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死死盯着我,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皇上看了我片刻,忽然问:
“沈照蘅,你可知这道旨意一下,日后少不得有人怨你?”
我垂着眼。
“臣女只知道,御前求旨的人不是我,毁约换嫁的人也不是我。”
皇后指尖顿住,唇边掠过一点笑意。
沈令仪猛地尖叫:
“你闭嘴!”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半步。
她被吓得肩膀一缩,眼泪滚下来。
皇上脸色沉了。
“沈家教女,倒是热闹。”
父亲后背都湿透了。
最后圣旨由内侍捧出,明黄绸缎在日光下刺得人眼疼。
顾砚舟被同僚扶起时,经过我身边,声音冷得像冰。
“沈照蘅,你抢来的婚事,我会让你日日后悔。”
话音刚落,沈令仪突然扑过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在殿门前炸开。
内侍捧着圣旨的手停在半空。
2.
那一巴掌把我的耳朵扇得嗡嗡作响。
沈令仪还想再打,被宫人按住。
她哭得妆都花了,却仍旧骂我。
“贱人,你早就盼着这一天是不是?”
父亲吓得脸色铁青,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放肆!这是宫门口!”
这一巴掌不是为我。
是怕她连累沈家。
沈令仪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裴氏冲上来抱住她,转头就剜我。
“照蘅,你姐姐受了刺激,你怎么还站着?非要看她被治罪才痛快?”
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伸手碰了一下,指腹沾了血。
“母亲的意思是,我该替她挨罚?”
裴氏噎住。
父亲压着怒意,低声呵斥:
“够了,回府再说。”
回府的马车分了两辆。
沈令仪哭得上不来气,裴氏陪她。
父亲让我坐另一辆,却把车帘掀开,站在车外冷冷盯着我。
“今日在殿上,你为何不替你姐姐求情?”
街上人来人往。
他压低声音,仍旧掩不住怒火。
“她是嫡女,嫁给谢长晏算什么?谢家没落多年,不过靠祖上荫封混日子。顾砚舟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那才是你姐姐该嫁的人。”
原来在他眼里,我嫁谁都不算什么。
谢家清贫也好,顾砚舟厌我也罢,只要沈令仪舒坦,我就该让。
我只说了一句:
“御前无戏言,父亲要我抗旨吗?”
父亲被堵得脸色发黑。
车轮碾过青石板,摇摇晃晃往沈府去。
刚到门口,沈令仪就冲下车,一头撞进自己院里。
裴氏在后面喊:
“快去请大夫,小姐心口疼。”
没人问我的脸疼不疼。
丫鬟青梧扶我回小院,眼圈红得厉害。
“姑娘,奴婢去拿药。”
“不急。”
我坐在铜镜前,看见半边脸肿得高高鼓起。
镜子里的女子眉眼安静,像一件被用旧的摆设。
青梧咬牙。
“大小姐从前闹也就罢了,这回是她自己求来的,凭什么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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