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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和已经退休的老一辈聊上几句,养老待遇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在工厂车间坚守几十年的产业工人,常年奔波在路上的货运司机,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重复劳作的普通职工,还有一大批经历国企改制、中年下岗之后靠打零工、灵活就业硬扛到退休的人,正是这千千万万的一线劳动者,撑起了我国几十年经济高速增长的底盘。可不少干了三四十年重活累活的人,退休之后每个月拿到手的养老金只有两三千元,仅仅只够维持最基础的日常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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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人社部门公开的统计数据,全国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的平均水平大约3640元,但是养老金中位数仅3000元出头,这也就意味着国内超过半数的企业退休老人,每月实际到手养老金不足3000元。同样是几十年工龄,同样一辈子勤恳工作,不同群体退休之后收入出现明显差距,很多老百姓心中难免生出困惑。大家提出这个疑问,并不是追求绝对的平均主义,而是希望自己一辈子实实在在的付出,可以得到制度相对公平的回馈。

首先有一个道理我们必须先讲清楚,社会上每一份正当职业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不同岗位只是社会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讨论企业退休人员待遇问题,目的不是挑起群体对立,而是正视一线实干群体的诉求。近代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工业化、城镇化快速推进的几十年,财富最原始的创造者,始终是处在生产、服务、流通最前端的一线职工。

一座座高楼由建筑工人一砖一瓦搭建,海量工业品由车间工人日夜赶工制造,整个社会的物资流转依靠物流、零售等基层从业者不停运转。税收、财政收入全部来源于一线劳动者创造的社会财富,没有这一群实干的普通人持续输出价值,其他所有社会工作都将成为无源之水。一线劳动者,毫无疑问是社会发展最坚实的根基,这是绝大多数人都能够达成的共识。

但是就是这一批为时代发展付出巨大代价的群体,晚年的养老保障整体处于相对弱势的位置。网络上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多缴多得,长缴多得”,这句话是养老保险制度最核心的基本原则,法理上没有任何问题,可如果只用这一句话来解释养老金差距,就太过片面。企业退休待遇整体偏低,是几十年历史遗留问题、现实用工环境、配套养老制度短板,多重因素长期叠加之后形成的结果。

第一个核心因素,就是持续数十年的养老双轨制留下的历史存量差距。2014年10月养老金并轨改革正式启动之前,我国长期实行两套完全独立的养老计发体系。上世纪90年代职工养老保险制度开始推行,企业职工每个月都要从工资当中扣除养老保险,单位同步缴纳统筹资金,退休金完全由缴费年限、缴费基数、个人账户余额决定。而改革之前,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个人不需要缴纳养老保险,退休金直接由财政资金拨付,养老金按照在职时工资的固定比例核算,工龄越长,退休金替代率越高。

两套完全不一样的养老规则并行运行了二十多年,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待遇鸿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直接抹平。2014年启动改革之后,国家设置了长达十年的过渡期,过渡期在2024年9月正式结束,新退休人员的养老金计算规则实现统一,制度层面的双轨制已经成为历史。但是对于已经退休的一代人,历史形成的待遇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这是我们必须正视的现实。

第二个关键点,是现实职场环境当中缴费基数存在巨大的鸿沟。制度规则统一之后,理论上只要长期足额按照较高基数缴纳社保,未来的养老金自然更高。但是落到真实的就业市场,想要稳定足额缴纳社保对于很多打工人来说并不容易。机关事业单位薪资由财政保障,基本工资、各类合规津贴全部计入社保缴费基数,长期保持稳定的高缴费指数。

反观大量民营企业,为了压缩经营成本,长期按照当地社保最低缴费基数为员工参保。哪怕员工每个月实际工资达到七八千元,社保缴费基数却只有当地最低标准。普通劳动者个人很难改变企业的缴费行为,想要维权不仅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还要承担丢掉工作的风险。长年累月低基数缴费,几十年之后个人账户储存额、平均缴费指数都会被大幅拉低,退休之后养老金自然很难提高。很多一线职工不是不想多缴,而是缺少自主选择的空间。

第三个很容易被大众忽略的短板,就是第二养老支柱,也就是年金制度之间的差距。养老金并轨之后,机关事业单位强制设立职业年金,单位缴纳8%,个人缴纳4%,资金单独计息复利增长,退休之后按月发放,相当于第二份退休金,属于硬性的福利保障。

而针对企业的企业年金制度,仅仅属于自愿建立,没有任何强制性要求。截至目前,国内建立企业年金的企业占比不足7%,绝大多数中小企业、一线职工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参与企业年金。同样工龄退休,一边拥有基础养老金加年金双重保障,另一边只有基础养老金一份收入,待遇差距被进一步拉大。

除去每月发放的养老金,丧葬补助金、抚恤金的执行标准,各地也存在一定差异,同样是企业退休人群心中的一块心结。绝大多数企业退休老人的诉求其实非常朴素,并不是要求和其他群体收入完全一致,只是希望几十年的劳动付出能够被看见,保障规则可以更加公平,福利核算标准更加统一。

当然,我们也要理性看待,想要在短时间之内彻底抹平几十年积累形成的待遇差距并不现实。养老保险基金的收支平衡关系数亿参保人的长远养老保障,政策不可能做出激进式的调整。承认调整存在难度,并不代表问题可以搁置,老百姓合理的民生诉求,一直都是政策持续优化调整的重要方向。

最近几年,政策调整的导向已经十分清晰。每年的养老金上调方案当中,都明确提出调整向低收入退休群体倾斜,定额调整、挂钩调整、倾斜调整三者结合,定额调整区域内所有人上涨金额一致,低收入群体涨幅相对更高,以此逐步缓和长期形成的待遇差距。在最新的人社事业发展规划当中,同样明确提出养老待遇调整长期坚持“提低控高”的思路,慢慢缩小存量待遇鸿沟。

与此同时,社保稽查监管力度逐年升级,大数据常态化筛查企业低基数缴社保、漏缴社保等违规行为,倒逼企业合规参保,从源头上避免现在的在职职工未来退休之后继续面临养老金偏低的困境。除此之外,扩大企业年金覆盖范围,探索适合中小企业的年金方案,也是未来养老制度改革的重要方向。这些举措不会立刻改变当前已退休人员的待遇,但是能够为当下正在奋斗的一线劳动者筑牢未来养老的底线。

还有一种现象值得警惕,网络上不少账号刻意拿养老金话题制造不同群体之间的对立,煽动互相指责攀比。事实上,不管是什么岗位的普通人,都是时代的奋斗者。真正需要推动的不是群体内耗,而是不断完善制度、补齐保障短板,让每一份劳动都能够得到相匹配的保障。

一线实干群体是整个社会发展的根基,他们年轻时默默奉献,推动经济不断向前,等到年华老去,最应该获得一份能够安心养老的保障。评判一个社会发展的成色,从来不止看繁华的城市地标,更要看那些默默奉献一辈子的普通人,晚年能不能过得踏实从容。

制度完善注定是一条漫长渐进的道路,不可能一蹴而就。民众理性表达合理诉求,政策稳步迭代优化,才是解决民生问题最健康的路径。我们期待未来的养老保障体系越来越公平,让流汗干活的人,年老之后更有底气。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民生意见探讨,不作为官方政策解读,养老相关事务请以人社部门公开信息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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