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快捷酒店的床很硬，床单泛着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早上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凌柚叫醒。
她闭着眼习惯性地向旁边伸出手，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恒温水壶。
赵以墨胃不好，晨起必须喝刚好四十度的温水。
指尖触到冰冷粗糙的墙壁，凌柚猛地惊醒。
盯着泛黄的天花板愣了足足一分钟，她掀开被子走进逼仄的卫生间。
用冷水用力拍了拍脸，她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告诉自己。
“凌柚，你已经离开赵以墨，不用再当免费保姆了。”
接下来的几天，凌柚奔波在海城的写字楼里。
以她五年的工作经验和名牌大学背景，原本找一份中层管理的工作并不难。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无论初试聊得多好，她却总在终面的背调环节被拒之门外。
直到一位好心的HR姐姐实在看不下去，将她拉到走廊死角。
“凌柚，你是不是得罪前东家了？”
“我们去星辉科技做背调，那边人事咬死了你是因为严重失职才离开的。”
“还有法务把关的离职协议作证，有这样的履历，正规公司谁敢要你？”
凌柚僵在原地，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那份赵以墨亲手拟定的、滴水不漏的离职协议。
他为了向新客户展现专业手段，毫不犹豫地把黑锅钉死在凌柚身上，彻底掐断了她的活路。
走出写字楼，凌柚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简历，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她把它们撕得粉碎，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既然这条路被赵以墨堵死，那她就换一条。
为了省钱，凌柚退了快捷酒店，搬进了城中村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白天在咖啡店兼职糊口，晚上就窝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熬夜刷考公题库。
日子过得很苦，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看谁的脸色。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赵以墨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他穿着深灰高定西装，身边簇拥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合伙人。
四目相对时，他的视线落在凌柚那件廉价的服务生围裙上。
他眉头瞬间拧紧，眼底划过毫不掩饰的嫌恶。
在他眼里，前女友在这里端茶倒水，丢尽了他的脸面。
他偏过头，低声跟身边的助理交代了句什么。
没过两分钟，凌柚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是一封君合律所行政岗的Offer。
赵以墨走到吧台前，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闹了这么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够了吗？”
他冲凌柚手机扬了下巴：“点确认。明天去人事部报到，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凌柚看着屏幕上薪资微薄、条款苛刻的文档，当着他的面，平静点下了“拒签”。
“赵律师，你们律所的合同模板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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