全不顾；但致辞删去反省内容，同时多名现任阁僚参拜，又说明高市需要照顾国内保守政治力量。两种考虑同时存在，这才是目前日本政府在历史问题上的真实处境。把它简单说成日本马上会走回战前，并没有足够依据；但如果认为这些变化只是措辞不同，同样会低估问题。
对中国而言，历史问题之所以重要，并不是为了永远停留在过去，而是因为中日关系要稳定，首先需要一个基本前提，就是已经得到国际审判和历史事实确认的侵略责任不能被不断淡化。日本如果希望成为真正让亚洲邻国放心的“和平国家”，最有说服力的从来不是一句“战争不会重演”，而是如何对待过去，以及今天的政治人物如何对待靖国神社。
接下来要继续观察的，就是高市政府未来一年的具体行动，尤其是靖国神社问题、防卫政策以及下一次8月15日的表态。如果今后继续减少历史反省措辞，同时越来越多现任阁僚参拜靖国神社，中日、日韩之间的历史矛盾就很难真正降温。反过来，如果日本能够在安全政策不断变化的同时，把历史责任讲清楚，周边国家的疑虑才可能减少。事情还没有走到可以下最终结论的时候，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和平不是一句口号，怎样面对历史，最终要靠行动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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