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澳岛记
去南澳岛是临时决定的。上午从汕头市区出发，沿东海岸大道往澄海方向开。路面开阔，右侧海边有新建楼盘，再往前是滩涂和鱼塘。白鹭停在浅水里，脖子一缩一缩。四十分钟后，南澳大桥出现在视线里。
车过收费站，开始爬引桥。桥面不宽，双向两车道，限速六十。海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味。桥两边没有遮挡，天和水分得很开。近岸的水浑黄，开出一段后颜色变青，再往外蓝得不深，灰蒙蒙一片。桥墩密集，桥面随着海流方向微微起伏。对向有车驶过时，轮胎碾过接缝，车身有轻微震动。开在桥上容易分神，总想转头看海。可车道窄，只能盯着前路，余光里全是水面。十公里出头的桥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见到岛时，山从海里升起来，不高，绿得厚实。山顶立着白色风车。
下桥后左转，公路贴岛岸延伸。一侧是山壁，一侧是海。路边出现大排档的招牌和卖海产的小摊。往山里拐，路变窄，坡度陡，急弯连着急弯。会车时要贴边。三角梅从路边探出来，红得扎眼。开了二十多分钟，风车近在眼前。停车点在半山腰，碎石地面，风大，车门推开要用点力。风车塔筒立在坡上，白色，塔筒下部有检修门。叶片转动得慢，转到低处时带来一股风压，呼呼声从头顶压下来。远看风车不觉得大，站到下面才意识到塔筒粗，一个人抱不住。山脊上的风车排成一线，有七八台，有的转得慢，有的停着。叶片转到某个角度会反光，白得刺眼。站在山坡上能看见整片海湾。渔排浮在水面，木格子相连，蓝顶小房子搭在排上。海湾被山包住，沙滩呈一道弧线，浪很小，白沫刚刚漫上沙面。风灌进领口，站久了有点凉。这地方适合发呆，看风车，看下面的海。
下山后到后宅镇。晚饭时间，街上热闹。找了一家临街大排档，门口几排水箱。花蟹用草绳绑着钳子，皮皮虾在充氧水里不断弹跳，石斑鱼趴在箱底，嘴巴一张一合。点菜不用菜单，看中什么就称。老板娘捞蟹的动作利落，甩干水丢上秤。我们点了花蟹、皮皮虾、生蚝、海胆蒸蛋、紫菜炒饭和鱼丸汤。
花蟹先端上来，壳红，肉满，掰开蟹钳时汁水溅到手指。蟹肉有海水咸味，不用蘸料。皮皮虾白灼，剥壳麻烦，背壳有倒刺，手要捏住两边，一拧一拉，虾肉完整脱出，紧实弹牙。生蚝是蒜蓉蒸的，壳半开，蚝肉肥厚，蒜香混着海味。海胆蒸蛋嫩，海胆籽粒感明显。紫菜炒饭颜色深，紫菜碎和米饭炒得干香，夹着鱿鱼粒，嚼起来有锅气。鱼丸汤清爽，鱼丸弹，能吃到鱼茸。大排档环境一般，塑料椅，地砖有水渍，但菜量足，食材鲜。一顿饭吃完，桌上堆满壳。算账时人均不到一百，比预想便宜。
饭后到码头散步。有渔船陆续靠岸，渔民蹲在船边分拣渔获，塑料筐里装着小管、巴浪鱼和杂鱼。桅杆上的灯亮起来，照着水面。海风变小了，空气里还是咸腥味。远处海面上，渔排的灯也亮了，连成一片。
离岛时天还没黑透，西边泛着灰橙色。再过南澳大桥，海面颜色深了一层。风车山退到后视镜里，慢慢变成矮矮的一排。桥上有车停在应急带拍照，工作人员骑摩托过去招手。我们没停，一路开到对岸。进入澄海地界后，路灯亮起来，海看不见了，车里还留着海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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