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之后,养老金就是绝大多数老年人最核心的生活依靠。吃饭看病、日常开销、人情往来,几乎样样都要从每月到手的养老金里面支出。同样是辛苦工作一辈子,有的人退休之后每个月养老金能拿到四五千,生活过得从容安稳;也有不少老人忙活大半辈子,每个月到手一千多两千出头,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稍微遇上生病,经济上立马就会紧张起来。
养老金待遇存在差距,这件事这些年一直被老百姓反复讨论。网上有不同的声音,一部分人觉得多缴多得长缴多得是合理规则,付出不一样,最后拿到手的待遇自然不能一刀切;另一部分普通退休老人则实实在在感受到生活压力,希望养老金的分配能够更加兼顾公平。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部分人大代表针对养老金现实情况提出相关建议,没有偏激的口号,全部立足普通退休群体的真实处境,说出了亿万退休老人藏在心里的想法。
很多普通老百姓并不了解养老金差距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形成的,只是直观看到到手金额不一样,心里难免会有不平衡。想要理性看待这件事,不能只盯着最终拿到手的数字,要搞懂我国养老保险两套体系的由来。我们现在退休群体主要分为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的退休人员,和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退休人员。
职工养老保险,主要面向企业上班族、灵活就业人员。上班的时候,单位承担大头,个人承担一部分进行缴费;灵活就业人员则是自己承担全部缴费,缴费档次可以自主选择,缴费的时间越长,每年缴费基数越高,个人账户里面积累的钱就越多,退休核算养老金的时候,基础养老金加上个人账户养老金,整体待遇就会更高。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经过改革之后,同样遵循多缴多得、长缴多得的底层逻辑。
城乡居民养老保险,面向没有参加职工社保的农村居民、城镇普通居民。缴费档次从几百元到几千元分很多档位,全部由个人自愿缴费,政府会给予对应补贴。很多老一辈农村老人,过去没有缴费条件,早年缴费选择最低档次,累计缴费年限短,个人账户积累金额有限。居民养老金由基础养老金加上个人账户养老金组成,基础养老金由各地财政补贴,不同省份补贴标准不一样,这就造成很多农村退休老人每月养老金只有一两百元到一千元上下,和职工退休人员待遇拉开明显距离。
除了两种养老保险制度带来的差距,同一个职工养老保险体系内部,退休金也会出现高低分化。首先是缴费基数的区别,有的人在岗的时候工资高,社保按照实际工资足额缴纳;一部分企业为了降低成本,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按照最低缴费基数给员工缴纳社保,同样工作三十年,二者个人账户累计金额差距巨大,退休之后养老金自然不一样。其次是缴费年限,有人二十岁出头参加工作,一直交到法定退休年龄,三四十年缴费时长;也有不少人中途下岗失业,社保断断续续缴纳,累计缴费只有十几年,年限短,养老金待遇也会随之降低。还有地域因素,经济发达地区社会平均工资高,养老金核算参考当地社平工资,同等缴费条件下,大城市退休人员养老金会高于经济偏弱地区。
差距客观存在,也带来很多现实生活难题。对于拿着高养老金的群体来说,退休之后有稳定充足收入,看病买药、旅游消费,不用拖累子女,晚年生活质量很高。但是对于低养老金群体,现实压力摆在眼前。不少农村老人,每月几百块养老金,土地是主要依靠,年纪大干不动农活之后,这点钱仅仅够维持基础吃饭,一旦生病住院,医药费开销很大,只能依靠子女接济。很多企业普通职工,一辈子兢兢业业上班,下岗之后打零工,咬着牙自己交社保,退休拿到两千元左右养老金,在物价持续上涨的当下,除去房租、吃药,结余很少。
网上经常会出现两极分化的观点。一部分观点认为,社保本身就是多缴多得,当初缴费少,现在就不该拿高退休金,如果全部拉平,对那些几十年足额缴纳高档次社保的人不公平。这个道理从制度逻辑上讲说得通,但是放到普通老百姓真实生活中,不能简单拿规则硬套现实。很多低收入老人不是不想多缴费,而是当年没有条件。几十年前,很多农村老百姓没有职工社保的参保渠道;大量下岗工人,失业之后收入微薄,养家糊口已经很吃力,根本没有经济能力选择高档次社保缴费,只能选择最低档保住社保不断缴。不是主观不愿意多交钱,而是时代环境、个人收入限制了缴费水平。
这也是很多人大代表调研基层之后看到的现实。不少代表走访社区、乡村,接触大量普通退休老人,看到不同群体晚年生活的处境,提出一系列务实建议,没有不切实际喊出养老金全部拉平,而是立足现实,兼顾公平和制度规则,很多想法戳中普通退休老人内心。
第一点,不少代表提出,养老金调整要进一步向低收入退休群体倾斜。每年国家进行养老金上调,执行定额调整、挂钩调整、倾斜调整三者结合的模式。定额调整所有人涨一样的钱;挂钩调整和缴费年限、原有养老金水平挂钩,原本养老金越高,涨的钱就越多;倾斜调整主要针对高龄老人、艰苦边远地区人员。
现实情况就是挂钩调整机制下,高养老金人群每年上涨的绝对金额会更多。举个简单例子,两个人缴费年限相同,一个人每月养老金6000元,一个人每月养老金1500元。按照挂钩调整和本人养老金水平按比例上涨,同样涨百分之二,前者每月增加120元,后者只增加30元。长此以往,二者之间的养老金差距会越拉越大。
代表的建议核心,不是取消多缴多得,而是优化上调的结构,加大对低收入退休人员的倾斜力度。适当降低和养老金水平挂钩的上涨权重,提高定额调整、针对低收入群体的倾斜调整占比。保证缴费长、缴费高的人依旧可以多涨,同时让养老金低的老人每年可以多增加一点收入,慢慢缩小待遇鸿沟,避免差距持续扩大。这个思路兼顾激励性和公平,不会彻底推翻现有社保体系,又能够实实在在改善底层退休老人的生活。
第二,重点提高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基础养老金标准。现在职工养老金每年都参与上调,全国大部分地区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上涨幅度比较小,部分省份好几年才小幅上调一次。很多农村老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居民养老金,基础养老金提不上来,不管怎么缴费,整体待遇很难上去。
多位代表建议,建立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常态化上涨机制,跟随物价、居民收入水平定期上调,中央财政加大对经济薄弱省份的补助力度。经济条件好的省份可以自主提高标准,财政压力大的中西部地区,依靠中央转移支付兜底。很多农村老一辈,一辈子种地劳作,为社会发展也做出贡献,老了之后理应享受到更加体面的养老保障。提高居民基础养老金,是成本可控,见效直接的办法,可以快速改善亿万农村老人的晚年收入。
第三,完善灵活就业、下岗职工群体的社保扶持政策。现在大量灵活就业人员自己全额承担职工社保,缴费压力非常大。很多人想持续缴纳高档次社保,但是收入不稳定,负担不起,只能选择最低档。等到退休,养老金自然不高。人大代表提出,要加大社保补贴覆盖范围,对于收入偏低的灵活就业人员、大龄失业人员,给予更多缴费补贴,减轻他们缴费压力,鼓励大家尽量拉长缴费年限,有条件适当提高缴费档次。
很多下岗一代人,属于时代变迁的承受者,年轻的时候在工厂辛苦干活,中年遭遇下岗,重新找工作收入微薄。这部分群体年龄越来越大,马上或者已经进入退休阶段,早年缴费条件受限,养老金普遍不高。在政策层面适度给到扶持,是对这一代人付出的认可。
第四,统筹推进多层次养老体系建设,不能把晚年养老全部压在基本养老金上面。基本养老保险保的是基础生活,很难做到所有人都依靠退休金过上富足生活。代表也多次呼吁大力发展企业年金、职业年金,个人养老金制度。
但是现实问题在于,企业年金大多只有大型国企、事业单位才有,大量普通民营企业没有这项福利。普通打工人只有基础职工养老金。个人养老金,需要个人拿出额外的钱去存钱投资,适合手里有余钱的群体,对于本身收入微薄的普通人,没有多余资金参与。
所以代表的观点很务实,一方面要鼓励更多民营企业建立企业年金,给出税收优惠等扶持政策;另一方面,不能把补充养老当成解决普通老人困境的万能钥匙,补充养老是锦上添花,基本养老保险才是雪中送炭,首要任务还是把基础养老金的公平性做好。
网上有一部分极端声音,要么要求立刻把所有人养老金统一数额,完全无视多缴多得的制度根基;要么完全否定公平诉求,认为养老金低全部是个人当初不努力造成。两种想法都脱离现实。
如果直接一刀切统一养老金,那些几十年每个月高额缴纳社保的群体,权益得不到保障,以后大家都会选择最低档次缴费,养老保险基金可持续性会遭遇巨大冲击,这套制度很难长久运行。反过来,如果完全只看缴费结果,忽略时代背景、个人客观经济条件,无视大量普通人的生存困境,也会造成社会矛盾。
我们国家养老保险制度一直在动态调整优化,并不是一成不变。回顾过去十几年,职工养老金已经连续多年上调;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从建立之初很低的基础标准,全国各地也都在陆续提高。很多地方针对高龄老人,额外增加高龄补贴;针对困难老人,搭配低保、特困救助,多重保障兜底。
但是我们也要客观认清现实,我国已经步入深度老龄化社会,退休老人数量逐年上涨,社保基金要兼顾现在退休人员待遇,还要考虑未来一代人的养老,财政承受能力有天花板,不可能短时间一步到位消除全部养老金差距。政策调整,只能循序渐进,一步一步优化,不可能一夜之间解决全部问题。
很多普通退休老人的诉求,其实并不复杂。他们不是嫉妒别人拿更高的退休金,也不奢望自己一下子拿到几千元养老金。他们内心真实想法是,物价年年上涨,米面油、药品看病的开销越来越大,希望自己微薄的养老金能够跟得上物价变化,每年可以多涨一点,不用凡事都伸手向子女要钱;希望农村老人的基础养老金能够再多提一提;希望同样辛苦一辈子,不要晚年收入差距越拉越大。这些朴素的愿望,就是人大代表调研当中听到最多的心声。
不少人会混淆一个概念,觉得缩小养老金差距就是劫富济贫。实际上优化调整不等于剥夺高待遇群体的权益。优化调整的核心逻辑是:高养老金依旧按照规则享受该有的上涨,只是放缓它的上涨幅度,把增量资源更多倾斜给低收入老人。高养老金的人钱依旧会涨,只是涨得少一点;低收入老人涨得多一点,慢慢把鸿沟收窄,而不是把高养老金往下拉。这样既保护过去足额缴费人群的利益,又照顾弱势退休群体,是兼顾多方的思路。
落到普通人身上,我们也可以理性看待自己的养老规划。还没有退休的年轻人,有条件尽量拉长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年限对养老金的影响非常大;如果经济允许,适当提高缴费档次。不要一味追求最低缴费十五年就停止缴纳,十五年只是最低门槛,缴费时间长短,直接决定退休之后晚年生活质量。灵活就业人员,合理评估自身经济情况,不要盲目追求高档次缴费,避免给自己生活带来沉重负担,优先保证不断缴。
对于已经退休的老年人,除了养老金之外,各地还有很多配套福利政策,很多老人并不知晓。高龄津贴,只要达到当地规定年龄,就可以申请,和养老金互不冲突;家庭困难的老人,可以申请低保、特困救助;部分地区有老年医疗补贴、免费体检等福利。很多政策社区、村委会就可以咨询办理,符合条件就主动申请,不要白白错过本该享受到的福利。
养老金话题,关乎每一个人,今天的年轻人,几十年之后也会变成退休老人,现在制度的每一次完善,既影响当下亿万老年人,也会铺垫我们未来的晚年保障。差距客观存在,有历史原因,有制度原因,也有个人缴费差异。正视差距,不极端化看待问题,既坚守多缴多得的激励,又兼顾社会公平,向弱势群体适度倾斜,才是符合大多数老百姓利益的方向。人大代表的发声,不是凭空提出幻想,是深入基层倾听无数普通退休老人的现实处境之后,传递民间真实诉求,给政策优化提供参考方向。政策的改变不会一蹴而就,但是民众合理的声音被听见,就是改善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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