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长江和记实业在港交所发布公告,正式就巴拿马违反投资保护条约启动国际仲裁程序,索赔超过15亿美元。

今年3月前后,长和旗下巴拿马港口公司(PPC)对巴拿马启动仲裁,索赔金额提升至20亿美元以上。8月20日这轮仲裁,是母公司长和直接以投资者身份发起仲裁,两个仲裁程序并行,法律基础不同,仲裁机构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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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月23日港口被强行接管算起,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月。长和尝试过友好协商解决,但近半年的沟通中,巴拿马仅开过一次形式化的磋商会议,从未提出任何赔偿或解决方案。

要知道,在一开始的时候,中企方面的谈判姿态并不算很强硬,主动向巴拿马政府提议举行圆桌会议,甚至愿意就合同中的所有条款进行重新谈判,但巴拿马方面始终没有给出善意回应。

既然巴拿马选择“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法律途径了。

之所以半年后才开始仲裁,可能是因为程序准备需要时间。投资保护条约的仲裁程序,不同于一般的商业仲裁,需要完成争议通知、协商期、证据收集等程序性步骤,从2月发出争议通知到8月正式启动仲裁,六个月的时间其实不算长。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长和在等了半年后,已经不再期待巴拿马方面的任何让步。巴拿马政府在接管港口后,不仅没有纠正行为的迹象,反而将港口交给了马士基和MSC运营,木已成舟,长和能做的就是止损,通过仲裁索赔尽可能挽回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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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巴拿马为什么负隅顽抗、拒绝改正?长和运营这两个港口近三十年,经验、管理体系和客户关系都是现成的。换一个运营商,且不说交接过程中的效率损失,单是重新建立运营体系就需要时间和成本,但巴拿马方面仍然选择了强行接管。

况且,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违宪”裁决一开始就存在争议,这个裁决是否站得住脚,在国际仲裁中自然会受到检验。

巴拿马之所以还要这么做,原因众所周知,就是美国的压力。特朗普多次攻击中国在巴拿马运河周围的影响力,对巴拿马进行过威胁,最终穆利诺政府选择妥协,强行接管港口。

总统穆利诺在接管港口后曾表示,预计中国不会采取反制措施。要么低估了中方的反应,要么是做好了承受代价的准备。

事实是,中方确实采取了行动,巴拿马政府也多次请求中方“高抬贵手”,但在涉及港口问题上,巴拿马却采取了拖延战术,试图等待地缘格局变化,国际注意力转移,或者长和失去耐心。

但这套策略很难奏效,国际投资仲裁不是国内诉讼,单方面拖延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仲裁庭有自己的程序节奏,巴拿马作为被告方,即便不回应或不配合,也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只会影响巴拿马政府的立场和信誉。

事实上,除了上述两项仲裁之外,还有第三项仲裁,巴拿马港口公司在伦敦对马士基提起了仲裁,指控其在港口接管中扮演的角色。马士基作为临时运营商,接手了巴尔博亚港的运营。

长和方面认为马士基并非无辜第三方,而是与巴拿马政府“串通”的一方。这些仲裁,不仅是长和在法律层面的全面反击,也是向所有相关方传递的明确信号,长和不会因为政治压力就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

根据长和上周披露的信息,巴拿马港口的退出,使其上半年集团港口吞吐量仅下降1%。

从财务数据看,巴拿马两个港口在长和全球港口版图中的占比有限。2026年上半年,长和实现收益2553.92亿港元,同比增长6%;巴拿马港口的损失对长和整体财务的影响可控。

但影响可控,并不代表可以放弃追索。如果长和在此事上退缩,全球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政府会怎么看?今天巴拿马可以强行接管,明天其他国家是不是也可以效仿?国际投资的契约精神和法律保障,靠的就是每一个案例中的坚决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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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马港口争议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最初那笔228亿美元的全球港口交易。长和同意将大部分全球港口资产,出售给贝莱德和MSC牵头的财团。

但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一项政治交易,美国担心中国在全球航运业的优势地位,影响到霸权体系,想用强买强卖的方式,遏制中国的航运能力。

正因为有政治因素的干扰,可以预见的是,长和的几场仲裁很可能旷日持久,国际投资仲裁从启动到最终裁决,通常需要两到三年甚至更久。巴拿马方面会继续采取拖延下去,也可能会试图通过其他渠道解决问题。

但巴拿马单方面撕毁合约、强行接管港口的行为,已经在国际投资法律和商业契约层面留下了明确的记录。无论仲裁结果如何,这个记录一直都在。

对于任何企业来说,都会记住巴拿马政府做下的事情,而且在当今国际环境下,政治介入商业的情况可能会越来越多,商业契约的脆弱性也暴露无遗。

对于那些考虑效仿巴拿马做法的国家来说,长和的双线仲裁,以及中方的反制,足以让他们掂量一下,强行接管外国投资,后续的代价可能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