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是一个非常好的晴天。我和小雅坐在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手里各自拿着排队等候的号码。周围有带着婴儿来办手续的夫妻,有吵得不可开交的男女,而我们两个安静得像是来这里办宽带过户的陌生人。

六年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对外一致的说法是“性格不合,和平分手”。没有争吵,没有家暴,也没有被抓现行的狗血出轨。只是日子过成了一潭死水,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川。上个月的一个深夜,她背对着我说了一句“林深,我们算了吧”,我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好”字。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两本暗红色的结婚证被收走,换成了两本紫红色的离婚证。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时候,小雅轻声说了句谢谢。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扑面而来的热浪让我有些恍惚。小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我们刚认识时那样干净。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她指了指街角的一家星巴克,“就当是散伙饭了。”

我点点头。虽然已经不是夫妻,但六年的感情基础在,我心里对她始终有一份歉意。我觉得是我这些年忙于工作,忽略了她的情绪,才导致了婚姻的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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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各自点了一杯美式。刚坐下,那种属于前任夫妻之间的微妙尴尬感就开始蔓延。我试图找点轻松的话题,便开口说:“以后一个人生活,自己多注意身体。你胃不好,别老是熬夜吃那些重口味的外卖。那个房子的按揭我会继续供,你安心住着,等你想搬了再卖。”

小雅没有接我的话。她低着头,用搅拌棒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我感到陌生。

“林深,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们走到今天,是因为你工作太忙,陪我的时间太少?”

我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难道不是吗?这两年我经常出差,连你生日都能忘。这个家对你来说,可能早就没温度了。今天早上出门前我还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换这份需要频繁出差的工作,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离婚。”

小雅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释怀,反而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

“林深,你不用觉得内疚。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其实,我早就烂透了。”

我微微皱眉,以为她是在为这场失败的婚姻自我贬低,刚想开口安慰,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在跟你在一起的这六年里,我背着你,出轨过八个男人。”

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慵懒的爵士乐,周围有人在低声交谈,有咖啡机打奶泡的嘶嘶声。但在那一秒钟,我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尖锐的耳鸣。

我呆呆地看着她,大脑完全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我甚至下意识地扯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小雅,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恶毒了。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没必要为了让我死心,编出这种话来恶心我。”

“我没开玩笑。”小雅的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第一个,是我们结婚第二年。你被公司派去深圳驻项目,去了整整三个月。那是小区楼下的一个健身教练。第二个,是结婚第三年,我做引产手术后在家休养,你在忙着新产品的上线。那是一个在交友软件上认识的大学生。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