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我转身离去。
作出了了断,心也平静下来。
前世,我没有这样懂事。
不甘心将十年的期盼拱手让人。
我拿着那把小木弓,求祖母为我做主。
祖母震怒,拿着婚书,亲自去将军府讨说法。
于是我如愿娶了顾云舒。
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燃,满室喜色。
她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眉眼清绝。
可看我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欢喜。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脸,吐出的话语却冰冷:
“温行舟,你终于如愿了。”
我知她误会,急急解释。
“长街那日骑马的人是我。’
“你看见的不是兄长,是我。’
她静静看了我片刻,笑意却不达眼底。
“为了娶我,你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甚至不惜拿你兄长做幌子。”
温行舟,你心机深沉,叫人害怕。”
那一夜,她逼我宿在外间。
我独坐到天明
后来,我总以为她只是误会我。
只要我待她好,她总会看见。
她喜欢骑射,我便让人重新修整府中校场。
她爱兵书,我便寻遍京中书肆,把孤本送到她案上。
她在温家不惯,我替她挡下阿娘那些规矩。
她去探望兄长,我也从未拦过。
她对我也并非苛待。
我的衣食冷暖,她从未短缺过关照。
病时,她也会命人送药。
只是疏离。
像隔着一扇永远推不开的门。
后来祖母回京,听闻我在府中受冷落,亲自将顾云舒叫去正堂。
她拄着拐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我温家的儿郎,是明媒正娶娶你进来的。”
将军府若不愿认这门亲,当年便不该收下婚书。”
顾云舒脸色难看,却不敢驳祖母。
从那以后,她待我确实好了一些。
会与我同桌用膳,在人前唤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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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病时,她也会来坐片刻。
有一回,我夜里咳得厉害。
她递来一盏温水。
我捧着那盏水,心口微微发烫。
我以为,我们或许也能做一对寻常夫妻。
不必情深。
相敬如宾也好。
直到祖母去世。
第二日,顾云舒便将和离书放到我面前。
墨迹未干,字字刺眼。
“温行舟,如今再没人能逼我同你做夫妻。”
“我会去向温家请罪,你成全我和怀瑾哥哥吧,别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笑。
祖母尸骨未寒,她便迫不及待要将我丢开。
我没再开口。
阿娘来见我时,只叹着气说:
“行舟,事已至此,你别再争了。”
温明珠站在一旁,看我的眼神满是责备。
“你害得大哥还不够吗?他这些年,也一样委屈。”
那一刻我才明白。
连我被弃,在他们眼里,也是我欠了兄长的。
我郁郁寡欢,再也吃不下饭。
弥留之际,我想起祖母送我的那匹黑马。
它叫玄夜。
性子烈,最认主。
除了我,谁碰都不肯。
那年长街,我骑着它从风里掠过。
顾云舒站在人群里,怔怔望来。
可玄夜没能活到我成婚,它突发急症,倒在马厩里。
我赶到时,已经晚了。
它和祖母,我都没有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