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被问到一则来自巴基斯坦的消息。当地媒体报道称,上周有100多名中国公民因经营“非法呼叫中心”被拘留。
林剑没有替涉案人员作任何辩解。他表示,中国政府一贯严厉打击电诈犯罪,要求海外中国公民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不得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国正在推动成立国际打击电信网络诈骗联盟,希望各国共同参与。
巴基斯坦方面目前还在调查,涉案人员究竟做了什么,需要等待警方公布更多证据。不过,这次行动并非巴基斯坦第一次查获由中国人参与的大型呼叫中心。从一年多来发生的几起案件看,巴基斯坦可能已经被跨国电诈团伙当成了新的落脚点。
据巴基斯坦《论坛快报》报道,巴基斯坦联邦调查局和国家网络犯罪调查局在伊斯兰堡郊外的古尔伯格格林斯采取行动,地点是一座名为Sparco Plaza的商业楼。
两家机构是分别办案的。联邦调查局在楼内发现258名外国人,包括越南人、印度尼西亚人和中国人。这些人持有旅游、访问或者商务签证,却被发现集中在大型呼叫中心内工作。联邦调查局首先追查的是签证和非法经营问题。
随后,巴基斯坦国家网络犯罪调查局又在同一座楼内抓获114人,其中111人为中国公民,另外3人为越南公民。巴方指控他们通过网络色情聊天等方式谋取金钱,案件涉及网络敲诈等行为。
两次行动一共拘留372名外国人。由于人数太多,当局索性把这座商业楼临时划为拘留场所。
几百名外国人集中在同一栋楼里,分别从事呼叫中心和网络经营活动,已经不是几个人临时凑在一起做生意。办公场地、网络设备、人员入境和住宿都需要有人安排,整个项目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
早在2025年7月,巴基斯坦国家网络犯罪调查局就在费萨拉巴德查获过一个大型诈骗中心。
费萨拉巴德是巴基斯坦东部的重要工业城市。警方行动的地点,是当地电力系统一名前负责人的住所。房屋被改造成呼叫中心,里面有大量人员负责在网上寻找受害者。
当时一共有149人被捕,其中78人为巴基斯坦人,48人为中国人,另外还有尼日利亚、菲律宾、斯里兰卡、孟加拉国、津巴布韦和缅甸公民。被捕人员中约有18名女性。
巴基斯坦国家网络犯罪调查局在声明中说,这个呼叫中心涉及庞氏骗局和投资诈骗,大量资金通过诈骗网络被非法套取。
《阿拉伯新闻》援引警方报告披露了他们的具体办法。
诈骗人员先建立WhatsApp群组,让参加者完成一些非常简单的任务,例如订阅TikTok或者YouTube账号。受害者完成任务以后,可以拿到少量回报。等到他们相信这项“兼职”确实可以赚钱,诈骗人员便把他们转移到Telegram,开始发布需要投入更多资金的任务。
前几次投入金额不大,平台还可能准时返款。受害者看到本金和收益能够到账,便会逐步增加投资。等到金额足够大,账户就会出现提现失败、信用分不足或者需要缴纳保证金等问题。受害者为了拿回已经投入的钱,只能继续转账,最后损失越来越大。
这套骗术在中国已经存在多年,它过去经常被称为“刷单诈骗”,后来又换成短视频点赞、网络兼职、电影投资和虚拟货币交易。
费萨拉巴德案件中,不同国家的人集中在一处工作,也说明呼叫中心已经有了明确分工。中国人可能掌握部分技术、话术和运营方法,当地人负责场所、手续以及人员联络,来自其他国家的员工则可以按照语言和目标市场承担不同工作。具体分工还要以巴方调查为准。
一年后,伊斯兰堡又发现数百名外国人和大型呼叫中心。两起案件相距数百公里,分别出现在工业城市和首都附近。
过去几年,中国人最熟悉的电诈中心大都在东南亚。缅甸、柬埔寨、老挝和菲律宾的一些地区,曾经聚集了大量诈骗园区。这些地方有赌场、酒店和成片的封闭建筑,地方势力能够提供武装看守。被诱骗过去的人遭到扣押,只能按照话术在网上寻找受害者。
随着中国和东南亚各国不断加强打击,有些集团便开始寻找其他国家继续搞电诈。
这类转移成本并不高,因为不需要把一座园区完整搬走。电脑和手机可以重新购买,诈骗话术、客户资料和网站后台可以通过网络传送。只要负责管理的人带着资金和账号离开,再找到场地、招来人员,一家呼叫中心就能在另一个国家重新开工。
巴基斯坦本来就有正规的软件外包和呼叫中心行业。当地有大量能够使用英语工作的年轻人,人工、房租和办公成本相对较低,伊斯兰堡、拉合尔、卡拉奇等城市也不缺写字楼和通信设施。非法经营者租下几层办公室,表面上可以包装成客服、网络推广或者跨境电商公司。外人若不了解里面的工作内容,很难发现问题。
中国与巴基斯坦人员来往较多,许多中国企业和工程项目常年在当地经营。中国人以商务、访问等名义入境,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犯罪团伙也可能利用这种正常交往作掩护,把人员分批送入巴基斯坦,再安排到呼叫中心工作。
当地执法环节还出现过内部人员涉嫌收受贿赂的问题。2025年11月,巴基斯坦联邦调查局对多名国家网络犯罪调查局官员立案。《论坛快报》当时报道,涉案官员被指向拉瓦尔品第一带的非法呼叫中心提供保护,收取的贿赂据称达到每月1500万巴基斯坦卢比。另一起案件涉及15家由外国人经营的呼叫中心。
跨国电诈向外扩散已经有迹可循。国际刑警组织在2025年公布的调查中说,截至当年3月,已有66个国家的人员被贩运到诈骗中心。东南亚仍然是主要集中地,但中东、西非和中美洲也开始出现同类窝点。国际刑警组织的调查还特别提到,并非每一个在诈骗中心工作的人都是自愿参与犯罪,有人是受虚假招聘广告诱骗,抵达以后才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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