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都知道,在古代,能考上状元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那是全国读书人里头拔尖儿的人物,那是光宗耀祖、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大喜事。打从隋唐开了科举,一千三百多年,也就出了几百个状元,哪一个不是被记在史书里,风风光光的?
可你听说过这么一位状元吗?他好不容易中了状元,仕途的康庄大道摆在他面前,他没走。他掉头就回了老家,跑去办厂!有人说他“自甘堕落”,有人说他“不务正业”,可他愣是从一个穷书生,变成了全国最大民族资本集团的掌门人。他办了几百所学校,建了中国第一个民间博物馆,修了数不清的路桥,把一个小小的南通县,硬生生变成了“中国近代第一城”。
就这么一位在当年就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按说死后应该修个大墓,刻上“大清状元”、“民国实业总长”、“东南实业领袖”这些响当当的头衔吧?人家偏不。他临终前留下话,墓上不铭不志,只在墓门的横石上刻了五个字——“南通张先生之墓阙”。
你没看错,就五个字。没提“状元”,没提“总长”,甚至连个“公”都没舍得用,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先生”。
他叫张謇,字季直,号啬庵,江苏南通人。今天咱们就掰开揉碎了,聊聊这位“状元实业家”的传奇一生。看看他这辈子的起起落落,看看他为什么放着大官不做,非要去办厂,再看看他临了临了,为啥墓碑上就留了个“先生”。
一、穷小子翻身,中了状元反而不高兴?
1853年,张謇出生在南通海门一个普通的农家,祖上好几代都是种地的、做小买卖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爹把他送进私塾,就指望着他能读个功名出来,改变一家人的命运。
张謇也争气,脑子好使,还肯下苦功夫。可这科举的路,走得那是真不顺。他16岁就考中了秀才,本以为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呢?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考举人就考了好几次,好不容易中了举人,后面考进士又是一轮接一轮的落榜。从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考到了四十出头的中年大叔,头发都考白了。
直到1894年,这一年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朝廷开了个“恩科”,给老佛爷祝寿嘛,多给了些名额。张謇这一年运气来了,被主考官翁同龢看中了,钦点了个一甲第一名,也就是咱们说的状元!这一年,张謇已经42岁了。
搁一般人,这时候不得高兴疯了?金榜题名,这是人生四大喜事之首啊!又是慈禧太后的恩科,这荣耀更是加倍。可张謇那天在日记里写了一句啥话?他说:“栖门海鸟,本无钟鼓之心,伏枥辕驹,久倦风尘之想。”
啥意思?用大白话说就是:我就像一只停在门前的鸟,本来就没啥进皇宫享福的心思;我又像是老早被拴在槽边的马,早就厌倦了在外奔波的风尘了。你看,这哪有一丁点中状元的狂喜?这语气里带着疲惫,甚至还有点无奈和辛酸。
他高兴不起来,是有原因的。1894年,对咱们中国来说,是个耻辱的年份。这一年,中日甲午战争打了,咱们号称亚洲第一的北洋水师,被小日本打得丢盔卸甲,全军覆没。你这边朝廷还在为慈禧过生日放榜选状元呢,前线将士正用血肉之躯跟鬼子的坚船利炮死磕。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读书人,都高兴不起来。
二、忍辱负重,一个状元的“下海”之路
真正让张謇下决心扔掉官帽子、投身实业的,是第二年签订的《马关条约》。那条约有多狠?不光赔了两亿两白银,还允许日本人在中国的通商口岸随便设厂办实业。
张謇当时在日记里痛心疾首地写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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