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在济南结交的兄弟不多,真正算得上交心的,只有两位,分别是冷三和侯毅。今天咱们就来讲讲冷三的故事。不过正式进入主线之前,咱们先做个简单铺垫。暂且不提冷三,先说说侯毅。
侯毅本是天津人,早年在老家得罪了仇家,为了避祸辗转跑到北京。经朋友引荐,他结识了代哥,代哥随后将他安置在哈僧的场子做事。后来仇家追到北京寻仇,是代哥出手保下了他。风波过后,侯毅前往济南独自打拼,多年下来扎根立足,发展得十分稳妥。他为人重情感恩,时常专程赶回京城看望代哥,每次登门都会主动奉上五十万、一百万的心意。
这些年,侯毅在济南一路打拼,收服了当地不少闲散江湖人员,一步步攒下了属于自己的产业。如今他名下开了四家游戏厅,单月收益能有上百万;同时管控着三家农贸市场,市场内的商户都会按时给他上交好处,再加上平时帮人调解纠纷、摆平琐事,每月额外也能进账四五十万。他手下常年养着几十号兄弟,还用心打通各方人脉关系,在当地江湖上,已然跻身一线大哥的行列。
但人心从来没有知足的时候。看着自己手里的产业稳步盈利,侯毅心里有了新的盘算,打算效仿左帅、垚东等人,开一家规模更大的娱乐场子。这行当向来是暴利买卖,做得好的话,单单一个场子的收益,就能远超游戏厅和市场的收入总和。
打定主意后,侯毅租下了一处酒店的负一层,准备开办新场子。消息很快在江湖上传开,一来是手下兄弟们相互转告,二来侯毅也主动联系了当地各路混迹社会的熟人,没几天,圈子里基本都知晓了他要开新场子的事。
随后,侯毅主动对接了当地总公司、分公司的相关人员,打点好了各方关系。第二天,新场地的装修工程就正式启动了。
侯毅没特意把这件事告诉冷三,可冷三还是主动找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块猪排。
常听代哥故事的老听众应该都清楚,冷三是做猪肉生意的,市场里第一家猪肉摊,就是他的。冷三算是个极具特色的江湖能人,主业是卖猪肉,副业混迹江湖,平日里也常帮街坊、熟人调解矛盾、摆平琐事。
他个子不高、身形清瘦,看着不起眼,却是实打实的打架好手。平日里在市场扛着猪肉走动,步履轻快、身姿利落。穿着打扮更是随性不羁,身上一件褪色皮夹克,里面套着一件大绿毛衣,毛衣下摆永远规规矩矩掖在裤腰里。脚上的皮鞋原本品相不错,常年被猪油浸润擦拭,擦得锃亮发光。据说这双鞋是马三哥赠予他的,当初马三哥见他鞋子满是油污,便送了他一双新鞋,谁知冷三穿上之后就常年不换,日积月累,新鞋又被磨成了一身油亮的样子。
冷三的代步工具是一辆幸福牌摩托车,车子启动时轰鸣声十足。他自己常说,不是买不起轿车,只是摩托车更划算、更合心意。他向来行事洒脱,堪称风一样的人物,手里一把自制霰弹枪,出手便能震慑全场。
冷三和侯毅品性相通,为人实在、重情重义,这也是二人能一同成为代哥心腹兄弟的根本原因。
侯毅看见冷三上门,立刻笑着开口:“哎呀,三哥你咋来了?”
二人经由代哥相识,又同在济南打拼,私交一直极好,平日里时常聚在一起喝酒闲聊。
冷三开门见山,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道:“我听市场的人说你要开新场子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侯毅连忙解释:“三哥,你消息倒是挺快。我想着这刚开工装修,一切还没定数,等正式开业了,再专门告诉你。”
“大毅,你这就太见外了。”冷三说着递过手里的猪排,“拿着,给你带的猪排,晚上炖了给兄弟们加餐。”
侯毅客气道:“三哥,让你破费了。”
“行了,咱俩别来这些虚的。”冷三摆摆手,“晚上记得炖上就行。对了,这边有没有啥活儿?我过来帮你搭把手、忙活忙活。”
“不用三哥,哪能麻烦你动手。”侯毅连忙推辞,“装修全都外包出去了,不用自己人忙活,我在这儿也就是偶尔过来看看进度。”
“你可别跟我客气。”冷三十分实在,“水电、穿线、铺砖这些活儿,我样样都会。大毅,我今天过来就不走了,留下来帮你忙活几天。”
侯毅拗不过他,只好应下:“行,三哥,那中午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饭!”冷三直言道,“我是专门过来帮你干活的!是不是先砸墙?锤子在哪?”
说着,他就四处找工具,准备动手干活。
“行了行了三哥,你先歇会儿。”侯毅连忙上前拉住他。
他看着冷三,认真问道:“三哥,说实话,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真是单纯过来干活的?”
冷三一脸坦荡:“我不干活,专门跑过来干嘛?”
“三哥,你先坐,咱俩聊两句。”侯毅拉着他坐下。
冷三有些不解:“不干活了?有什么事,等有空喝酒的时候再说不行?”
冷三为人就是这般纯粹实在,真诚坦荡就是他最大的性子。
侯毅郑重地问道:“三哥,你说,咱俩算不算兄弟?”
“你这不废话吗?”冷三直言,“要不是把你当兄弟,我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那就行。”侯毅点点头,“装修的活儿真不用你干,轮不到你动手。不说工程已经外包,我手下养了这么多兄弟,人手完全够用,肯定优先让他们出力。三哥,等场子正式开业,我给你分点股份,你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冷三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毅!我大冷天专门拎着猪排过来,是真心想帮你干活、帮你省钱,你怎么以为我是来跟你要股份、要好处的?”
“三哥,我心里都清楚。”侯毅诚恳说道,“装修工人一天工钱也就一百多,你能帮我省的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你放心,我侯毅最重情义,咱俩交好一场,我有好处,绝对不会忘了你。本来打算开业再跟你说的,既然你来了,我就提前跟你交底。”
“等场子正式运营,你不用投一分钱,也不用天天过来盯场,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每个月直接过来拿钱就行。”
“我侯毅说话算数!别说我开了这个场子,就算没有这个场子,我养着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番话让冷三反倒有些尴尬:“大毅,你这话说的,搞得我今天拎着猪排上门,像是特意来跟你要钱的一样。”
他连忙摆手:“真不用,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给我安排点活儿干,我人都来了,闲着也别扭。”
“三哥,你什么都不用干。”侯毅态度坚决,“你要是闲来无事,就过来溜达坐坐;不想来也没事,月底直接过来拿钱就行。”
冷三闻言,忍不住感慨:“大毅,你能一步步混出头,是真的有道理。你们一个个都越做越好,唯独我这么多年,还是守着一个猪肉摊,比不上你们。”
“三哥,别这么说。”侯毅宽慰道,“兄弟有好处,就有你的好处。”
“行,那我不多说了。”冷三起身,“我先回去了,摊子还空着没人照看。”
“三哥,中午一起喝点再走?着急什么?”侯毅挽留道。
“不了,我得回摊位了。”
说完,冷三起身转身就走,骑着他的摩托车,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侯毅是真心实意想给冷三股份,二人多年相交、共经风雨,冷三对他向来尽心尽力、掏心掏肺。可人与人的格局、际遇终究不同。冷三为人勇猛仗义,却不擅长周旋人脉、对接关系。若是让他带人谈判、打通官方渠道,他属实应付不来,顶多拎着猪排上门,尽显质朴莽撞。冷三也想和侯毅一样闯出一番名堂,奈何心性、格局受限,终究没有这样的机缘。
送走冷三后,侯毅拨通了代哥的电话。
代哥开口问道:“大毅,场子的事推进得怎么样了?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找垚东、左帅请教。你这次总共投了多少钱?”
侯毅回道:“场地租金一年六十万。”
代哥应声:“那看来场地规模不小。”
“差不多两千平。”侯毅说道,“现在装修进度差不多过半,下个月就能正式开业。”
“那就好。”代哥说道,“大毅,有没有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
“哥,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侯毅连忙说道,“你要是下个月有空,就带着建哥、三哥他们过来坐坐,帮我撑撑场面就行。”
“这都不是事。”代哥应声,随即郑重叮嘱,“大毅,开这种场子,我经验不少。人情世故的规矩你都懂,我不多说,但有一点你必须牢记。”
“哥你说,我听着。”
“场子里一旦发现有人出千作弊,绝对不能姑息,必须从严处置,零容忍对待。”代哥语气严肃,“一旦你的场子传出不干净的名声,生意基本就彻底毁了。就算道上的人都忌惮你的势力,也不会再有人愿意来捧场,没人会心甘情愿来吃亏、送钱。”
“哥,我都明白,你放心。”侯毅认真应下。
代哥又问:“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个顾问?把老施派过去帮你照看场子?”
“不用哥。”侯毅回道,“我这场子规模不大,来的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不会出什么乱子。”
“行,那等你开业,我亲自过去一趟。”
筹备耍米场的这段时间,侯毅多次向代哥请教门道,靠着代哥的指点避开了不少坑,少走了许多弯路。虽说这场子比不上城里那些顶级大型娱乐场,但整体规模、装修和规矩,在济南本地也算做得十分出彩、有模有样。
开业当天,场内香烟、水果、盒饭全部免费供应。济南本地混迹江湖的人物尽数到场,不管是名号响亮的老牌大哥、崭露头角的年轻后辈,几乎来了大半。就连不少早已退隐江湖的老牌前辈也专程赶来捧场,其中一位年近七十的老爷子,拄着拐杖,也特意到场道贺。
侯毅见状心里十分温热,上前客气问道:“老哥,您也亲自过来了?”
老爷子笑着回道:“哈哈,年轻一辈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来?我也没多准备,就带一万块,输赢都凭运气,就图个热闹。”
“老哥,这份心意我大毅牢牢记下了。”侯毅爽快说道,“待会儿你要是输光了,直接去找眼镜记账挂账,你前脚挂完,我后脚就给你一笔勾销,不用你花一分钱。”
代哥也专程从京城赶来,还带上了老八、小虎子、螃蟹、小瘪子、杜崽儿等一众熟人,只要是和侯毅有交情的兄弟,代哥基本都悉数带来撑场。聂磊因为手头有事无法亲临,特意让刘毅代为到场,还当场存了二十万捧场。聂磊向来赏识侯毅,对他有知遇之恩,只是侯毅性子刚烈,向来不愿寄人篱下,所以当初没有追随聂磊。除此之外,太原三马虎李满林也特意从山西驱车赶来,二人同为开场子的同行,私下交情匪浅。
开业一整天,冷三从早忙到晚,全程没有停歇。他还是那一身标志性的打扮,穿着九分裤,露出一截大红袜子。不管是相识的熟人,还是初次见面的客人,冷三全都热情接待、周到招呼,迎来送往尽心尽力,把场子当成自己的生意一样上心,也成了开业当天场内一道特别的风景线。
场内一共摆了二十多张赌桌,开业仪式结束后,众人纷纷上桌试手、开局押注。代哥本身不好这类玩乐,也不懂其中门道,但碍于兄弟情分,为了给侯毅撑场面、讨个开业好彩头,也特意上桌玩了两把。
当天场子人气爆满、生意火爆,侯毅全程在场内来回走动巡查、照应各方宾客。而咱们的故事,也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场内有个老牌江湖人,外号瘸伟,早年打架落下残疾,一条腿脚不便,因此得了这个名号,是和徐宗涛同一时期的老江湖。瘸伟上桌玩了一阵子,手气不佳、接连输钱,便暂时停手,点了根烟休息。恰巧冷三忙了一整天,刚坐到他旁边歇脚。瘸伟见状,便打算出言调侃、拿捏一下冷三。
“三儿啊?”
“哎,伟哥。”冷三连忙应声。
瘸伟带着戏谑的语气问道:“怎么回事,看你闷不吭声的?”
“哎呀伟哥,我一整天忙前忙后都忙懵了,这才刚坐下歇一会儿。”
“我看你也没什么正经事,能忙啥?”瘸伟语气带着几分轻视。
“来人了我就招呼接待,客人走了我就起身相送,都是零碎活儿。”
“你认识场内这些大佬吗?”瘸伟满脸不屑地打量着冷三。
“嘿嘿,伟哥说笑了,不管认不认识,来者都是客,都得好好招待。”
“怎么?冷三,你在这场子里有股份?”
“嗯,有一点,不多,大毅给了我一成干股。”
瘸伟闻言嗤笑一声:“就你?冷三,你觉得你配得上这份好处吗?”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冷三从容回道,“伟哥,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江湖上不少兄弟都跟我交好、真心相待。大毅让我过来帮忙照看场子,我肯定得尽心尽责。”
冷三这话看似平和,实则软中带硬。他为人实在,却绝不愚笨,早已听出瘸伟言语里的轻视和嘲讽。只是碍于这是侯毅的开业场子,不愿当众惹事,才刻意收敛锋芒。但冷三所言句句属实,他常年守着猪肉摊,看似平平无奇,可济南江湖上,无论老牌大哥还是新晋后辈,真没几个人敢随意招惹他。他常年挎着一个斜挎包,里面装着自己改制的霰弹枪,性子刚烈,遇事从不怯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真要是被逼急了,从不会退让半分。在当地江湖里,冷三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特立独行的存在。
瘸伟继续嘲讽:“现在江湖门槛这么低了?一个市场卖猪肉的也敢出来吹牛摆谱?你跑来这儿凑热闹,你那猪肉摊不用看了?”
“我摊位没事。”冷三耐着性子解释,“我和左右邻居关系都极好,我不在的时候,大家都会帮我照看、代卖,不用操心。”
“三儿,你凑近点。”瘸伟招了招手。
“咋了伟哥?”冷三往前凑了凑身子。
“听我一句劝,你赶紧回去吧。”瘸伟满脸嫌弃,“你坐在这里实在违和。你看看你这身打扮,再配上那双红袜子,凑近一身猪油味,实在上不了台面。”
这话彻底让冷三压不住火气了,他皱眉回道:“不是瘸伟,你是不是太闲了?我穿什么、在哪待着跟你有关系吗?这也不是你家的地方,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瘸伟依旧不依不饶:“我这是好心劝你。你安安分分卖猪肉,回家吃肉享福,老婆孩子热炕头,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掺和江湖上的事,瞎折腾什么?”
冷三彻底被激怒,冷声回怼:“我招你惹你了?我是欠你钱,还是得罪你了?我做什么营生、走什么路,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别倚老卖老拿我找乐子!再者说,你虽说资历老,但我压根不服你,真要是动手,我半点不带怕的。”
“哎,三儿,咱俩就是随口开玩笑拌嘴,你说话干净点!”瘸伟脸色一沉。
“我就说你了怎么着?”冷三寸步不让,“是不是自己没面子,专门跑我这儿找存在感?”
“你再说一遍!”瘸伟瞬间动了怒。
“怎么?不好听的话谁都不爱听。”冷三直言,“你刚才嘲讽我的那些话,我听着一样别扭!”
瘸伟恼羞成怒,猛地起身,抬手狠狠捶在冷三胸口:“你再敢多说一句试试?”
冷三强压怒火:“看在你年纪大、又是开业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现在立刻给我道歉,这事就算翻篇。”瘸伟步步紧逼。
“行,伟哥,我给你道歉。”
瘸伟正等着冷三服软认错,没料到冷三话音刚落,直接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腮帮子上。瘸伟本就腿脚不便、站立不稳,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直接将他当场打翻在地,连带撞倒了身旁两把椅子。
瘸伟身边两个同行的人见状,赶紧上前把他搀扶起来。
瘸伟捂着肿痛的腮帮子,咬牙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回头直接去你家,把你摊子、房子全砸了!”
冷三闻言怒火更盛,怒骂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又是一拳砸在瘸伟鼻梁上,紧接着顺势一个下绊,再次将他狠狠绊倒在地,随即俯身骑在他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瘸伟脸上。
此时侯毅正带着一众兄弟陪着代哥闲聊,听到场内的打斗动静,立刻带着众人快步赶来。
“三哥,怎么回事?”
众人连忙上前,死死拉住还在动手的冷三,即便被人拽住,冷三依旧余怒未消,还想抬脚上前再动手。
再看瘸伟,鼻梁被打塌陷,嘴角流血,半边脸高高肿起,双眼也被打肿封眼。
冷三盯着他厉声警告:“瘸伟,这是我兄弟的场子,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进一步!再来一次,我绝对不轻饶你!”
瘸伟捂着受伤的脸,强忍疼痛放话:“行,冷三,你把我鼻梁都打断了,这事没完!”
听闻这话,冷三瞬间又要上前动手,被身边的兄弟死死拽住,彻底拦了下来。
侯毅上前一步,开口打圆场:“伟哥,实在抱歉,三哥性子直、脾气急,刚才到底是因为什么闹起来的?”
瘸伟委屈说道:“能因为啥?我就是跟他随口开两句玩笑,他当场就急眼了,还张口污蔑我家里的事。”
侯毅转头看向冷三:“三哥,你这就不对了,伟哥是江湖老前辈,你怎么能乱说话、动手伤人?”
“这能怪我吗?”冷三满心委屈,“我忙了一整天,坐下来就想歇口气,是他主动过来嘲讽我,说我穿着土气、上不了台面,还说我不该掺和江湖,就该老老实实回去卖猪肉!换谁能忍得住?”
侯毅见状只好两头安抚:“行了伟哥,今天开业人多事杂,我实在抽不开身。这事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明天我单独请你吃饭,给你赔罪。三哥脾气古怪冲动,你也了解,别跟他一般见识。”
“大毅,我给你面子。”瘸伟冷声道,“但我和他的事,后续再说。”
“行了行了,伟哥,犯不着跟他置气。”侯毅搂着瘸伟的肩膀,亲自把他送出了场子。
代哥在一旁看清了全程,哭笑不得地对冷三说:“三儿啊,你这脾气真是改不了,一天到晚净惹事。”
“哥,真不怪我。”冷三满心憋屈,“我老老实实坐着休息,没招谁没惹谁,是他主动过来找茬、埋汰我。”
另一边,瘸伟一瘸一拐快要走到自己车旁,回头冲着场内高声叫骂:“冷三,你给我等着!”
冷三一听对方还敢放狠话,瞬间怒火上头,应声回怼一句,紧接着噌地一下冲了出去。只是他没有朝着瘸伟追去,而是径直跑向了自己的摩托车。
瘸伟看着冷三直奔摩托车而去,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知道对方肯定要动硬的,没敢多耽搁,也快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跑去。
冷三几步冲到摩托车旁,伸手抠开后座盖板,从里面掏出了那把自制火炮,转身就朝着瘸伟快步追去。与此同时,瘸伟也打开了自己的后备箱,想要取家伙防身,可终究慢了一步。他手刚碰到器械,冰冷的炮口已经死死顶住了他的后脑。
“别动。”
瘸伟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妄动分毫。
“我真是服了,你还敢掏家伙?跪下!”冷三冷声喝道。
这时,代哥和侯毅也听到动静,急忙从场内跑了出来。
瘸伟心里其实也发怵,但依旧硬撑着场面,慢慢转头看向冷三:“冷三,我不信你真敢动手。你今天但凡动我一下,我转头就平了你家,连你的猪肉摊一起掀干净!”
“你再给我说一遍!”冷三怒火暴涨。
“我说几遍都一样!你敢动我,我就让你彻底翻不了身,把你当猪肉一样拿捏!”瘸伟依旧放着狠话。
一旁的代哥和侯毅连忙出声劝阻:“三哥,放下,赶紧放下!”
“冷三,听话,把东西放下!”
“代哥、大毅,你俩别过来,也别管这事!”冷三丝毫没有松劲,死死顶着瘸伟,转头厉声质问,“瘸伟,你刚才说,还要抄我家不?”
“你敢动我,我就敢去!”瘸伟嘴硬到底。
“行,那我成全你。”
冷三说着,缓缓将炮口下移,精准对准了瘸伟那条原本就不便的残腿。
这一刻,瘸伟心里瞬间慌了,想开口服软,又碍于老江湖的面子拉不下脸,正犹豫着该如何措辞。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火炮直接击发。瘸伟本就有伤的腿,瞬间彻底废掉,只剩下半截。
枪响的瞬间,三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我艹!”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瘸伟惨叫一声,直接重重趴在地上。
“坏了。”代哥低声自语,满脸无奈。
“冷三!你这是砸我生意、毁我场子!”侯毅又急又气。
“大毅,你刚才没听见他说什么吗?他要抄我家、掀我摊子!”冷三理直气壮。
“他那就是嘴上逞能、说气话!他真敢去吗?有我侯毅在这坐镇,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你这下闯了大祸了你知道吗?”
“我不管!谁触碰我的底线都不行,谁敢动我的家人、断我的活路,我就跟谁硬刚到底!”
冷三脱口而出的“底线”二字,让一旁的代哥都觉得哭笑不得,透着几分荒诞的黑色幽默。
“行了行了!”代哥连忙上前制止,“冷三,立刻回屋里去!郭帅,赶紧把他拽进去!”
此时的瘸伟早已疼得昏死过去,旁边的司机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开口打圆场:“毅哥,真是误会,大家本来就是开玩笑,一时闹急眼了,伟哥真的没有恶意的。”
侯毅扫了他一眼,沉声道:“这事跟你没关系。过来,搭把手,咱俩把他抬上车,赶紧送医院。”
安排妥当后,侯毅转头对代哥说道:“哥,你帮我盯着下场子,我必须跟着去一趟。这事出在我场子门口,人家也是冲我来的,我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一行人赶到医院,医生连忙上手抢救、处理伤口。好在救治及时,瘸伟性命无虞,但那条受伤的腿彻底保不住了,只剩下半截,往后再也无法正常站立行走。
代哥留在场子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彻夜放心不下,一直守到天快亮,终究还是不放心,打算亲自去医院看看情况。
“三儿,这会儿人少了,你在这好好照看场子,不许再惹任何事,我去医院一趟。”
“知道了哥。”
看着冷三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代哥又气又无奈,上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给我长长记性!别再肆意妄为!”
“哎呀知道了,哥你放心去,场子我肯定看好。”
代哥无奈瞪了他一眼,转身赶往医院。
见到侯毅后,代哥连忙问道:“怎么样了,伤势严重吗?”
“人保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但医生说那条腿彻底保不住了,以后大概率站不起来,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了。”侯毅叹了口气,沉声回道。
“这事闹得太僵了。你跟他交情怎么样?”
“就是普通江湖往来,没啥深交,平时各走各路,很少打交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他现在还昏迷着,只能等他醒了再谈。对了,冷三呢?”
“在场子守着,这会没人,估计待会儿就直接回家了。”代哥无奈摇头,“大毅,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啥好。”
“当初我好心给他一成干股,他不用干活、不用操心,每个月白拿钱,足够他安稳过日子了。”侯毅满心懊悔,“我现在总琢磨,要是当初没给他股份,是不是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
“别瞎想了。”代哥宽慰道,“这就是各人有各人的命,他命里就接不住这份安稳财。就算今天不在你场子出事,日后在街上碰到,俩人照样会起冲突,躲不掉的。别再胡思乱想了。”
代哥陪着侯毅在医院守到上午十点多,瘸伟终于缓缓醒了过来。二人一同走进病房,代哥跟在侯毅身后。
“伟哥,醒了?”
瘸伟眼神空洞,语气沙哑又绝望:“侯毅,我的腿没了。”
“伟哥,你是不是心里怨我?”
“我能不怨你吗?”瘸伟情绪激动,“冷三是你兄弟!昨天你要是及时拦住他,我怎么可能落得终身残疾!”
“事已经出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侯毅语气沉稳,“你也认识冷三这么久了,他是什么性子你清楚,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一个。除了自家亲人,他谁都敢硬碰,当年连我他都差点动手。”
“我实话跟你说,你别指望冷三给你道歉、赔钱,那是不可能的。”
“侯毅,你这是来吓唬我的?”瘸伟脸色一沉。
“我不是吓唬你,是真心想解决问题。”侯毅诚恳说道,“伟哥,你说吧,想要多少补偿,我尽量满足你。”
“钱有什么用?钱能把我的腿换回来吗?我这辈子都毁了,以后只能坐轮椅过日子!”瘸伟满心不甘。
“我知道,再多补偿也弥补不了你的损失。”侯毅坦然说道,“既然你不说,那我来定。我名下有三家市场,你随便挑一家归你,这事就此翻篇,以后你不准再找冷三的麻烦,怎么样?”
瘸伟冷哼一声,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侯毅继续放低姿态安抚:“伟哥,你是江湖老前辈,混社会比我早多年,人脉、资历都远超我。这一片的江湖人,谁不尊称你一声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小辈一般见识。”
身后的代哥听着侯毅周全稳妥的处事方式,心里十分赞许,暗自感慨侯毅确实成熟稳重了太多。换做以前的火爆性子,早就直接硬压对方,根本不会耐心协商。
瘸伟依旧沉默,迟迟没有表态。
“伟哥,你好好算算,一家市场一年纯收益最少上百万,足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度日。”侯毅继续劝说,“我今天就安排人手清算对接,明天一早办理交接,跟市场所有商户打好招呼,你直接派兄弟过去接手就行。”
瘸伟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侯毅,昨天我出事,是你一直跟着忙活、送我来的医院?”
“是我,还有你的司机,一起把你送过来的。”
“行。”瘸伟点了点头,语气松动不少,“你现在在济南确实站稳脚跟了,道上的人都给你面子,你开口了,我不能一点面子不给。”
“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你进来之前,我已经给江维早打过电话了。”
侯毅闻言,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代哥,代哥神色平静,没有出声。
“说定了,把建材市场转给我是吧?”瘸伟确认道。
“没错,咱俩谈妥,我马上打电话安排交接事宜。”
“行。”瘸伟最终松口,“侯毅,你帮我转告冷三,以后让他见着我绕着走,别再主动找我麻烦。要是再敢跟我作对,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放心伟哥,这话我一定带到。”
“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们回去吧。”
“那你好好休养,我改天再来看你。”
侯毅说完,拉着代哥一同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后,代哥笑着说道:“可以啊大毅,舍得直接让出一家市场,不心疼?”
“哥,你以前教过我,站稳脚跟做正经买卖,就不再是无根无凭的光脚汉,不能再随意树敌。”侯毅坦然回道,“瘸伟年轻的时候也是敢打敢拼的狠人,人脉广、路子多,在这一片威望不低,很会笼络人心。”
“我不是怕他,我手下常年有十几个兄弟跟着,他想算计我也得掂量分寸。但冷三不一样,他说到底就只剩一个猪肉摊,家底单薄、目标显眼,家里还有老人妻儿。”
“道上的人真要是想报复,拿捏冷三太容易了。我让出一家市场,看似吃亏,实则是帮冷三消灾、帮自己稳局,杜绝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
侯毅接着感慨道:“我俩平时没事就聚在一起喝酒,我也总劝他。我说你跟那些无根无凭的混子不一样,你有家有业、安稳过日子,能不惹事就尽量别惹事,把身上的暴脾气改一改。社会上真遇到摆不平的事,你直接跟我说,我帮你出头、帮你处理。可他偏不听,总觉得自己一身光棍、天不怕地不怕,所有人都得让着他、怕他。”
“其实他这点性子最致命,说白了就是莽撞逞强。真要是有人拿捏他的软肋、拿捏他的家人,别说逞强了,让他低头认错、受委屈,他都得乖乖照做。我总跟他说,你这样肆无忌惮惹事,早晚会吃大亏、栽大跟头。”
侯毅这番通透的心里话,让代哥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大毅,你是真的成熟了、长进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唉,代哥。”侯毅叹了口气,诚恳说道,“人这一辈子,能交到几个真心兄弟不容易。我不包容他、不护着他,没人会护着他。他脾气倔,我说的话他压根听不进去,哥你有空也多劝劝他。”
“行,咱俩现在就去找他聊聊。”
二人随即赶到南市场,大老远就看见守着猪肉摊的冷三。冷三一眼看到二人,立马笑着打招呼:“哥,你俩怎么过来了?”
代哥看着他就满心火气,上前指着他沉声说道:“冷三,你从今往后给我好好长点记性!”
“哥,我又咋了?”冷三一脸茫然。
“还问咋了?你知道大毅为了你,平这件事付出了多大代价吗?”
“到底咋摆平的?”
“大毅硬生生让出了自己手下一个市场,才替你压下这场风波!”代哥语气又气又无奈,“你好好想想,大毅这些年在济南摸爬滚打,打了多少硬仗、吃了多少苦,才拼下这几个产业。倒好,你一时冲动闯祸,一枪就把人家辛辛苦苦挣来的基业给败出去了!”
冷三转头看向侯毅,依旧一脸不服:“大毅,要我说你就是太多余!就瘸伟那种人,我直接去医院给他彻底了结了,你信不信?”
“哥你看看,他到现在都不知错、不认错。”侯毅无奈指着冷三,对着代哥说道。
代哥皱眉呵斥:“冷三,你先把你那股横劲收起来!我问你,我对你够不够意思、够不够包容?”
“哥,那还用说,你对我没得说。”
“我这么护着你、帮着你,你愿不愿意听我的话?”
“绝对没得说,哥你最清楚我冷三的为人。”
“行,那我就直说了。”代哥正色道,“你想让我继续帮你、护你,往后就必须听我的规矩。”
“哥,我也没说不听啊。”
“那你给我记牢了。”代哥语重心长地劝道,“以后有人找你麻烦、欺负你,第一时间找我、找大毅,我们替你出头,不许再凭着一身蛮劲,动不动就掏家伙伤人。说句实在话,你好好想想,谁会专门没事找你一个卖猪肉的麻烦?顶多就是旁人随口调侃、想蹭块猪肉罢了,根本算不上事。”
“哥,你这话说的……”冷三略显尴尬。
“我说的有错?”代哥继续劝导,“你以前凭着一身狠劲,在市场、在圈子里混出点小名堂,没人敢随意招惹你就够了,你还真想彻底踏足江湖、打打杀杀过一辈子?你好好看看自己的日子,家里住址人人皆知,家人孩子都安稳过日子,你根本经不起风波。”
“你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猪肉摊主,有我和大毅两个人罩着,足够你安稳立足、没人敢欺。有事张嘴就行,别再天天揣着家伙、不服这个不服那个。是,旁人都怕你的莽撞狠劲,但你也清楚,江湖人心险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大儿子乖巧懂事、日子安稳,你要是一时冲动闯出大祸,后半辈子追悔莫及!再看看你弟妹,老实本分、沉默踏实,一心顾家,孝顺公婆、照顾老小,多好的一家人。我说这些,你能不能听进去?”
“行,哥,我都听你的。”冷三认真点头。
“大毅给你的一成干股,照样给你留着,每月按时去取钱就行。”代哥叮嘱道,“没事少去场子闲逛凑热闹。你真想玩、想热闹,就去京城哈僧的场子,那是自家地盘,赢的全归你,输了直接记我账上。不想去京城,去深圳找左帅、垚东也行,都是自己人,绝对稳妥。再让我看到你私自惹事冲动妄为,我绝不轻饶!”
“我知道了哥。”
也就只有代哥这般直言训斥,冷三才会乖乖听从、绝不反驳。
“我不多说了,你也是成年人,自己好好掂量。”代哥开口道,“我这次过来仓促,马上要回京城了。小瑞,给你三哥拿五十万。”
他随即看向冷三:“这钱不是给你挥霍的,是留给爸妈、弟妹和孩子的。你那饭店马上也要开业,正经开门做买卖,更要低调做人、安稳做事。后续我没时间过来,就安排身边人过来帮你照应。”
“行哥,那我就不送你了。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割半扇猪排,你带回去尝尝。”
代哥想着若是拒绝,反倒让冷三心里不踏实,便点头应下:“行,你放我后备箱吧。”
送走代哥一行人返回京城后,侯毅便安心打理自己的各项产业,众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彻底翻篇、尘埃落定。
可世事难料,这场恩怨远远没有结束。短短五六天过后,新的变故骤然爆发。
老话常说,再不堪的人也有三两知己,更何况瘸伟这种混迹江湖多年、人脉广博的老江湖。他有一位至交好友,名叫杜春。杜春原籍东北,因妻子是济南人,便定居济南经商,早年靠日用品生意起家,身家早已过亿,财力远超常人,也是瘸伟为数不多的真心兄弟。
这天杜春外出办事归来,刚回济南就给瘸伟打去电话:“我回来了,晚上出来聚聚、喝点?”
“喝什么喝!”瘸伟语气满是憋屈,“你刚回来还不知道,我现在人在医院,一条腿被人打残了,直接没了半截。”
“什么?怎么回事!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杜春瞬间急了。
“市医院。”
杜春火速赶到病房,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满身伤病的瘸伟,心里一阵发酸,险些红了眼眶,哽咽着问道:“到底是谁干的?怎么弄成这样?”
“没事,兄弟。”瘸伟压下情绪,将开业当天发生的所有恩怨、冲突始末,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杜春。
“最后侯毅赔了我一个市场,这事就算翻篇了结了,我也认了。半截腿换一年上百万的收益,也算有个补偿。”
“动手的人叫什么名字?”杜春沉声问道。
“冷三,就是南市场那个卖猪肉的摊主。”
“行,我记下了。”杜春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大春,你可别乱来!”瘸伟连忙劝阻,“这事我已经答应翻篇了,你要是私自去找他麻烦,传出去我一把年纪,在江湖上脸面尽失!再说侯毅如今在济南势力极大,不好招惹。”
“脸面?”杜春语气冰冷,“你都落得终身残疾、丢了半条腿了,还要脸面有什么用?就算给你千万补偿,你的腿能长回来吗?”
“我已经答应对方和解了,你要是执意出手,咱俩这兄弟情分就到此为止!”瘸伟态度坚决。
杜春冷哼一声,根本没有听劝:“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能耐。”
说完,杜春起身带着手下兄弟转身离开,临走时还特意拿走了瘸伟的手机,留下两名手下守在病房,禁止瘸伟外出、禁止他对外联系传话,彻底断绝了他通风报信的可能。
随后,杜春带着三十余名手下,驱车直奔南市场寻仇。此刻的冷三,正守在猪肉摊前,拿着剔骨刀专心处理鲜肉。
六台车子齐刷刷停在市场门口,声势浩大。杜春径直走到摊位前,开口问道:“猪肉怎么卖?”
冷三头都没抬,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回道:“不卖了,下班了。”
常年混迹江湖的冷三阅历极深,早已察觉对方气场不善、来者不善,心里瞬间绷紧了弦,打算立刻收摊脱身。
“别急着走。”杜春开口拦住他,“抬头看看,认不认识我?我叫杜春。”
危急关头,冷三急中生智,刻意压低声音掩饰:“冷三刚去厕所了,我是帮他看摊的。你要是找他,我去帮你叫。”
“给我围上!”杜春根本不信,抬手一声令下,身后一众手下瞬间围拢上来,将冷三死死困在摊位中间。
“大哥,你肯定认错人了,我真不是冷三。”冷三还想周旋。
“少装蒜!”杜春眼神凌厉,“我见过你,瘸伟的腿,就是你开枪打残的,对吧?”
话音未落,杜春随手抄起摊位上的砍刀,趁冷三不备,猛然一刀劈向他的头顶。冷三反应极快,下意识抬手格挡,瞬间被削断三根手指,刀刃同时划伤头顶,伤势极重。剧痛袭来,冷三支撑不住,直直瘫坐在地上。
杜春身边的心腹干将彪子见状,手持战刀就要上前补手,却被杜春抬手拦下。
“春哥,我来吧,免得脏了你的手。”彪子连忙说道。
“不用,我亲自来。”杜春死死盯着倒地的冷三,眼神凶狠。
此时的冷三满头是血,视线模糊,强忍剧痛求饶:“大哥,别动手了,我认错。”
“冷三,你不是很嚣张吗?”杜春冷声嘲讽,“你以为有个侯毅撑腰就无法无天?今天我先废了你,再去找侯毅算账!”
说完,杜春高举砍刀,全力劈落在冷三头顶,这一刀力道极猛,直接将冷三狠狠劈倒在地。
杜春正要再次动手,彪子连忙上前阻拦:“春哥,交给我们吧!”
话音落下,七八名手下一拥而上,持刀围砍冷三。几番缠斗下来,冷三浑身是伤、血染全身,早已没了反抗之力。最后不知是谁,手持开山刀的刀背,狠狠砸在冷三后脑上。冷三身体一僵、双腿一蹬,直接当场昏死过去。
市场门口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杜春手下一众兄弟个个手持器械,神情凶悍、气势逼人,围观群众没人敢上前阻拦,只能站在一旁焦急劝说:“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际,冷三的父亲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赶了过来,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兜,是特意来给摆摊的儿子送饭的。老人远远就看见摊位前围得水泄不通,走近一看,才发现扎堆的人群正好堵在自家儿子的猪肉摊前。
这时,两个同在市场摆摊的老太太连忙上前拦住他,急声提醒:“老冷头,你儿子被人打了!那帮人凶得吓人,你可千万别往前凑,太危险了!”
“啊?被谁打了?”老冷头瞬间慌了神。
“我们也不认识这帮人,看着像是外来的。”
亲儿子当众被人围殴,老人哪里看得下去。他心里一急,直接将二八大杠往地上一扔,奋力拨开围观人群,一边往里挤一边大声呼喊:“三子!冷三儿!”
他刚冲进圈里,就被杜春迎面拦住。杜春冷眼打量着他:“老头,过来买猪肉的?”
“我买什么猪肉!这是我儿子的摊子,我找我儿子!”老冷头又急又怒。
“你是冷三他爹?”杜春挑眉,“行,那你自己看吧。”
杜春侧身让开视线,老冷头一眼看见躺在血泊里、昏迷不醒的冷三,瞬间崩溃,猛地扑上前跪倒在地,将儿子的脑袋紧紧抱在怀里。
“三子!三子!你醒醒啊,跟爹说句话!”
老人老泪纵横,双手颤抖着,抬手指着杜春一行人,悲愤质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儿子就是个老老实实卖猪肉的本分人,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下手这么狠?”
杜春满脸不屑,冷声回道:“他自己惹的事,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老头,今天算你年纪大,换做年轻的,连你一起收拾!好好管教管教你儿子,我兄弟被他一枪打残,下半辈子废在床上,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赶紧把人送医院,晚了,他这条命就没了!”
说完,杜春抬手示意手下准备撤离。
老冷头颤巍巍俯身,一点点捡起地上断落的三根手指,看着奄奄一息、人事不省的儿子,眼底彻底燃起怒火,低声咬牙道:“三子,爹一定给你报仇。”
老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踉跄着绕到猪肉摊位前,从摊位下方的储物筐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悄悄藏进怀里,压着满腔怒火,径直朝着正要上车的杜春一行人冲了过去。
杜春刚走到车边,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冷冷看向老人:“你什么意思?还想挨揍?”
老冷头站定脚步,声音沙哑却字字有力:“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打我儿子?”
“打他都是轻的!没直接抄了你家,就算你们走运!”杜春语气嚣张蛮横。
“我这辈子一共三个儿子。”老冷头红着眼眶,字字泣血,“大儿子早年走失杳无音信,二儿子天生眼盲、常年卧床,全家就靠三子一个人撑着、养家糊口!你们把他打成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这么走了?”
这时,杜春身边一名小弟上前一步,挡在杜春身前:“春哥你先上车,这点小事我来处理。”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狠狠甩了老冷头一个耳光,厉声呵斥:“赶紧滚远点,再纠缠,连你一起废了!”
老人始终将手揣在怀里,死死攥着刀柄,强忍屈辱。趁着对方近身的瞬间,猛地抽出剔骨刀,不等这名小弟反应过来,接连两刀狠狠扎在他腹部。
小弟剧痛难忍,捂着肚子直直瘫坐在地。杜春见状本能往后躲闪,老冷头快步上前猛劈一刀,杜春抬手格挡,当场被砍掉了一根小拇指。
“我俏丽娃!还我儿子!”老人红了眼,还要上前继续动手。
杜春侧身堪堪躲开,与此同时,手下头号得力干将彪子迅速冲了上来。彪子是专业练家子,从小练习散打,身手矫健、战力极强,丝毫不逊色于郭帅。
只见他纵身跃起,一记高鞭腿精准扫在老冷头的太阳穴上。老人瞬间身体僵直,直直倒地昏迷。彪子上前,又对着倒地不起的老人肋骨狠狠踹了好几脚,下手极狠。
混乱之中,有人悄悄报了警。杜春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立刻对着手下沉声喝道:“快走,别惹多余麻烦!”
一众兄弟迅速上车,驱车逃离了现场。
警车赶到现场,民警立刻向围观群众询问情况:“人是谁打的?”
“人刚开车跑了,就是那边那伙人。”路人连忙指向车辆逃离的方向。
带队民警立刻吩咐同事:“马上开车追击!”
随后民警蹲下身,轻轻拍打老冷头的脸颊:“大叔,能听见吗?感觉怎么样?”
此时老冷头嘴角不断渗出血水,意识全无。
旁边围观群众连忙提醒:“警察同志,那边还有一个伤得更重的!”
民警转头看去,只见冷三依旧一动不动躺在血泊里,全程昏迷。
“伤得太严重了,别耽误,马上送医院抢救!”
送往医院后经过详细检查,老冷头伤势相对较轻,确诊为脑震荡,三根肋骨骨折,需要长期静养调理,暂无生命危险。
但冷三的情况极其危重,入院后接连输了好几袋血,医生直言,若是再晚送来片刻,人就彻底救不回来了。两名主治医生立刻联手,紧急开展手术抢救。
与此同时,冷三的母亲和媳妇也收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儿媳怀里还抱着年幼的孩子,婆媳二人站在手术室外,默默垂泪,满心无助。
冷三媳妇强忍悲痛,轻声安慰婆婆:“妈,您别太伤心。就算三哥真的出了意外,我也绝不走,我留下来给您和爸养老送终,好好照顾失明的二哥。就算三哥日后落下残疾,我也一辈子陪着他,绝不抛弃。”
老太太听闻这话,更是泣不成声,悲痛难抑。
手术室的灯彻夜亮着,冷三还在全力抢救中。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对门外的婆媳二人都是极致的煎熬。数个小时过去,手术灯依旧没有熄灭的迹象。
另一边,侯毅也火速得知了消息,带着十几名兄弟匆忙赶往医院。素来沉稳的他,此刻在走廊里红了眼眶,一路含泪冲向手术室门口。
冷三儿媳看见侯毅赶来,将孩子交到婆婆手里,快步迎了上去。
“嫂子!三哥怎么样了?”侯毅声音哽咽,满心愧疚,“嫂子,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侯毅没用!我给你们跪下赔罪!”
说着,侯毅就要屈膝下跪,一旁的老太太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搀扶起来。
侯毅站稳身形,急切问道:“嫂子,这事你跟代哥说了吗?”
“我没敢说。”儿媳摇摇头,“我寻思着,说了也没用,改变不了现状,也救不回三哥,徒增烦恼。”
听闻此话,侯毅心如刀绞,满心悔恨。
“嫂子,这事绝对不能瞒着代哥。”侯毅语气坚定,“要是让哥知道我隐瞒不报,他绝对不会饶了我。这事我来跟哥说。”
侯毅退后几步,拨通了代哥的电话,声音沙哑沉重:“哥,是我,大毅。”
“嗯,大毅,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代哥沉稳的声音。
“哥,冷三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代哥的声音:“我心里隐约就觉得不安,猜到可能是他出了事。你实话告诉我,伤得到底多重?”
“哥,人还在手术室抢救,能不能挺过来还不好说。三叔他爸也被人打晕了,好在伤势不算太重。”侯毅满心自责,“这事都怪我!当初在医院,我要是直接解决了瘸伟,一力扛下所有事,就不会闹出今天这场大祸!”
“大毅,这事不怪你。”代哥冷静安抚道,“冷三家里如今只剩老弱妇孺,没个能主事的人,现在全靠你撑着。你一定要尽全力,把冷三救回来。”
“哥你放心!”侯毅郑重承诺,“我已经把院长、资深专家全都请来了,能打点的、能出力的,我全都安排到位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三哥!”
“老太太和弟妹都在医院吗?”代哥问道。
“都在,哥。我实在不忍心看,老太太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太让人心疼了。”
“行,你在那边稳住局面、照顾好家人,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挂完电话,代哥立刻联系丁健:“你们全员集合,立刻赶往济南,不用等我,我先单独过去!”
“哥,出什么急事了?”丁健连忙追问。
“冷三重伤急救,大概率挺不过去了。”
“哥,当真?”
“是大毅刚打来的电话,抓紧赶过来,哪怕是最后一面,咱们也得赶上。”
“明白,哥!”
挂完电话,代哥、王瑞一行人全速赶往济南,一路疾驰,根本无暇顾及交通信号灯,满心都是焦急。
与此同时,医院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结果,手术室上方的急救灯缓缓熄灭,一名疲惫的主治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众人立刻围上前,焦急等待结果。
医生缓了缓气息,开口说道:“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伤口全部处理完毕,出血也彻底止住了。后续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病人自身的意志力。先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这两天平稳度过,才算真正保住性命。”
侯毅连连对着医生鞠躬致谢:“谢谢医生,辛苦您了!”
随后他悄悄安排小弟,将医生拉到无人的角落,硬将一沓丰厚的酬金塞进医生口袋。医生本想推辞,小弟放下钱便转身离开,不愿让医生推脱。
等到代哥一行人匆匆赶到医院时,侯毅、冷三媳妇和老太太,已经在冰冷的走廊里守了整整一夜。侯毅反复劝说婆媳二人先回去休息,可两人执意不肯,寸步不离守在重症监护室外。
代哥一路上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着话术,本想着好好安慰安慰冷三的家人、稳住侯毅,可真等赶到医院,看着重症监护室里奄奄一息的冷三,千言万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重重拍了拍侯毅的肩膀,随后走到病房窗边,静静望着里面的冷三。
此刻的冷三浑身缠满厚厚的纱布,口鼻扣着呼吸机,整个人毫无生气,模样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代哥看不下去,缓缓转过头,沉声问侯毅:“大毅,这事是不是瘸伟背地里找人干的?”
“哥,我没法百分百确定,但动手的人,绝对是瘸伟的铁杆好友。”侯毅沉声回道。
“这老东西太不讲究了。”代哥眼底满是寒意,“当初谈得明明白白,我让出一个市场,这事彻底翻篇、两清了结,他居然背地里打回马枪,手段太脏了。”
“大概率是他朋友私自出头。”侯毅分析道,“瘸伟混江湖这么多年,是老牌老痞子,最讲场面规矩,既然当众答应和解,应该不会出尔反尔、自砸招牌。”
“不管是谁指使,一个都跑不掉。”代哥冷声道,“先不说这些,三儿现在情况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就看今晚这一关。熬过今晚,生命体征就能稳定下来,这条命就算彻底捡回来了;熬不过去,谁也没办法。”
代哥眼神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行,今晚所有人都守在医院,谁也别动、谁也别走,盯着三儿的情况。三儿要是挺过来,瘸伟还能安稳活着;三儿要是今晚出了事,明天一早,我就让瘸伟下去给他陪葬。”
约莫一小时后,马三、丁健一众兄弟陆续从京城赶到医院。冷三平日里看着愣头愣脑、脾气火爆,但为人实在、重情重义,和代哥身边这帮兄弟交情极深。几人凑到窗边,看着病床上浑身是伤、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冷三,再也忍不住,纷纷红了眼眶。尤其是马三,平日里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此刻哭得泣不成声,看得出来是动了真心、真情难抑。
代哥压着心头火气,出声安抚众人:“都收一收情绪,这里是医院,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都安分找地方坐着等候,别乱走动、别闹事。”
随后王瑞下楼买了盒饭,众人全都无心进食,满心忐忑焦灼,就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枯坐了整整一夜,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主治医生准时过来查房复诊。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纷纷起身探头,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心全都悬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医生摘下口罩,快步走出病房,长舒一口气笑道:“放心吧,病人生命体征彻底平稳,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全都松了一口大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压抑了一整晚的沉闷氛围瞬间散去。
马三低声骂了一句:“卧槽,真是好兄弟,命是真硬!”
代哥眼神示意王瑞上前,准备给医生包份酬金表示感谢,却被医生直接抬手制止。
“不用不用。”医生正色摆手,“我虽算不上什么医德高尚的圣人,但医者仁心的底线还守得住。更何况我和侯毅是多年好友,分内之事,不必多礼。”说完,医生转身径直离开。
“昨晚一夜担惊受怕,大家都没吃好饭。”代哥开口道,“走,下楼好好吃点东西,稳住心神。”
众人紧绷了一夜,此刻彻底放下心来,下楼后个个狼吞虎咽,总算好好填了肚子。吃完饭,代哥擦了擦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瘸伟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瘸伟虚弱的声音。
“我是加代,侯毅场子开业那天,咱们见过,后来我也去医院看过你。”
“哦哦,我记起来了!”瘸伟连忙应声,“代哥您好,您找我有事?”
“我就直说了。”代哥语气冰冷,“冷三那场事,是不是你安排人打的?”
“真不是我!绝对不是!”瘸伟急忙辩解,“代哥您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腿残了躺在医院动弹不得,我哪有能力安排人做事?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动手的杜春,不是你最好的哥们?”
瘸伟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狡辩:“代哥,就算是我兄弟替我出头,那也是冷三先动手废了我的腿!他在先作恶,我朋友在后寻仇,顶多算是一报还一报、扯平了!您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瘸伟,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代哥语气愈发凶狠,“告诉我,到底是谁牵头动手的。你老实交代,我既往不咎、放过你;你要是敢隐瞒包庇,别说刚给你的市场你保不住,我连你一起收拾,让你下半辈子彻底躺床上起不来。”
“代哥,咱混社会得讲点道理吧?”瘸伟依旧不死心。
“讲道理?”代哥彻底怒了,“我兄弟差点丢了性命,我跟你讲什么道理!别废话,最后问你一次,动手的人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瘸伟咬牙吐出一句:“行,你们等着。”
“哥,等等。”侯毅连忙上前伸手拦住代哥。
“大毅,你什么意思?”代哥转头看向他。
“哥,这事让我去吧,让我将功赎罪。”侯毅诚恳说道。
“大毅,你记清楚,从头到尾你一点错都没有。”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安抚,“江湖就是这样,你混社会、敢动手、敢立棍,就要做好被人报复的准备,别人打你、你打别人,都是江湖常态,不用愧疚,别有心理负担。”
“你留在医院照看三儿,有跑腿的事你多搭把手。你是济南本地人,以后还要在这片立足发展,有些结仇的恶事、狠事,不用你来扛。我不是本地的,无牵无挂,没什么好顾忌的,这种硬碰硬的事,我来办。”
说完,代哥集结了从京城带来的三十多名精锐兄弟,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瘸伟所在的医院赶去。
另一边,瘸伟挂了电话,瞬间慌了神,立刻拨通了杜春的电话,语气急促:“春子,你赶紧走,抓紧离开济南!”
“走?我往哪走?好好的生意摊子在这,我凭啥走?”杜春语气满是不屑。
“你别犟了!”瘸伟急得直跺脚,“加代亲自过来了,专门找咱们算账,你赶紧出去躲躲风头!”
“加代?他是哪号人物?我用得着怕他?”杜春依旧满不在乎。
“侯毅我压根没放在眼里,但这个加代绝对惹不起!”瘸伟急忙解释,“你知道聂磊吧?青岛聂磊,那是顶尖的江湖人物,他俩是过命的亲兄弟!”
“聂磊又如何?”杜春底气十足,丝毫不惧,“早年他包海的项目,还是我给他放行的,我给他免了五年费用,那可是上千万的人情!他见了我都得喊声大哥,我凭啥怕加代?”
“春子,你不懂!”瘸伟急得满头大汗,“这个加代最不讲规矩、最护犊子,下手极狠,千万别硬碰!”
“行了别墨迹。”杜春十分强势,“他不是要找我吗?不用他来找我,我主动会他。你把加代的手机号发给我。”
“春子,你千万别冲动……”
“别废话,赶紧发过来!”
无奈之下,瘸伟只能将代哥的号码发给了杜春。
杜春拿到号码,当即直接拨了过去,语气嚣张至极:“你就是加代?”
“我是,你哪位?”代哥声音冰冷。
“我叫杜春,冷三和他那个老东西爹,都是我打的。”杜春毫不避讳,坦然承认,“听说你四处找我?”
“没错,我正找你。”代哥沉声说道,“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过去找你。”
“都是道上混的,你是想定点摆场面、硬碰硬?”杜春问道。
“我没耐心跟你周旋拉扯。”代哥语气强硬,“直接说地址,我现在过去,专门找你算账。”
“挺狂是吧?”杜春冷笑一声,“行,我就在我公司等你,就在市场边上,杜春建筑公司。有本事你就过来,别不敢露面!”
电话挂断,代哥一行人直接找了出租车带路,全速赶往杜春的建筑公司。
此刻双方实力已然逆转,代哥这边三十多名精锐全员到齐、人手充足;反观杜春这边,身边只剩一众留守小弟,人手远远不足。
杜春身边的头号心腹彪子上前问道:“春哥,谁要过来找事?”
“一个叫加代的,听说过没?”
“我常年在南方混,没听过这人。”彪子摇了摇头。
“他在南方名气极大,尤其深圳一带,人称‘深圳王’。”杜春脸色凝重,“不光深圳,澳门、香港不少老牌帮会,都跟他交情极深,人脉、实力都不一般。”
“再厉害又如何?”彪子满脸不屑,“这里是济南,不是南方,他再牛也翻不起风浪!”
“他摆明了是要过来跟我动手。”杜春说道。
“放心春哥,我去楼下安排妥当。”
“走,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一行人下楼后,众人从车里搬出五连子、大砍刀等家伙,二十多号人手握器械,守在公司屋内,严阵以待,就等着代哥一行人上门,准备直接动手。
彪子凑上前低声问道:“春哥,一会儿动手怎么拿捏?要不要直接下死手?”
“你什么意思?”杜春看向他。
“我手里还囤了十几个雷管。”彪子眼底透着狠劲,“他们一进门,咱们直接引爆,一次性把他们全撂翻,永绝后患。”
“行,你提前备好。”杜春沉吟片刻,吩咐道,“先别着急动手引爆,看现场情况再定。”
得到吩咐,彪子立刻着手准备,将雷管两两一组缠好,分揣在两侧口袋,手里紧握五连子,带着一众小弟守在公司门口,静静等候。
不到二十分钟,代哥一行人抵达现场。十二台车子整齐停靠,众人刻意没有停在公司正门口,全都停在斜对面不远处。代哥带着一众兄弟推门下车,气场全开。
门口守着的彪子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的人马,转头对杜春说道:“春哥,对方排场不小,三台大劳开路,气势挺足。”
杜春上前两步,盯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问彪子:“对方几十号人,你心里有底没?”
“春哥,稳得很!”彪子底气十足,“咱们占主场优势,手里还有雷管兜底,根本不用怕他们!”
“行,兄弟们上!”杜春大手一挥。
彪子立刻带头喊话鼓劲:“兄弟们别怕!他们人多没用,咱们有硬家伙!实在不行直接炸翻他们!今天打赢这场仗,每人奖励二十个!”
一听打赢每人能拿二十个报酬,杜春手下一众小弟瞬间亢奋起来,个个攥紧手里的家伙,笔直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三十米开外的代哥一行人,气场拉满。
对峙之际,彪子往前踏出一步,对着对面高声喊话:“谁是加代?”
代哥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语气沉稳冰冷:“我只跟杜春说话。”
“你用不着找春哥。”彪子满脸嚣张,气焰滔天,“冷三父子俩都是我亲手放倒的,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直接把他俩销户!那老东西压根不经打,我一记高鞭腿就给他干晕在地。外界都传你是深圳过来的大拿、江湖大哥,今天我正好亲自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硬、多能耐!”
面对彪子的公然挑衅,代哥懒得跟他废话,转头看向丁健、马三、郭帅一众核心兄弟,沉声吩咐:“我一直跟你们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遇事切忌冲动莽撞。但今天,这小子,必须留下。”
“哥,不用你多说,今天我第一个冲在前头!”丁健眼神凌厉,战意十足。
素来打架最会审时度势、懂得取舍的马三,此刻也彻底红了眼,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哥,今天看我的。”
队伍后方,大志双手各攥着一枚雷管,浑身紧绷、跃跃欲试,就等着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动手。
代哥轻轻抬手示意,话音刚落,马三率先冲了出去。此刻的他满心怒火、裹挟戾气,大步狂奔向前,手里紧攥五连子,一路飞速冲刺,直到冲出十来步的安全距离,才稳稳举枪瞄准。
门口的彪子看着身形普通、貌不惊人却冲锋迅猛的马三,心里暗自诧异,却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马三是混迹江湖二十多年的老牌狠人,实战经验、搏杀手段,远非他这种野路子能比。
马三举枪虚晃一下,彪子本能地低头躲闪。可马三压根没有击发,只是预判距离、拿捏节奏。不等彪子反应过来,率先搂火出击。奈何两人距离稍远,这一枪堪堪擦空,没能命中。
一击落空,彪子立刻火速上膛,准备补枪反击。可他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就在他匆忙上膛的几秒里,马三凭借极致的冲刺速度,再度拉近七八米距离,刚好进入有效射程。
不等彪子扣动扳机,马三果断搂响,一枪精准打在彪子正在上膛的胳膊上。彪子常年习武、体魄远超常人,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枪的冲击力,只是剧痛袭来,身子猛地激灵一颤。强忍疼痛,他仓促抬手补了一枪,可受伤的手臂已然失控,准头尽失,连马三一根发丝都没能伤到。
就在这转瞬之间,丁健、郭帅带着身后一众兄弟全员压上,迅猛冲来。彪子手下持有器械的小弟也立刻上前迎战,双方彻底短兵相接,场面瞬间白热化,拼的就是谁更凶狠、谁更敢搏命、谁命更硬。
丁健身侧的孟军,也就是孟秃子,不幸成为第一个中招的人,被对方一枪正中胸口,整个人重重掀翻在地,瞬间倒地不起。
悲愤之下,丁健火力全开,接连放倒对方两名小弟。彪子见己方接连折损人手、对方攻势太过凶猛,心里发怵,下意识步步后退。丁健怎会给他喘息后撤、调整阵型的机会,猛然提速跨步,直扑彪子而去。
也正因冲锋太过扎眼,丁健暴露在对方枪口之下,被对方一枪打穿胳膊,手中的五连子瞬间脱手飞落。他刚低头准备捡枪,对面小弟立刻抬枪补位,准备趁虚一击。
危急关头,高奔头快步上前扶住丁健,抬手连续两枪,精准逼退上前补刀的对手。这一手干脆利落、勇猛果决,连身经百战的丁健都看愣了,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恭敬谦和、点头哈腰的高奔头,打起架来居然这般凶悍凌厉。
丁健当即笑了一声,由衷夸赞:“可以啊奔头,真够猛的!”
高奔头爽朗一笑,气场全开:“咱也是老江湖、老社会了,这点阵仗不在话下!”
另一边的马三,向来是代哥的福星,每逢硬仗总能逢凶化吉、逆势翻盘。这么多年跟着代哥,无数次危难局面,都是他挺身而出、解围破局。
今天这场恶战,马三依旧全身而退,周身没沾半点损伤,反倒凭借精准的枪法和灵活的走位,接连放倒对方两人,战力拉满。
短短几分钟,彪子身前冲在最前头的十余名精锐小弟,尽数被放倒在地。后方一众手持砍刀的年轻小弟,看着对面这群悍不畏死、枪火凌厉的对手,早就吓得胆寒心虚、双腿发软。手里的短刀小片刀,在五连子面前压根没有还手之力,没人再敢上前送死。
屋内观战的杜春,看得一清二楚,自家精锐接连倒地,后方小弟畏畏缩缩、不堪一击,压根顶不住战局。
此时落败的彪子已然狼狈退回到门口,杜春立刻沉声喝道:“彪子,上!”
彪子闻声会意,咬牙掏出兜里暗藏的雷管,抬手打火机,瞬间点燃引线。
马三眼神毒辣、反应极快,见状立刻高声大喊:“所有人快散开!”
喊声未落,雷管已然凌空飞掷而来。众人仓促躲闪、四处避让,虽说避开了正面重创,但还是有两名兄弟躲闪不及,被爆炸碎片擦伤腿部,好在都是皮肉轻伤,并无大碍。
“大志!”马三当即呼喊一声。
有着“雷管志”之称的大志立刻上前,双手紧紧攥住随身仅有的两枚雷管。此次动身太过仓促,来不及回家取货,身上只带了这两枚防身。但两枚雷管在手,足以震慑对方,让其不敢贸然突进。
战局胶着拉扯间,代哥这边的小虎子、老八先后被对方放倒负伤。平日里主打搞笑、气场偏弱的小八戒,此刻也被战火氛围带动,手持五连子敢打敢冲、奋勇厮杀,只是肩头不慎中弹负伤,挂了彩。
一时间双方各有伤亡、互有折损,战况彻底陷入僵持。彪子手握雷管虎视眈眈,大志也攥紧雷管对峙抗衡,谁都不敢轻易突进,谁都不肯率先退让。
丁健、马三、郭帅几人正要趁机带队压上、发起最后冲刺,却被代哥及时出声拦下:“停,先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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