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八年后。
江照月从军区大院的千金,变成了餐厅端盘子的服务员。
傅翊安从穷小子,变成了整个北城都要仰着脖子看的“傅先生”。
她在往下走,他却在往上走。
所以江照月没想过,重逢会这么猝不及防,又这么狼狈不堪。
……
1988年夏,北城国宾馆宴会厅。
今天是“外资引进签约仪式”,江照月端着托盘穿梭在灯红酒绿之间。
“傅先生到了!”
人群中这话落下,四周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照月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呼吸像被人一把掐断。
傅翊安走进来,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要仰他鼻息。
当年被她甩了的穷小子,现在成了特区赫赫有名的安耀集团董事长。
是让无数人巴结又害怕的“傅先生”。
这些年来,重逢只敢放在心底,她从不敢想,也从不敢奢望。
心尖像被冰锥扎了下,江照月转身想逃。
“哗啦——”
手中的半杯香槟晃出,泼在了身旁的港商身上。
“死八婆!你没长眼睛啊!”港商勃然大怒,挥手就推开她。
江照月本就脚底不稳,被推得连连踉跄。
她顾不上脚踝的扭伤,慌乱低头鞠躬:“先生,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你知道我这西装有多贵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骂着骂着,男人目光落在她漂亮的脸上,还抓住了我的手。
江照月浑身一僵。
“先生,请你自重!”
“李老板。”
刚出口,一道深沉的嗓音插进来。
傅翊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
他目光落在俩人的身上,表情滴水不漏。
港商刚才的嚣张气焰消散,他松开了江照月的手,向傅翊安露出一抹僵硬的谄笑。
“傅……傅先生,我就是和这美女服务员开个玩笑……”
傅翊安微微挑眉,只回了个“嗯”字。
港商闻言,脸色刷地白了。
在圈里,没人不知傅翊安的为人处事和脾气。
两个月前,他的女秘书在酒局上被人灌酒,结果那人第二天就被抓进局子,现在还没出来。
“我还有事,是我错了,就不打扰傅先生了,先失陪了。”
话落,男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走了。
一时间,只剩下两人。
八年未见,他更高、更冷,也更陌生了。
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如今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照月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
“傅翊安,好久不见,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可他的声音却刺骨又冰冷,直直砸落下来:
“江照月,这就是你当年说的,‘我给不了的生活’?”
“在这当服务员,然后给暴发户倒酒赔笑,任人揩油?”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扇在江照月的脸上,又重又响。
当年那个不肯低头的大小姐,眼底早就没光了。
她轻扯出声音:“人各有命,我靠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
“不偷不抢?”他嗤笑,逼近一步,阴影笼罩她。
“当年你嫌我穷,嫌我没文化,嫌我上不了台面。”
“现在看看,风水轮流转。江照月,你也不是什么白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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