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9日,中国医师节。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桂林医院南院全科康复医学科诊室里,韦周娜主任医师正俯身为一位中风后遗症患者施针。银针在酒精灯上烧至通红,只见她手腕轻抖,针尖如蜻蜓点水般刺入穴位,迅即出针。患者蜷缩了数月的左手手指,竟在起针后缓缓舒展开来。家属惊呼:“太神了!”
这样的场景,在韦周娜的诊室里早已不是新闻。从医十年,她以一手壮医火针绝活,赢得了两个响亮的绰号——“韦火针”和“韦一针”。
家学渊源,从桂中山区走出的女中医
韦周娜,1987年生于广西忻城。忻城地处桂中,壮族聚居,壮族医药底蕴深厚。她幼承庭训,传承家学,自小在药香与艾烟中长大,对一根银针、一把草药能治病救人深信不疑。这份朴素而坚定的信念,引领她走上了中医之路。
她先后师从全国名中医高树中教授、北京中医药大学特邀特聘临床指导专家郭庭英教授,以及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医大师石学敏教授,系统学习针灸、方药与临床。2013年,她获评第二批广西中医壮瑶医优秀临床人才;2022年,荣获“岭南名医”称号。
两次“拓荒”:从ICU到康复科
韦周娜的职业生涯,颇有几分“拓荒者”的色彩。
2013年,年仅26岁的她挑起大梁,在广西忻城县人民医院作为负责人组建重症医学科并担任学科带头人。基层医院建ICU,谈何容易?人手少、设备缺、经验不足,她硬是带着团队把科室建了起来,让偏远山区的危重患者在家门口有了抢救的机会。2016年,她又受命担任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主要负责人,再次从零起步,将一个新科室带入正轨。
多年的重症救治经历,让韦周娜看到了太多脑血管意外后的患者——他们虽然保住了生命,却留下了偏瘫、失语、吞咽困难等后遗症,生活质量急剧下降。她开始思考:能不能用中医针灸,尤其是壮医火针,帮助这些患者更好地康复?
2020年,她就任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桂林医院南院全科康复医学科,将多年的思考付诸实践。从ICU到康复科,变的是战场,不变的是那颗救死扶伤的仁心。
“韦一针”:火针的力度与温度
韦周娜最拿手的,是壮医火针。火针疗法古已有之,壮医火针在广西民间流传甚广,但真正掌握其精髓并运用于脑血管病康复的医者并不多。韦周娜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总结创新,形成了自己“取穴少而精、手法稳而快”的独特风格。
“火针最大的特点是温通。烧红的针体刺入穴位,能瞬间激发经气,温经散寒、通络止痛、化瘀消肿,尤其适合久病入络、寒凝血瘀的顽症。”韦周娜说。她善用火针治疗头痛、中风偏瘫、面瘫、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椎间盘突出症、肩周炎等,临床常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一位46岁的女性患者,脑梗死后左侧肢体偏瘫一年半,左手指蜷缩如鸡爪,无法伸展,行走困难。韦周娜以火针取曲池、合谷、后溪等穴,针后患者紧握的手指当即展开。连续治疗15次后,患者已能自行散步,生活基本自理。“火针看似刚猛,其实只要辨证准确、手法到位,患者痛苦很小,效果却非常显著。”韦周娜说。
正因为取穴少、见效快,常常一两针下去就解决大问题,患者们送了她一个雅号——“韦一针”。
深研经典,针药并施
韦周娜临床虽以火针见长,但她始终强调“针药并施”。她十分推崇孙思邈的学术思想,常引用《千金方》中的名言:“若针而不灸,灸而不针,皆非良医也;针灸不药,药不针灸,尤非良医也……知针知药,固是良医。”
在学术上,她继承孙思邈“看脉刺灸”的思想,认为脉诊对针灸具有重要指导作用,“每针常须看脉,脉好乃下针”。她注重调气治神,强调针刺要“以神为本”,配合患者呼吸,重视左手按压辅助与右手持针的配合。
她总结自己的治学体会:“读书而不临证,不可以为医;临证而不读书,亦不可以为医。”在她看来,中医的生命力在于经典与临床的深度融合,只有把书读进心里,把针扎在病上,才能真正做到“知针知药,固是良医”。
医者感悟:一根针,一份坚守
从医数十年,韦周娜始终保持着对临床一线的热爱。她正常出诊时间,诊室里总是排满患者。有同事问她:“你现在是壮医药领域的佼佼者了,为什么还要天天扎针?”她笑着回答:“针在手上,病在心里,放下针,我心里不踏实。”
在她看来,中医最珍贵的是“状态”。“中医人的状态比医术更重要。医生心定了,手就稳;手稳了,针就准。”她说,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更多患者通过中医康复重新站起来、走出去,回归正常生活。
2026年医师节,韦周娜没有休息。诊室里,酒精灯依然燃着,银针依然亮着。那一根根烧红的火针,刺破的是病痛,点燃的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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