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森特
编辑/嘉嘉
近日,Anthropic被爆出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秘密提交IPO相关文件,预计今年10月份将以超过2万亿美元的估值上市,一旦上市成功,Anthropic不仅领先OpenAI,有望成为美国AI大模型上市第一股,更是会拿下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IPO的桂冠。
而这一切都是Anthropic在七年时间内完成的——2021年,达里奥·阿莫迪和丹妮拉·阿莫迪兄妹在与山姆·奥特曼闹掰后,负气出走成立了Anthropic,希望通过“安全可控”的技术,击败追逐商业利益的老东家OpenAI。
最终,这家在Open AI如日中天时创立的AI公司,在技术、营收和资本层面完成了对OpenAI的反超。可以说,Anthropic就像一个“叛逆者”——一个从OpenAI的阴影中出走、在质疑声中蛰伏,最终用“安全”和“专注”逆天改命的叛逆者。
【1】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如果以 GPT-3 的出色性能推算未来,生命、宇宙和万物的答案也不过是 4.398 万亿个参数”,2020年6月,深度学习之父 Geoffrey Hinton高度评价Open AI发布的GPT-3,认为这款产品意味着,人工智能即将迎来“奇点前夜”。
GPT-3带给了人类足够的震撼,能写文章,创作故事,解答问题,超过此前所有的语言大模型,但在行业一片赞美声中,时任研发副总裁、GPT-3主导人的达里奥·阿莫迪陷入了焦虑。
“我们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风险控制能力的成长速度,大多数人既低估了AI的潜力,也低估了它的风险。”
对于阿莫迪来说,AI需要具体地改变人类,如与生物公司和制药公司合作,去治疗以前无法治愈的疾病;与能源公司合作,用AI让能源更便宜、更高效;与高校合作,让偏远地区的人也能享受更好的教育资源……这是以阿莫迪为代表的部分Open AI研发团队的愿景。
但彼时的Open AI则因为算力烧钱走向了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在AI刚刚崭露头角时,就将其商业化应用。
例如当年9月,奥特曼促成了与微软的深度捆绑,微软获得了GPT-3底层代码的独家许可权,这意味着微软能够将核心技术直接集成并修改到自己的产品里,从而让自己的产品获得独家优势。
一个希望在宏观上解决人类具体问题,一个在不断推动公司与巨头捆绑,实现商业化变现,在Open AI内部出现了技术负责人与公司掌舵者之间两种理念的强硬碰撞。
最终在2021年初,无力回天的阿莫迪向奥特曼提交了辞呈:“那又何必继续争论呢?解决方式就是:你去做你的事,他们去做他们的事,我们会看看谁能在市场上胜出,也会看看谁能在公众舆论中胜出。”
可以说,在Open AI前进控制权的争夺战中,理想主义者败给了现实的商业需求,不得不出走另起炉灶。辞职两个月后,阿莫迪与部分Open AI的研发同事,一同成立了Anthropic,希望“将人类的利益和价值置于AI发展的中心”。
【2】遭受压制,难以追赶
因为早期成员均为GPT-3的研发人员,因此从成立伊始,Anthropic就被称为OpenAI的“最强挑战者”——创立之初,就获得了1.24亿美元的A轮融资。
大额资本注入+AI大模型产品的研发经验,所有人都希望,Anthropic能够复制甚至超越GPT-3的AI产品,成为另一个安全化的OpenAI。
但现实则给了Anthropic迎头棒击,在失去阿莫迪等核心成员后,OpenAI相继推出重磅级产品:
2022年11月,OpenAI发布全新一代大模型ChatGPT,2个月,月活用户达到1亿人,成为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次年3月,OpenAI再次强势出击,发布了王炸级的大模型产品GPT-4,此后更是霸榜一年之久,成为最强AI大模型。
与之相比,想要改变世界的Anthropic直到2023年3月才推出首款大模型产品Claude,Claude与同期的GPT-4相比,双方的性能差距如同老叟戏顽童。
在综合能力测试中,GPT-4测评得分为95,5分,而Claude得分只有87.2分,仅在伦理道德和文学任务这两项测试中接近GPT-4,其他方面均落后。
可以说,靠着GPT-4和ChatGPT两大王牌的惊艳表现,OpenAI成为当时AI大模型时代最靓的仔:
在融资上,2023年、2024年、2025年,OpenAI分别获得了103亿美元、66亿美元、400亿美元的超额融资,并在2026年3月获得1220亿美元的融资。
在营收上,2022年,OpenAI全年营收只有2800万美元,但到了2023年,营收激增至20亿美元,并且在2023至2025年的两年内,其营收达到280亿美元。
与OpenAI的高光不同,Anthropic则从备受期待直接坠落,陷入低谷期。
2023年至2025年,Anthropic完成了多次融资,融资总额为170亿美元,仅为同一时期OpenAI融资总额的30%;三年营收总额为101亿美元,约为OpenAI同期营收总额的36%;
可以说,不论是从资本认可度、大模型产品性能还是商业化进展来看,想要改变AI发展方向的Anthropic与OpenAI的差距越来越大。
【3】突然爆发,绝地逆袭
彼时,不论是在Anthropic管理层还是在外界看来,OpenAI是AI创新的代名词,短期内不会有人能够动摇“王者”的地位,毕竟彼时的OpenAI不仅有钱有人有产品,更重要的是它与英伟达、微软等巨头捆绑在一起,成为巨人们生态中的一环。
但进入2026年,一直被压制的Anthropic却逆势翻盘,这种翻转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在营收上,此前Anthropic在商业化能力上远逊色于OpenAI,只有后者的零头,但今年第二季度,Anthropic营收达到140亿美元,同比增长140%,而同期OpenAI营收只有67亿美元,同比增长18%。
更为重要的是,Anthropic利润为5.6亿美元,而OpenAI依旧陷入123亿美元的巨额亏损中。
二是在上市进程上,今年6月,Anthropic就已经提交上市申请,预计10月成为第一家在美国本土上市的AI大模型公司,而OpenAI的上市日期则要在2027年年中。
三是在产品上,在初代产品上,Claude的性能远逊色于GPT,但在此后双方交替领先。今年5月,在Artificial Analysis Intelligence Index排行榜中,Claude Opus 4.8超越GPT-5.5登榜;7月,Claude Opus 5发布,在编码等关键基准测试中超过了OpenAI的GPT-5.6 Sol。
为什么在2026年,Anthropic能够直接逆天改命,在产品、资本进程,甚至是商业化上都反超OpenAI?
原因很简单,在AI大模型商业化落地阶段,用户关注的不仅仅是功能,更是安全性,而在这方面,Anthropic有着天然的优势。
在研发Claude时,Anthropic在其底层植入了“AI宪法”,即Claude必须先确保不造成伤害,其次是不说谎,最后才是满足用户需求。
这样的差别有多大呢?就以资本市场的并购合同来说,当一家公司想要并购另一家公司时,Anthropic会要求所有的AI推断必须有据可查,不会编造条款;在临床试验中,任何的AI推断都必须有数据可以支撑。
也正是这种安全第一、功能滞后的逻辑,让Claude受到了很多企业的欢迎,截至2026年第二季度,Anthropic在企业大语言模型市场的份额已达32%,超过OpenAI的25%;财富10强企业中已有8家成为其付费客户。
2021年,当达里奥·阿莫迪离开OpenAI时,他留下了一句话:“我们会看看谁能在市场上胜出,也会看看谁能在公众舆论中胜出。”
彼时,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失败者的不甘独白。所有人都站在OpenAI那边,相信它是不可战胜的王者。
五年过去了,当他站在IPO的门槛上,身后是超过650亿美元的年化收入、32%的企业市场份额,以及“美国AI大模型上市第一股”的桂冠时,那句话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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