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摄影：纪实影像的叙事生成”(01:28)
一场聚焦20世纪台湾纪实摄影的展览正在进行。2026年7月18日，“民间／摄影：纪实影像的叙事生成”在台湾新北市美术馆开幕。展览由张世伦策展，时间跨度从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延续至八十年代，集结了张才、黄则修、黄永松、姚孟嘉、张照堂、梁正居、林柏梁和松山虔三八位摄影家的作品。
展览前言里写道：“民间”不只是单纯的民俗风情，这里交织着地方网络、日常实践、宗教信仰与图像媒介，成为摄影得以不断观察并重新叙述现实的关键现场。而标题中的“／”，标示出“民间”与“摄影”相生相伴的历史关系：摄影形塑了我们对民间的理解，而民间也持续召唤、制约着摄影的观看方式。
“民间／摄影：纪实影像的叙事生成”展览现场。新北市美术馆 图，王世邦 摄。图片来源网络
展览的主线从台北大稻埕展开。台湾摄影长期受沙龙风格影响，生活于此的摄影家张才却始终关注民间社会，并以“复访”的方式反复回到同一地点拍摄。展览展出的大稻埕霞海城隍祭、三峡赛猪公、歌仔戏后台、新庄大众爷祭等系列作品，不着意表现仪式高潮，而是透过普通人的神情与生活细节，呈现民俗真实而鲜活的日常。
《卖风车的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张才 作品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黄则修将镜头对准寺庙与地方空间。1961年，他推出“龙山寺”系列摄影展，被认为是台湾摄影史上最早的专题摄影展之一。这组作品节奏沉静、画面克制，灰暗内敛的影像氛围，也映照出白色恐怖高峰时期老百姓生活的压抑。
《龙山寺系列——顺风耳（妈祖殿）》，1950年。黄则修 作品
进入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汉声》（ECHO）杂志重新定义了“民间”的视觉表达。创办人之一的黄永松突破纪实摄影以黑白影像为主的惯例，大量运用彩色摄影，并结合编辑与出版实践，把台湾民间文化经验转化为一套系统化的知识。
《持伞妇人，九份》，1972年。英文汉声出版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重制。黄永松 作品
《作醮，龙潭》，1970年。黄永松 作品
作为《汉声》最具代表性的摄影家与编辑之一，姚孟嘉关注的并非新闻事件本身，而是人物、空间与地方生活之间的关系。他镜头下的民间正处于传统秩序逐渐松动、现代化快速推进的时期，在平静的日常中记录时代转型留下的细微变化。
《北港妈祖生8》，1974年。姚孟嘉 作品
《南投埔里》，1977年。姚孟嘉 作品
《桃园龙潭农夫之手》，1982年。姚孟嘉 作品
1974年，被认为是台湾最具实验精神的影像创作者之一的张照堂举办“摄影告别展”，将创作重心转向民间社会，把目光投向真实的人物与环境，使纪实摄影多了一层对个体经验与时代变迁的关注。展览同时展出《生活笔记》等动态影像资料，呈现其跨越摄影与纪录影像领域的创作实践。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张照堂利用在电视台工作的余暇持续拍摄实验性动态影像，在纪录、田野与诗性表达之间探索，形成一套平行于主流媒体叙事的实践。
《基隆》，1974年。张照堂 作品
《新竹》，1982年。张照堂 作品
《北投》，1974年。张照堂 作品
《生活笔记》（制版透明片），1977—1980年。张照堂 作品
与前几位摄影家不同，梁正居选择以“行脚”作为创作路径。他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先后任职于《汉声》和《时报杂志》，此后转向独立创作。面对快速都市化，他长期深入地方聚落、山村与市镇，以持续的田野记录观察台湾各地的人文景观。1981年出版的《台湾行脚》，被视为台湾纪实摄影的重要代表作之一。
《南投 八通关》，1983年。梁正居 作品
同样关注地方社会与传统文化的林柏梁，虽曾担任《皇冠》《时报周刊》特约摄影，却始终以独立摄影者自居。展览重点呈现其彩色摄影作品，用饱和而克制的色彩描绘庙宇、聚落与市井日常，在平静的生活场景中呈现人与地方的关系。
《等待妈祖——澎湖花屿》，1988年。林柏梁 作品
《等待妈祖——澎湖花屿》，1988年。林柏梁 作品
《轻触传统的体温——鹿港龙山寺》，1985年。林柏梁 作品
除了摄影作品，展览还呈现刊物、工作手稿、接触印样与出版版面，完整展示影像从拍摄、编辑到传播的过程。从《民俗台湾》到《汉声》，再到《人间》，展览串联起近百年的台湾纪实摄影，也勾勒出“民间”如何成为摄影不断返回的现场。如策展人张世伦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民间不是一个怀旧的概念”。这些影像的意义不仅在于记录历史，更在于重新理解人与土地、地方与共同体之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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