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妈妈查出骨癌晚期,我在外地读书赶回家,大半夜推开家门,鞋柜旁边码着一双女人的细跟高跟鞋。
主卧门虚掩着。
我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妈妈那时候刚做完第三次化疗,整个人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住在医院里,输液管从手背一直插到锁骨。
而我爸和那个女人,在妈妈的床上。
我想冲进去砸了那扇门,可我没有。
因为第二天一早,妈妈还在等他去签化疗同意书。
如果妈妈知道了,她撑下去的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所以那天晚上,我蹲在走廊里,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声都没敢出。
后来妈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舒,你爸脾气不好,但他是爱我们的。”
“妈走了以后,你替妈照顾好他。”
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而我,活成了一个背叛了妈妈的懦夫。
这根刺扎了我整整十年,从未拔出。
我攥着贺景洲的手,指甲嵌进他的掌心。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松开。
满桌的人都在等我。
我抬起头,扯出一个笑,走过去接了陈若梅推来的红包。
“谢谢陈姨。”
贺景洲舒了一口气,拉开椅子让我坐下,亲手给我倒了杯茶。
奶奶拍着胸口说好孩子好孩子。
姑姑朝贺家那边赔笑,说小姑娘面皮薄,让大家见笑了。
父亲端起酒杯,和贺景洲的父亲碰了一下。
陈若梅在我旁边坐着,身上那股香水味飘过来,和十年前主卧走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垂下眼,吃完了整顿饭。
餐桌底下,我把红包封口一点一点的撕碎了。
从今天起,我不打算再当懦夫了。
2
定亲之后,婚礼筹备提上了日程。
我以为陈若梅只是定亲宴露了一次脸,没想到她直接以小舒她妈的身份接管了整场婚礼
请柬的样式是她定的。
伴手礼的品牌是她选的。
连喜糖盒子上的字体大小,她都要过目。
贺景洲不仅没拦,还主动把流程对接全甩给了她。
“陈姨操办过你爸的同事好几场婚礼,经验比我们丰富。”
第二天去婚纱店试纱。
我一眼看中了一件缎面款,系带收腰,没有过多钉珠,很素净。
妈妈在世时最喜欢素净的衣裳。
她总说女人穿白色最好看,不用花哨,一身体面就够了。
镜子里我低头抿嘴笑了一下,眼眶却有些发热。
陈若梅踩着高跟鞋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样衣,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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