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这个词，我们几乎天天挂在嘴边。科技日新月异、社会不断发展，似乎一切都在“进步”。但你真的想过，“进步”到底意味着什么吗？它和乐观主义又有什么关系？神经科学家斯图尔特·法尔斯坦（Stuart Firestein）在新书中抛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我们是否误解了“进步”本身？
法尔斯坦指出，进步是乐观主义的前提，甚至可以说是先决条件。这里说的不是那种“心情好”的心理乐观，而是一种“科学乐观主义”——一种向前看、甚至痴迷于未来可能性的态度。心理乐观更像是一种认命，是在现有条件下寻找最好的一面；而科学乐观主义则完全不同，它本质上是对未来的期待和探索。
进步并非人类天性
一个反常识的观点是：进步作为一种“观念”，可能并非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我们很容易想当然地认为，从远古时代在洞穴墙壁上画画开始，人类就天然怀有对未来的乐观期待。但法尔斯坦提醒我们，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旧石器时代的洞穴艺术家们，是在用我们今天理解的那种方式，表达对未来的明确乐观。这种“进步”的观念，其实是后来才逐渐形成并深刻改变人类社会结构的。
换句话说，把“进步”当作一种理所当然的、普遍存在的思维习惯，本身就是一种现代人的“偏见”。这种观念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极大地改变了我们的心态和社会构成，但我们却很少去审视它本身。
进步是福也是祸
当然，谈论进步，绕不开它的“产品”。我们都乐于享受麻醉剂带来的无痛手术，却对原子弹的威力深感不安——这两者都是科学进步的产物。科学进步的历史，充满了我们或许宁愿从未放出的“瓶中精灵”。
那么，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些被用于善或恶、甚至同时兼具双重影响的技术呢？法尔斯坦认为，尽管进步带来的某些后果令人担忧，但大多数人会同意，其带来的益处是不可否认的，并且在大多数衡量标准下，益处是大于危害的。关于进步的争论，本身就填满了书籍、期刊和播客，而这些讨论媒介，恰恰又都依赖于某种技术进步——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有趣的悖论。
把“进步”和“进步的产品”分开看
为了理清这个复杂的问题，法尔斯坦提出了一个关键建议：把“进步”这个观念，与“进步带来的具体产品”区分开来。这并非文字游戏，而是一种视角转换，能让我们看到进步是如何塑造人类社会和态度的——无论你对那些具体成果感受如何。
他并不否认讨论具体进步成果的价值，但强调，真正重要的不是某一项特定的进步，而是“进步”这个观念本身。当“进步”成为我们精神生活中的常规部分——成为一种共同的看法、一种期待、一种习以为常的东西——它才在根本上改变了我们。这个“观念层面的进步”远比那些具体的产品或价值观更少被关注，或许正因为它已经太过习惯，以至于我们都以为自己完全理解它的含义。
法尔斯坦的拆解，或许能让我们在追逐“进步”的浪潮中，稍微停下来想一想：我们到底在期待什么？而“进步”这个概念本身，又是否值得我们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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