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入伏后的深夜,我裹着长袖坐在急诊走廊,手腕的肿胀还在隐隐作痛。
在那天晚上的时候医生出来叫家属,我捏着挂号单的手指半天都没有伸直,而脑子里面转的并不是病情,却是两天之前他把我按在餐桌上打的时候的那种脆响。
我就是冯雪,而和孟远山结婚已经是有七年时间了,婚后他长期对我实施了家暴行为,从摔东西推搡一直到拳打掌掴,我是整整熬过了七年才等来了挣脱的机会。
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他查出了原发性肝癌晚期,并且伴随着腹腔转移和腹水,拿到诊断结果的那一天,我就在医院走廊坐了整整一夜,最终向他和婆婆提出了分居的要求。
很多人是在说我狠心的,说人都快没有了为什么就不能忍一忍呢,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长期家暴之下大脑是会自动启动保护机制的,这种抽离并不是我故意为之,而是意识为了避免崩溃自动切断了痛苦的连接。
其实我选择在这个时点提分居,就是算好了一笔明白账的,七年的情感早就在一次次的打骂里面消耗干净了,继续耗着我不但是要搭进去精力与金钱,还要随时面对不确定的风险,因此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负责任的做法。
有高赞网友说“死者为大,毕竟夫妻一场,怎么能这么绝情”,我倒觉得,说这种话的人从来是没有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去想过问题的,刀子没有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有多疼的。
孟远山走了之后,我搬去了离便利店更加近的合租房,一边打工一边准备会计考试,低门槛的日常工作给了我稳定的收入,而备考是为了将来能够有更扎实的生存依靠,这种一步步往上走的感觉,是真的很好的。
葬礼是由婆婆主持的,我以分居者的身份出席,站在角落的时候我没有哭,同时也没有觉得愧疚,这段关系早就被一次次的打骂给磨没了,我只是来走完最后一个公开的流程罢了。
很多人习惯用道德去绑架受害者,觉得原谅和忍让才是值得称赞的一种选择,可我始终是觉得,这辈子先活好自己才是头等的大事,你的痛苦是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的,也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眼光,委屈自己熬完剩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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