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顿。
"啥期?"
"冷静期。"
"三十天内任何一方反悔,可以撤回申请。"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三十天。
还得三十天。
我扭头看沈知意。
她正好也在看我。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看来,"她把协议收进包里,"陈先生还得再忍我三十天。"
我当场就想给大姐跪下。
姐。
你不知道。
三十天能出多少事。
她能让债主把我堵了。
也能让我重新体验一遍什么叫人间地狱。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林薇推着沈知意走向停车场。
阳光很刺眼。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负一千二百三十四块六毛。
挺好。
数字还挺吉利。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三十天。
就三十天。
熬过去,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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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不是我的。
我的是一辆小电驴,刹车靠缘分那种。
迈巴赫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羊绒大衣,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子谦。
沈知意的主治医生。
电视上养生节目的常客,报纸上夸他"华佗再世"。
我一看他就来气。
六年了。
这哥们儿号称一直在"关注"沈知意的病情。
但六年来,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次来,拍两张照片就走。
跟打卡似的。
"知意。"
他走过来,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我来接你。"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子谦的目光转到我身上。
嘴角带着笑,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陈先生,这六年辛苦你了。"
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信封。
"这里是二十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那个信封
二十万。
能堵上老郑那边的窟窿。
我手都伸出去了。
沈知意忽然开口。
"陈默,你收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我手一顿。
她盯着我的手。
眼神很冷。
但她的指节发白,攥着轮椅扶手。
我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她。
然后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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