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每一鞭落下,眼前都会黑一阵。
血顺着衣角滴在地上,我连疼都快感觉不到了,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爸爸终于打累了。
他喘着粗气放下皮带,我沉默着感受着身上触及灵魂的痛感。
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打得都狠。
但我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畅快。
还没缓多久,姐姐忽然挣开妈妈,跌跌撞撞地扑向药柜。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天生残疾,让妹妹丢脸。”
妈妈吓得脸色惨白,哭着求她把药放下。
姐姐却拧开瓶盖,抓起一把药往嘴边送。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自己能健健康康的。”
“那样,我是不是就不会再被妹妹讨厌、被妹妹欺负了?”
爸爸冲过去,拼了命的将她嘴里的药往外扣。
我听见爸爸的哭腔,听见他掺杂着哀求的安抚。“是爸爸没保护好你,再给爸爸一次机会。”
“听话,只要你好好的,爸爸什么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好温柔,好可怜,好让人感动啊。
即使已经意识恍惚了,即使不是对我说的,我竟难以自控的开始幻想。
那些温暖,那些爱,都是给我的。
只是下一秒,爸爸转身,将从姐姐嘴里扣出来的那一把药片,狠狠的塞进我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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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让你姐姐替你受罪!”
药片混着嘴里的血,卡得喉咙生疼。
我被吊在半空,连咳嗽都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它们一点点滑进胃里。
姐姐伏在妈妈怀中哭,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爸爸急忙松开我,转身去哄她。
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我忽然笑了。
“你们真的,好偏心啊。”
“她一颗药都没咽,你们怕她死。现在药全进了我的肚子,你们怎么不怕我死?”
妈妈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
她红着眼睛冲过来,指着我骂:
“我们对你们姐妹从来都是公平的!你姐姐眼睛看不见,身体又不好,我们只是让你多照顾她一点,这也叫偏心吗?”
我没有和她争。
十岁那年,学校选我上台领唱。
姐姐知道后,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夜,爸爸第二天就去了学校,让老师把领唱换成姐姐。
我只能站在最后一排。
演出结束,爸爸还夸我懂事,说我和姐姐都有上台,谁也没有吃亏。
十三岁那年,我发高烧,妈妈却在姐姐房里守了一夜。
姐姐说外面的雷声太大,她害怕。
我迷迷糊糊爬下床找水,摔在门口,妈妈出来后只埋怨我动静太大,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姐姐。
第二天,她给我端来一杯水,便觉得谁都照顾到了。
在他们眼里,姐姐得到全部,我分到一点,就叫一视同仁。
我望着妈妈,仰着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姐姐忽然捂住胸口,软软地倒进妈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