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为人仗义随和、善结人脉,平日里交友广泛、人缘极好。只要身边人开口求助,但凡能帮上忙,他向来不会推脱。也正因为这份热忱,他的各类酒局、应酬向来络绎不绝。

常年身处京城,繁杂的应酬酒局常常让代哥身心俱疲,倍感力不从心。每逢这时,他都会抽身前往深圳,清静几日、躲一躲纷扰。

此番在深圳待了数日,这天,代哥正独自待在酒店休息,手边的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喂,是忠子吧?”

能这么随口称呼他的,都是多年的老熟人、老战友。代哥当即应声回道:“啊,是我,你哪位?”

“听不出我声音了?我吴伟,还记得不?以前咱俩同班,后来才分开的老战友。”

“哎呀,原来是老战友!怎么会不记得,你怎么弄到我电话的?”

“我管汉宇要的,他跟我说你现在在深圳做事。”

“嗯,我在这边做点小生意。”

“哦?在哪个区啊?”

“罗湖区。”

“那生意怎么样?收益还可以吧?”

这话听着,难免带着几分刻意炫耀的意味。代哥向来低调沉稳,淡淡回道:“还行,凑合养家糊口而已。”

“那挺好,能安稳养家就很不错。对了,我找你有点事,我下周结婚,你抽空过来一趟呗。咱们老战友多年没见,能联系上的我都通知了,正好借着婚宴聚一聚。”

“没问题,我肯定到。婚宴在哪办?”

“广州天河区,在我自己家的酒店办。自家有场地,就没必要额外找地方了,省得折腾麻烦。”

“原来是这样,你现在开酒店了?”

“你还不知道呢?我手里开了三家,生意一直还算稳定。不多说了,见面再细聊,等你过来咱们好好喝几杯,你早点动身过来。”

“好嘞,我一定早点到。对了,你和嫂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缺的东西,我提前给你安排妥当。”

“不用不用,忠子,我现在条件还行,什么都不缺,你人能过来捧场就够了。”

“那婚车方面呢?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一批?”

“真不用,忠子,我这边奔驰、路虎各类豪车都齐全,不缺车队。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挂了,等你到了咱们再聊。”

挂断电话后,代哥思索片刻,又拨通了老战友汉宇的电话。

“汉宇,吴伟结婚的事,他跟你说了吧?”

“代哥,他跟我说了,我的电话也是从我这打听的你的联系方式。”

“那你到时候过去吗?”

“我过不去,最近手头任务太多,根本抽不开身。”

“听他的口气,现在混得挺不错,在广州开了三家酒店。”

“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代哥,你可以问问王鹏,他俩平时有来往。”

“我上半年去中山办案抓人的时候见过他,当时他正和王鹏待在一起。”

“王鹏?他老家不是东北的吗?”

“对,他现在在中山发展,听说他表哥在那边开了家工厂,不清楚他是入股合伙,还是帮忙打理。”

“行,那我回头问问王鹏。”

挂断汉宇的电话,代哥又拨通了王鹏的号码。王鹏为人老实实在、重情重义,唯独一点,好面子、爱吹牛,遇事总爱撑场面。

“朋哥,是我,忠子。”

“小忠子?你这是换了个五连七的手机号?故意吓唬我呢?都用上靓号了,还跟我叫朋哥?”

“别扯淡,我就算用上十连七,该叫朋哥还得叫。听说你现在在中山?”

“嗯呐,我表哥在这边开了家加工厂,我就在这边帮着跑跑业务、打理琐事。”王鹏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爽朗直白。

“那挺好,有稳定营生,踏实度日。”

“凑合干着呗。对了忠子,我正想找你呢,吴伟结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刚接到他的电话。”

“那你到时候去不去?”

“肯定得去。”

“那正好,你别开车了,我开车去深圳接你,咱俩一块儿过去。中山离你那边也近,方便得很。”

“不用这么麻烦,朋哥,要不我过去接你也行。”

“你听我的就行,乖乖等着我。跟你说,忠子,我表哥刚给我提了一台蝴蝶奔,排场十足,特别气派。”

“行,那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了,朋哥。”

“咱哥们之间,哪用得着这么客气。你就在深圳安心等我,我后天下午过去找你。”

挂完电话,一旁坐着的江林开了口。江林是代哥身边最核心的兄弟,堪称左膀右臂。论追随时间,许远刚是最早跟着代哥的人,但许远刚除了打架勇猛,别无长处,难成大事。

江林却截然不同,头脑灵活、极具经商头脑,代哥在深圳的所有产业,全都交由他打理。道上混的人,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江林二哥”。

平日里代哥不在深圳,兄弟们遇上重大事务,全都要听从江林的安排。虽说左帅和耀东心里多少有些不服,觉得江林做事太过沉稳保守、不够凌厉,但也不敢违逆,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二哥地位。

江林看着代哥,笑着说道:“哥,你这个战友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

“一台蝴蝶奔就特意拿出来显摆,还非要开车来接你。咱们兄弟几个现在都不爱开奔驰了,上官林哥刚提了新款劳斯莱斯,你直接开那台去不就完了?”

“没必要。跟自家兄弟摆排场、争面子,没半点意思。江林,咱们越是走到高处,越要懂得低调谦卑,你以后也要记住这点。”

“哥,我知道做人要低调,但说实话,以咱们现在的底子,哪怕撑点场面也不算过分。”

代哥摆了摆手,淡然道:“行了,没必要折腾,这事你不用管。等他过来接我,我过去吃顿饭就回来,不多做停留。”

转眼就到了后天下午,代哥步行到街边路口等候王鹏。

远处,王鹏开着那台蝴蝶奔缓缓驶来,隔着老远就按响了喇叭示意。代哥见状,笑着抬手挥手回应。

车子一脚平稳急刹,稳稳停在代哥身旁。车门打开,王鹏笑着说道:“忠子,等很久了吧?”

“没有没有,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朋哥。”

“咱哥们不说这些客套话。对了,你看我这车怎么样?”

代哥打量一眼,笑着回应:“挺好,气场十足,这车落地得一百来万吧?”

“落地一百五!行了,上车,咱们出发!”

代哥坐上车,两人一路朝着广州天河区驶去。行驶途中,代哥开口问道:“你现在和吴伟经常接触吗?”

“还好,来往不多,一年也就见个两三面。”

“看他说话的样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嗨,也就表面光鲜。这人现在心气高了,特别爱张扬、好撑场面。”

“他跟我说,自己开了三家酒店。”

“哪是他开的,都是他媳妇的产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吴伟,长得体面,靠娶了个有钱的媳妇才有现在的底气。说实话忠子,你长相气场一点不比他差,就是太爱面子、不肯低头。你要是学他那样,现在早就比他混得强十倍,手里攒个十来家产业都不是问题。”

“哈哈,我可做不来这些。”代哥闻言,无奈失笑。

“这有什么难的,你就是拉不下脸面。他媳妇我见过,身形壮实,看着特别魁梧。”

“你可别刻意埋汰人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我真没瞎说!都是老战友,我才不好意思当众多说,你等会儿亲眼见到就知道了。”

“哈哈,行了,咱也没必要较真这些。”

“不光是这点,关键他现在太飘了。上次一起喝酒,全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所有人都不如他,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大家都是并肩过的战友,跟自己人装模作样,真没什么意思。”

“行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老战友,人家诚心邀请,咱们就好好赴宴。对了,朋哥,你打算随多少礼金?”

“我准备随一万。你不用跟我比,随意就行,随个千八百的就够了。你自己做点小生意养家也不容易,别有压力。要是手头不方便,我帮你一起随了,咱哥俩的交情,这点钱根本不算事。”

“不用,朋哥,我跟你随一样的,我也随一万。”

“你别跟我客气,我随的这份,回头在我表哥厂里都能报账。”

“没事,朋哥,万八千的我还是拿得出来。”

“那行吧,你要是中途手头紧,随时跟我说,别见外。”

两人一路闲谈说笑,车子稳稳朝着广州天河区驶去。

两人一路驱车抵达广州天河区,很快找到了吴伟开办的酒店。酒店规模不算恢弘,但也算规整气派。此刻酒店门口围了一圈老战友,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叙旧。

王朋将那台蝴蝶奔稳稳停进车位。放在当时的市面来看,这款车排场十足,绝对算得上拿得出手的好车。门口闲聊的战友们闻声转头,有人当即开口赞叹:“可以啊王朋,现在都开上大奔了,混得不错!”

没等王朋接话,一旁的吴伟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哪能是他的车?这是他姐夫的。他姐夫开加工厂的,他说白了就是给他姐夫打工、当司机的。”

两人推门下车,挨个和在场的老战友打招呼寒暄。吴伟看向王朋,带着几分调侃说道:“你住得最近,怎么反倒来得最晚?”

“我这不是特意去深圳接忠子了嘛。”王朋应声回道。

吴伟随即上前,笑着和代哥紧紧握手:“小忠子,好久不见!”

“伟哥。”代哥面带笑意,礼貌回应。

“忠子你现在可以啊,一身西装革履,气质越来越稳了。对了,你这身西服我看着眼熟,是杰尼亚的吧?”

“不是真的,在粤秀那边买的仿款。”代哥淡然答道。

“哈哈,我就说嘛!真的杰尼亚一套下来,怎么也得五六万。”吴伟转头对着身边的战友打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优越感。

代哥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搭话,不动声色地化解了这个话题。

吴伟抬手招呼众人:“大家先进包房落座,六点准时开饭。”

随后,代哥和王朋单独坐在一间包房里,两人各自点上一支烟,悠闲闲聊。

王朋吐出一口烟雾,压低声音说道:“忠子,你也看见了吧?这吴伟现在真是越来越爱装腔作势,要不是看在老战友的情分上,我真懒得搭理他。”

代哥温和劝道:“行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再者都是并肩过来的老战友,没必要较真、挑他的毛病。”

“你是心性好、大度。当兵那时候,咱俩关系最铁,跟其他人本来就合不来。你看现在这帮人,一个个围着吴伟讨好巴结,无非就是看他现在条件好了、有钱了,恨不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是真看不惯这副趋炎附势的样子。”

王朋吸了口烟,接着感慨:“忠子,唯独你,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人这一辈子,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最珍贵的还是情谊。咱们就这几个老战友,难得的缘分。真有本事、有脾气,留着对外人用,没必要跟自己人攀比逞强。”代哥缓缓说道。

“那倒是实话。对了,你家里一切都好吧?等我以后回北方,一定去你家看看孩子。”

“随时欢迎,朋哥客气了。”

两人笑着闲谈,气氛轻松。另一边,吴伟见所有战友悉数到齐,一心想在众人面前撑足场面、挣尽面子。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刻意客气:“六哥,你抽空过来一趟呗,等会儿我敬酒,麻烦你过来帮我撑撑场面。”

电话那头传来淡然的声音:“我就不去了吧,你的同学、战友我都不认识,过去也尴尬。”

“六哥,我特意喊你过来,就是想借你的面子。你在广州地面上有头有脸、人脉广,我今天就是想让这帮老战友看看我的实力,你过来多抬举我两句就行。”吴伟直白说道。

“哦,原来是想撑场面、要面子。”

“对!我平时总跟他们说我在广州吃得开、有门路,今天正好让他们亲眼见识见识。”

“行,那你等着,我马上到。”

这位被吴伟称作六哥的人,本名梁老六,是广州当地小有名气的社会人物。

没过多久,吴伟领着梁老六走进包房,梁老六身后还跟着四个随行兄弟,气场十足。

一进房间,吴伟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始大肆张扬:“现如今,也就我有这个能力,能把咱们这帮老战友全部聚齐吧?你们看看,我这酒店环境还凑合吧?等会儿上菜,大家要是觉得口味不合心意,直接跟后厨说,随时重做。我这儿龙虾、鲍鱼各类海鲜应有尽有,随便造。”

说完,他抬手吩咐道:“老六,把我珍藏的茅台拿上来。这帮老战友平日里难得喝上好酒,今天敞开了尝尝鲜。”

随后他环视全场,看向旁边一位许久未见的同学问道:“你现在在哪上班呢?”

同学老实回道:“还在档案局上班,一直没变动。”

“那工作太安稳、没发展。这样,回头我跟我老丈人打个招呼,帮你调动一下岗位。我老丈人和你们单位一把手是多年的交情,这点小事一句话就能办妥。”吴伟语气轻描淡写,尽显优越感。

“那太感谢伟哥了!”同学连忙道谢。

王朋和代哥坐在一旁,听着吴伟的一番张扬说辞,相视一眼,皆是淡淡一笑,全程没有插话。

酒席过半,众人吃得正酣,吴伟依旧觉得面子没挣够,心思一动,把矛头对准了一旁的王朋。王朋酒量本就一般,沾酒就上脸,此刻不过喝了几杯,脸颊已经红得通透。

“王朋,你这是喝了多少?茅台再好喝,也不能当水猛灌啊!瞅瞅你这样子,当兵那会儿你就爱占便宜、贪吃贪喝,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吴伟当众调侃,话语句句扎心。

王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反驳。

吴伟的话绝非无意,句句戳中王朋的痛处。王朋从小家境贫寒,年少时常吃不饱饭,当年在部队食堂饭量偏大,没少被人私下取笑。这些年,但凡聚会吃饭,大多是代哥主动招待他,这份情谊,王朋一直铭记在心。

见王朋沉默不语,吴伟愈发得寸进尺:“怎么不说话了?我说得不对?”

王朋压下心里的不适,低声回道:“你说得没错,我家里条件差,以前经常吃不上饭,到了部队能吃饱饭,自然多吃了点。”

吴伟面露不屑,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桌面:“你桌上放的是车钥匙?今天开的大奔,是吧?”

“没什么,我先收起来。”王朋伸手将桌上的车钥匙揣进了包里,刻意回避。

吴伟转头对着其他战友,故意高声说道:“我跟你们说实话吧,这台车根本不是他的,他就是给他姐夫当司机的,天天开着老板的车到处显摆,逢人就说车是自己的。”

紧接着他看向代哥,刻意追问:“忠子,他来接你的时候,是不是跟你吹嘘这车是他自己的?”

代哥语气平淡,如实回道:“路上只是随便闲聊,我没问过车子的事。”

吴伟满脸不屑,继续挤兑王朋:“王朋,咱们都是老战友,知根知底,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吹牛。你要是真没出路、混得不如意,大可跟我说,来我酒店上班,我给你安排个差事,保准让你有口饭吃。”

一番话下来,王朋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被当众羞辱,难堪至极。

吴伟见王朋依旧沉默,又转头看向代哥,带着几分戏谑问道:“忠子,我听说你在深圳开店卖手表?”

“嗯,做点小生意糊口。”代哥淡淡回应。

“生意怎么样?一天能卖出去几块?”

“还行,勉强维持生计。”

“我可听说深圳那边手表假货特别多。”吴伟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话一出,代哥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吴伟见状,愈发得意,继续说道:“你要是想赚钱,有空可以去澳门赌场转转,那边能收到不少成色好的二手名表,拿回来当新表卖,利润能翻好几倍。我在那边有熟人,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不用麻烦伟哥了,我就是小本生意,赚多赚少无所谓,安稳就好。”代哥委婉回绝。

“你看你这格局、这心态,一辈子也就这样,难成大事。”吴伟语气里满是轻视。

代哥闭口不言,神色已然悄然沉了下来。但凡吴伟稍微细心一点,就能察觉到代哥脸色不对劲。可他此刻正沉浸在自我满足的虚荣里,春风得意、目中无人,根本没有留意到旁人的情绪变化。

见代哥沉默,吴伟再次将矛头对准王朋,步步紧逼:“王朋,我劝你以后少吹牛、少装样子。”

就算是老战友、就算是大喜的日子该忍让包容,可也经不起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刻意羞辱。王朋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当场开口反驳:“伟哥,谁吹牛了?我们大老远专程赶来给你捧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一直真心待你、不愿跟你计较,大家都是平等的老战友,谁也不比谁低一等,你这么说话,未免太伤人了!”

“我去!我伤你心了?”吴伟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强硬。

代哥见状不妙,连忙端起酒杯起身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别较真,喝一杯消消气。”

“忠子你先等等!我今天必须问清楚!”吴伟不依不饶,“自己没本事、混得差,还不让别人说?”

王朋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直言说道:“难得大家聚一次,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我混得普通、只是个打工的,月薪微薄。忠子也只是开个小店养家糊口。在座的老张、老曹,大家都是普通人,日子平平淡淡。你现在混得好,我们所有人都真心为你高兴,可你没必要专门踩低我们来抬高自己!你厉害、你有本事,我们认了!”

“我真是服了王朋,就你这点格局?做人要能屈能伸,你这样意气用事,一辈子都混不出头!”吴伟嗤笑道。

“我怎么了?”

“我说你两句,你非要跟我硬刚?你但凡服个软、说两句好听的,哄得我高兴了,我顺手就能带你一把。以后你但凡有事求我,我随时能帮你。就你现在这态度,以后就算你找上门求助,我都懒得搭理你!”

这番刻薄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王朋的怒火。他只觉得气血上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行!我喝完忠子这杯酒就走!明天你婚礼结束,我立马返程,以后咱们能处就处,处不了就各走各路,再也不见!”

吴伟也被彻底激怒,猛地将酒杯重重蹲在桌上,冷声呵斥:“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想待就赶紧滚!”

在场的几位老战友连忙起身劝解打圆场:“别吵了别吵了!都是多年的老战友,多大点事,赶紧坐下消消气!”

王朋冷冷一笑,转头看向代哥,语气满是无奈与不甘:“忠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人和人本来就不一样。我们没本事、没门路,不会攀附讨好,就活该受穷、活该被人看不起,是吧?”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吴伟最忌讳、最心虚的软肋。吴伟瞬间暴怒,挣脱众人的拉扯,就要上前找王朋理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在讽刺谁?!”

身边的战友们赶紧上前死死拉住吴伟,生怕两人当场起冲突。

王朋隔着人群,直视着吴伟,厉声回怼:“我就说你!怎么了?你不过就是靠攀附富人、吃软饭撑起来的场面,有什么值得嚣张跋扈的!”

吴伟彻底恼羞成怒,转头冲着身旁的梁老六嘶吼道:“老六!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他!”

梁老六听到吴伟的喊话,当即晃着身子上前几步,目光凶悍地盯住王朋,冷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他身后跟着的四名兄弟,也齐齐迈步围了上来,气势逼人。

王朋本就性子偏稳、胆子不大,一眼就看出梁老六这群人绝非善茬,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吴伟见王朋怯了场,气焰愈发嚣张,居高临下地说道:“王朋,你要是知道害怕,现在跪下给我认个错,今天这事我就既往不咎、饶了你。”

一旁的代哥实在看不下去,生怕王朋吃亏,立刻跨步挡在王朋身前,看向吴伟沉声说道:“伟哥,大家都是并肩过来的老战友,何必闹到动手的地步?你这又是何苦?”

“忠子,你倒是来评评理,今天这事,能怪我要收拾他吗?”吴伟故作委屈,语气里满是蛮横。

“行了伟哥,都是自家兄弟,桌上拌嘴哪有什么对错输赢。你现在条件好过我们,没必要跟我们这些不如你的人较真置气。”

说完,代哥又抬手拦住步步逼近的梁老六几人,态度平和却气场十足:“几位兄弟,麻烦止步。我们都是多年老战友,平日里也时常拌嘴打闹,都是自家私事。真要论对错、论争执,也轮不到几位插手,你们回去喝酒就好。”

梁老六闻言,侧头看向吴伟,等候他的示意。

吴伟脸色阴沉,悻悻开口:“忠子,今天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铁定让他横着爬出去!”

“不用提谁的面子。战友一场,合得来就好好相处,合不来日后少联系便是。这么多年,大家不联系也照样过来了。”代哥的语气不重,却藏着明显的不满。

吴伟随即转头瞪着王朋,冷声道:“吃完饭赶紧给我走,明天的婚礼,你也不用来了。”

王朋又气又悔,低声自嘲:“我真是活该犯贱,压根就不该大老远跑来凑这个热闹。”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还不服气?”吴伟瞬间又沉下脸。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代哥伸手一把拉住王朋,开口打圆场:“行了朋哥,别争了,我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俩出去透透气。”

这时,一旁的老曹也站起身,面露无奈:“算了,这酒也喝得不痛快,我也跟你们走,咱们哥仨出去另行聚聚。”

三人正要转身离开,吴伟立刻开口阻拦:“等等!王朋要走我不管,老曹走也无所谓,但小忠子你必须留下。你看不出来吗?我是真心想拉你一把、抬举你。你看看他俩,日子过得拮据窘迫,你跟着他们凑什么热闹?做人,得现实一点。”

代哥闻言,缓缓长出一口气,回头看向吴伟,眼神平静却透着寒意:“我依旧敬你一声伟哥。我们天南地北赶过来给你贺婚,图的从不是你的钱财势力,是当年并肩军旅的战友情谊。哪怕你如今一无所有,我们这群人,该来照样会来。”

“你如今风光顺遂,我们所有人都真心为你高兴。可你有本事、有排场,不该对着自己的老战友显摆施压。伟哥,你这些年,真的变了太多。你厉害、你有本事、你风光,我们往后避开你、不沾你的光便是。另外,我和朋哥就算日子普通、没什么家底,也轮不到你来羞辱磋磨。”

话音落下,代哥伸手一把揽住王朋的肩膀,目光直视吴伟,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凌厉锋芒。

“好!很好,小忠子!”吴伟被彻底激怒,咬牙喝道,“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到底有多大能耐!老六!”

梁老六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代哥身前,满脸傲慢地警告:“兄弟,说话客气点,好好跟伟哥赔罪。”

代哥不怒反笑,语气冷冽:“我再说一遍,这是我们战友之间的私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赶紧回去坐好,别自找难堪。”

王朋生怕代哥吃亏,连忙拽住他的胳膊,小声劝阻:“行了忠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不值得,咱们走。”

与此同时,梁老六转头看向吴伟,见吴伟微微仰头示意,瞬间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抬手就对着代哥胸口狠狠砸了一拳。

这一记重拳力道极重,代哥忍不住连连后退两步,幸好被身旁的王朋及时扶住。

一旁的老曹瞬间红了眼,当兵时的血性瞬间翻涌,随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直指梁老六怒声呵斥:“你敢动手打人!”

岁月磨平了众人的年少莽撞,却磨不掉军旅淬炼的血性情义。代哥为人仗义、待人赤诚,当年在队伍里就和老曹交情极深,老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平白受辱挨打。

王朋虽性格怯懦,此刻也绷不住了,一手稳稳扶着代哥,另一手悄悄攥住了桌旁的酒瓶。

胸口剧烈的闷痛让代哥几乎喘不上气,他强压下不适感,抬眼看向吴伟,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伟哥,你居然让人动手打我?”

他从未想过,昔日并肩的战友,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对自己大打出手。

吴伟满脸阴鸷,厉声说道:“今天你们三个,让我当众颜面尽失!小忠子,你句句暗讽我狗眼看人低,是吧?现在,你们三个给我道歉认错,我就让你们安然离开,从此咱们一刀两断、不再往来。”

代哥眉峰微挑,气场沉稳:“我们要是不道歉,直接走呢?”

“那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老六,叫人!”吴伟厉声喝道。

梁老六立刻掏出手机,沉声吩咐:“所有人,立刻上楼。”

眼看对方要喊人围堵,王朋心里发慌,连忙放软态度看向吴伟:“行了伟哥,算我们错了,我给你道歉,这事到此为止。”

代哥当即抬手拦住王朋,语气严肃:“朋哥,别低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当年的血性去哪了?”

“忠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啊!”王朋急得连连劝阻。

老曹直接跨步挡在两人身前,握紧酒瓶沉声道:“你俩身子弱,躲在后面,要冲要打,全都冲我来!”

话音刚落,二十多名壮汉陆续冲进包房,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

吴伟抬手指着三人,语气强势:“忠子,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代哥沉默不语,只是抬眼漠然注视着他,眼底满是不屑与冷意。

梁老六见状上前呵斥:“伟哥跟你们说话,听不到是吗?”

代哥往前踏出两步,目光锁定对方:“你叫梁老六,对吧?”

“是我,怎么了?”梁老六满脸嚣张。

“记住,我叫加代,来自深圳。”

“没听过。”梁老六满脸不屑,全然不在意。

“无妨。广州的周广龙,还有东北商会的海涛,你应该听过吧?”代哥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梁老六闻言微微一怔:“你认识他们两位?”

“他们都是我兄弟,你要是不信,可以……”

没等代哥把话说完,梁老六骤然发难,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代哥眼眶上。

“我看你是找死!”老曹和王朋瞬间暴怒,各自拎着酒瓶径直冲了上去。

可对方人数悬殊太大,两人根本无力抗衡,短短一个回合,三人就被众人死死按在地上。

一群人围上来拳打脚踢,持续了足足一分钟。三人浑身挂彩、狼狈不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早已没了力气反抗,眼神涣散,近乎半昏迷状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伟缓缓走上前,蹲在三人面前,满脸讥讽:“今天就是给你们长个记性!以后别再让我在广州看到你们,见一次收拾一次,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敢跟我装硬气!”

说完,吴伟站起身,转头对酒店经理吩咐道:“把他们三个送去医院。”

三人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所幸都是皮肉外伤,没有伤及要害。休养了两个小时后,三人的精神渐渐恢复过来。

王朋揉着身上的伤,愤愤开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吴伟太不地道了。不过也算万幸,随礼钱省下来了。忠子,等天亮我送你回深圳。老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老曹脑袋还有些发沉,摇了摇头:“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直接坐火车返程。”

两人转头看向代哥,只见他端坐床上,面色冰冷,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极低。

王朋心里越发担忧,轻声唤道:“忠子?你没事吧?”

见代哥依旧沉默,王朋连忙劝慰:“行了忠子,别往心里去。好歹省了笔礼金,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以后不来往就是了,咱们哥仨的交情不受影响。”

代哥缓缓抬头,看向两人,语气沉凝:“你俩就打算这么算了?咱们三个灰头土脸回去,这口气、这个脸面,真的能咽下去?你们心里,还有半点当年的血性吗?”

王朋连忙劝道:“忠子,算了吧!这种小人,不值得我们较真。以后远离他、不打交道就好,没必要再惹麻烦。”

“你们不用管这事,安心养伤,剩下的,我来处理。”代哥语气坚定。

“我知道你是想替我们出头,可咱们确实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人家。”王朋无奈叹气,“等天亮我送你回去就好。”

代哥没有再接话,默默拿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

以加代的性子,从来不可能平白吃下这种亏。这件事若是忍了,那他就不是杀伐果断、重情重义的加代。

不顾身旁两位战友的劝阻,代哥直接掏出手机,屏幕早已在刚才的打斗中碎裂,翻找号码都格外费力。

他拨通电话,语气沉得发冷:“江林,把所有兄弟都带上,立刻来广州,我让人打了。”

电话那头的江林睡意未消,带着几分迷糊:“啊?哥,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心思跟你闹,抓紧带人过来!我现在脑袋还嗡嗡作响。记住,不用找外人,就咱们自己的兄弟。”代哥语气急促,心里只觉得这场仗打得格外憋屈丢人。

“好哥,你千万别冲动,我马上带队赶过去,你伤得严不严重?”江林瞬间清醒,连忙安抚道。

“都是皮外伤,别废话,抓紧过来。”

自己大哥受辱挨打,绝非小事。代哥紧接着又拨通陈耀东的电话:“耀东,别睡了,召集所有兄弟,立刻赶去广州,咱哥在这边让人欺负了。”

陈耀东迷迷糊糊,还以为是代哥深夜出去与人起冲突,随口嘟囔:“嗯?咱哥大半夜不睡觉,又出去跟人动手?天天折腾啥呢。”

“不是咱哥打人,是咱哥在广州被人打了!”

“什么?让人打了?行行行,我马上集结兄弟赶过去!”陈耀东瞬间睡意全无,满心怒火。

消息一出,左帅、小毛、丁健、郭帅一众核心兄弟全都怒火攻心。短短半小时,三百多名兄弟火速集结在忠胜表行门口。江林站在队伍前方,大手一挥,沉声下令:“出发!”

浩浩荡荡的车队连夜奔赴广州。车队途经东莞时,太子辉的手下第一时间发现动静,连忙拨通电话汇报:“辉哥,江林带着大批人马往广州方向去了。”

太子辉微微皱眉:“你确定?别瞎说。”

“错不了辉哥,目测有七八十台车,阵势极大。”

太子辉神色凝重:“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冲着我来的?”

手下低声道:“辉哥,会不会是来找您寻仇的?”

“放屁。我和代哥的过节早就翻篇了,现在相处还算和睦。”太子辉嘴上强硬安抚,心里却难免有些打鼓、暗自揣测。

直到目送大批车队驶出东莞地界,太子辉心中的大石才彻底落地。

次日清晨七点多,江林一行人顺利抵达广州天河,车队直奔代哥所在的医院。

此时病房里,王朋和老曹正低声商量着出院的事。两人觉得住院开销太大,打算早点离开。

代哥见状开口制止:“你俩别擅自做主瞎琢磨,我说过,谁都不许走。”

王朋连忙劝道:“忠子,我和老曹合计着先回去。我俩手里还攒了一万多块钱,全都留给你,你安心多住几天养伤。我表哥那边工厂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也一直在催我回去。”

代哥眉头一皱:“那咱们这仇,就这么算了?不报了?”

老曹无奈叹气,认真劝道:“还报什么仇啊忠子。吴伟为人再不地道,奈何他后台过硬、实力雄厚。他老丈人一句话,咱们几个都讨不到好。咱们悄悄走了,他也不会再刻意追着为难咱们。这亏就默默吃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等回头咱们私下再聚,不跟他往来就是。”

代哥正要开口反驳,手机突然响起。

“哥,我们已经到医院楼下了,接下来怎么安排?”江林的声音传来。

“你们几个核心兄弟先上楼,其余的人在楼下原地待命。”

江林当即带着十余名核心兄弟上楼进到病房。众人看清代哥只是皮外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许远刚上前一步,皱眉问道:“哥,你脸都肿了,还有哪里受伤了?”

代哥摆了摆手,淡然道:“都是小伤,不碍事。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老战友,曹哥、王哥,都是跟我亲如手足的兄弟。”

众人纷纷上前礼貌问好。随后代哥将昨晚婚宴被羞辱、被围殴的经过,简单跟众人叙述了一遍。

性子最火爆急躁的许远刚当场怒喝:“哥,他还结什么婚!直接过去把他的婚礼砸了,让他彻底办不成!”

老曹连忙抬手劝阻:“兄弟,算了吧。对方在本地势力极大,咱们根本惹不起,没必要硬碰硬。”

王朋也跟着附和劝道:“是啊忠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咱们认栽退让,就此翻篇吧。你让这帮兄弟都回去,咱们就当昨晚被狗咬了一口。”

代哥看向两人,语气真诚又坚定:“曹哥、朋哥,今天咱们谁都不走。你们好好看着,看我这帮兄弟怎么做事。我确实在深圳开了一家三百平的忠胜表行,除此之外,我还有不少别的产业。收拾一个区区吴伟,我的底气和实力完全足够。”

“我以前从不跟你们提这些,就是怕你们心里有隔阂、有负担。但你们要记住,不管我现在混成什么样,当年的小忠子永远没变。咱们一起吃苦、一起拼过来的战友情,是一辈子的情谊,永远不会变。当年咱们能好到穿一条裤子,现在、以后,依旧如此。”

停顿片刻,代哥眼神凌厉,气场全开:“昨晚咱们三个平白挨打受辱,这口气绝对不能咽。吴伟想跟我比划,他还差得太远,根本不够格。走,下楼!”

说完,代哥一手揽着老曹,一手拉着王朋,笑着说道:“你俩一会儿坐我的车,我亲自开车带你们过去!”

代哥驾车在前,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紧随其后,一行人直奔吴伟举办婚礼的酒店。

此刻的老曹和王朋早已彻底看懵了。老曹连忙开口:“忠……忠哥,我之前说话没分寸,你可别往心里去……”

“曹哥说的哪里话,咱们自家兄弟,别学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代哥坦然笑道。

王朋咧嘴一笑,试探着轻轻拍了拍代哥的肩膀:“没变,忠子一点都没变。”

代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坦荡:“朋哥,我就算有钱有势,也从来没错。但就算我如今日子好过了,谁敢欺负咱们这帮老战友、老兄弟,我照样敢拎着瓶子上前撑腰,对吧曹哥?”

“对对对!”

三人相视大笑,年少时的热血豪气尽数回归。恍惚间,三人仿佛又想起了当年并肩走在街上,拿着板砖对抗地痞流氓的模样,浓烈真挚的战友情,填满了整个车厢。

说笑间,车队抵达酒店门口。此时吴伟正陪着身形富态的新婚妻子站在门口迎客,他同样体态臃肿、满身珠光宝气的丈母娘,正低声训斥着他。

“小伟,我跟你说清楚,今天来的都是家里有头有脸的贵客,非富即贵,你一定要招待周全,万万不能怠慢任何人。”

吴伟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声:“妈,您放心,我肯定招待妥当,不会出半点差错。”

吴伟的老丈人忽然瞥见门口突然停下的陌生车队,神色一沉,转头对身旁司机吩咐:“去问问是什么人,过来干什么的。早就说过,今天婚宴不对外接待外人。”

司机连忙上前问询,头车车窗缓缓降下一半,王瑞眼神凌厉,冷声喝道:“滚!”

司机被这股气势震慑,不敢多言,灰溜溜地折返回来,对着吴伟老丈人低声汇报:“对方态度极强硬,还出言呵斥,看着不好惹。”

老丈人眉头紧锁:“盯着点场面,今天是我女儿大婚的日子,别让这帮人闹事搅局。”

这时,代哥拨通了吴伟的电话:“伟哥,婚礼差不多要开始了吧?我特意过来给你贺喜,你怎么不出来接我?”

吴伟心头一紧,语气警惕:“小忠子,你想干什么?”

“你没看见酒店门口的车队吗?”

“这些人是你叫来的?”吴伟语气慌乱。

“没错,是我叫来的。怎么样,这些排场够不够?不够我还能再调人。你昨晚不是很能耐,敢动手打我们三个吗?今天我好好陪你玩玩。”代哥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压迫感。

“行,小忠子,你敢来我婚礼上捣乱,你给我等着!”吴伟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快步走到老丈人身边。

“爸,您看到门口那排车队了吗?大概率是来砸场子的。”

老丈人脸色一沉:“你在外边得罪人了?”

“就是我以前一个战友,昨晚酒席上跟我起了口角,被我带人收拾了一顿。”

“哦?就这点小事,他还敢找上门来?这人什么来头?”

“就是个在深圳开小店卖手表的,没什么本事,纯属小打小闹,不值一提。”吴伟满脸不屑。

“行了,这事不用你管,我来处理,你先进屋招呼客人。”

吴伟应声进屋,老丈人当即拨通一通电话:“海涛,你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老哥,我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

“行,你抓紧过来,婚礼马上开始。正好你来了,顺便帮我处理件小事。”

“老哥您说,什么事?”

“一点小麻烦,深圳来了一伙人,在我女儿婚礼门口闹事。”

“深圳的?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海涛问道。

“我姑爷说那人外号叫小忠子,你听过没?在道上有没有名号?”

“没听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人物。”

“估计就是个做点小买卖、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放心老哥,我马上到,这事我给你摆平。”

这位海涛,正是广州东北商会的会长,在本地江湖上颇有地位,是实打实的一方人物。

短短十分钟,一辆奔驰豪车缓缓抵达酒店门口。海涛下车后,快步上前与吴伟老丈人握手,开口问道:“老哥,闹事的人在哪?”

老丈人抬手指向对面:“就在那儿站着。”

海涛抬眼定睛一看,当头豪车的车牌是清一色五个九,当即脱口而出:“这是江林的车!”

一旁的吴伟老丈人满脸疑惑:“江林是谁?”

海涛根本没空解释,径直快步朝着车头走去。与此同时,代哥也推门下车,迎面而立。

海涛脸上瞬间露出意外之色:“代弟,你怎么在这儿?”

“涛哥,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你过来办事?”代哥淡淡问道。

“我一个老大哥家里孩子结婚,我过来随礼捧场、走动一下人情。”

代哥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笃定:“原来是这样。那今天这场婚礼,你怕是参加不了了。”

海涛微微皱眉:“怎么说?”

“我今天,就是专程来砸场子的。”

“代弟,别开玩笑了。”海涛只当他是气话。

“不是玩笑。”代哥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未消的淤青,“你看我这伤,昨天晚上刚被他们打的。”

海涛看清代哥脸上的伤势,瞬间沉默,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时,左帅、丁健、马三一众核心兄弟陆续下车,齐齐上前恭敬开口:“涛哥。”

海涛连忙应声回应,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一众兄弟,终于确定,代哥一行人是真的要来讨说法、掀场子。

代哥双手抱臂,笑意微凉,看着海涛问道:“涛哥,怎么着?这事你要出面替他们撑腰?”

海涛当即摇头,态度十分明确:“我撑不了这个腰。我跟这家人算不上深交,顶多就是生意上往来的情面。我原本打算进去随个礼就走。”

海涛能在广州商圈站稳脚跟,绝非普通人。且不说他不敢轻易和代哥硬碰硬,早年代哥多次出手相助,若是没有代哥撑腰,他的东北商会早就被武氏集团彻底吞并。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熟的外人,与代哥作对。

海涛转身走到吴伟老丈人面前。老头满脸傲气,率先开口:“涛弟,这帮小年轻到底什么来头?跑到我家婚宴上门闹事?”

海涛沉声反问:“老哥,你们是不是先把人家打了?”

老头底气十足,毫不在意:“是打了,那又如何?”

这时,代哥在外边冷声喊话:“涛哥,别废话了,进去把吴伟给我叫出来!”

海涛面露尴尬,回头讪讪一笑,转头对着老头认真说道:“老哥,我实话跟你说,这个人我真惹不起。你赶紧想想办法,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调停。这位加代,黑白两道通吃,根本不惧任何场面,你们随便找人来,他都接得住。”

说完,海涛不再多言,径直转身走进酒店大厅。

老头心里满是不服气,压下了打电话找人的念头,打算亲自上前盘盘道、压一压对方气焰。

另一边,海涛在当地名望极高,一进宴会厅,满堂宾客纷纷主动打招呼。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找到新郎吴伟。

“你赶紧出去吧。别等代弟亲自进来,到时候你更难堪。出去给代哥跪下服个软,他为人仁义大度,大概率会就此放过你。”

一旁的吴伟妻子也不是善茬,满脸不屑地开口:“涛叔,这个代哥到底是什么人物?敢在我们的场子面前大放厥词?”

她转头看向吴伟,疑惑追问:“这人你认识?”

吴伟摇了摇头,故作陌生:“我不认识什么代哥。”

海涛无奈提醒:“就是你昨天动手得罪的小忠子。”

吴伟顿时了然,依旧满脸无所谓:“哦,小忠子啊,昨天是我打了他,能怎么样?”

“别硬撑了,人家在外边等着呢,抓紧出去认错。”

吴伟妻子扭动着臃肿的身形,蛮横说道:“他能有多嚣张?没事,我跟你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敢怎么样。”

酒店门外,老头已经走到代哥身前,摆出长辈的架子,上下打量着代哥,语气傲慢:“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别在这闹事。今天是我家办喜事。我一个电话,本地分局、市局的人五分钟就能到场。就算你想玩社会上的一套,这片地界我方方面面都认识人,你根本闹不起来。”

代哥沉默不语,压根不想和一个长辈斤斤计较、落人口实。他向来仁义,恪守江湖道义,从不欺凌老弱妇孺。

但他忍让,不代表旁人也要惯着对方。

一旁的马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迁就,笑着上前两步,抬手就对着老头面门狠狠一拳。

恰好此时,吴伟带着妻子快步走出酒店。吴伟妻子亲眼看见父亲被打,瞬间急了,几步冲上前,指着代哥和马三厉声叫骂:“你们敢打我爸!今天这事我跟你们没完!我在本地人脉极广,我一定找人收拾你们!”

代哥面露不耐,冷声开口:“你往后站。我从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不想为难你。”

“不为难我?我看你是怕了!”吴伟妻子掐着腰,跳着脚肆意叫嚣,气焰极度嚣张。

丁健上前一步,抬手朝天鸣了一枪,随即握着尚且发烫的枪管,直直怼到女人面前,语气冰冷刺骨:“再敢多嘴一句,我直接送你走。”

突如其来的枪响和凌厉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女人,她当即噤声,再也不敢叫嚣。

代哥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吴伟身上。吴伟彻底慌了,颤抖着开口求饶:“忠子,忠子!看在咱们多年战友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次!”

代哥没有回应,转头朝着车边的老曹和王朋喊道:“朋哥、曹哥,你俩下来。”

两人早已被眼前的阵仗看呆了,闻言小心翼翼地走到代哥身边站定。

代哥抬眼看向吴伟,语气冰冷:“吴伟,你也知道咱们是战友。正因如此,我才没进门闹场、没当众折你脸面。现在,你给曹哥、朋哥跪下认错。另外,把昨天动手的梁老六给我叫出来,交由我处置。做到这两点,今天这事就此翻篇。”

吴伟彻底认怂,带着哭腔哀求:“忠子,是我眼界狭隘、狗眼看人低,我知错了!你放我一马吧,今天毕竟是我的大喜日子。”

“你也知道是你的大喜日子?”代哥眼神愈发冰冷,“我们几个人千里迢迢赶来为你贺婚,你不念战友情谊,反倒当众羞辱、动手围殴我们。你从头到尾,就没把这份战友情义放在眼里。别废话,跪下认错。”

一旁的老头缓过劲来,连忙打圆场:“小伙子,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别提人撑腰?”

代哥冷眼扫过他:“你想说谁?”

老头硬着头皮说道:“我本不想动用关系,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闹得难堪,亲戚朋友都在场,实在不好看。让我姑爷给你下跪,绝对不可能!”

“别拖延墨迹,你不是要找人吗?抓紧说。”代哥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广州大少大贵,你听过没有?”老头底气十足,“他管我叫叔,他父亲跟我是老同学。这种层级的人物,你或许接触不到,但你肯定有所耳闻。我真把他叫来,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栽的!”

代哥一声冷笑:“行,不用你打,我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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