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常听到一种说法：“《英雄联盟》已经凉了。”毕竟，这款游戏2009年上线，国服也运营了15年，按照一般规律，玩家基数理应停滞甚至下滑。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它仍在增长。这句话出自《英雄联盟》最受尊敬的设计师之一。大约一周前，首席游戏设计师August在直播中提到，《英雄联盟》的玩家数实际上在上升，这大概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
很多人觉得游戏要不行了，尤其是过去几年打排位时，抱怨声此起彼伏。但这种看法并不准确。只要你留意拳头游戏在幕后的动作，以及究竟是谁在玩这款游戏，真相便一目了然。
遗憾的是，拳头并不公开玩家数据，他们已经多年未公布具体数字，只发布电竞赛事的观看数据。在游戏巅峰期，公布在线人数是有好处的——看到大量玩家聚集，新用户会自然涌入，这正是大型游戏能滚雪球式壮大的原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各类游戏广告，无一例外都自称“某领域第一”，无非是想证明自己的头部地位。
可一旦玩家数下滑，麻烦就来了。人们看到人数下降，会更坚信游戏不行了，进而加速流失。所以越来越多的厂商选择不公布下滑数据，拳头很可能也是因此回避公开。尤其《英雄联盟》的数据波动很大——每年夏季会大幅下跌，但全球总决赛期间玩家数又能翻倍。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完全得不到任何数据，只是大多依赖估算。
网络上估算玩家数的方法有好几种：直播观看人数非常不准确；谷歌趋势也会因为玩家频繁搜索攻略而被人为抬高。最可靠的来源是OP.GG这类数据网站，它们通过拳头的API收集对局数量。关键在于，极少数情况下拳头曾确认过一些数字——比如十周年时，官方确认月活跃玩家约1亿。有了这个基准，再结合对局数进行交叉比对，就能大致推算出玩家基数。
综合来看，截至2025年，《英雄联盟》的玩家数约为1.3亿。这个数字也说得通，因为2021年全球总决赛前，拳头曾报告过1.8亿——当然那是峰值。现在你可能会想：既然游戏表现不错，还在增长，为什么大家疯狂吐槽当前赛季？排位体验为何差劲，不如从前？为什么一切都成了近年最糟？这些抱怨或许确有道理，因为排位和召唤师峡谷已经不是最受欢迎的玩法了——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衷冲分的少年。
自2019年《云顶之弈》横空出世，不少玩家转投其中；后续的斗魂竞技场和海克斯大乱斗，又让更多人遁入这些“养老”模式。更别说移动端的《英雄联盟手游》也带来了不可避免的分流。我早就没在PC上打排位了，身边的朋友也是如此，这便造成一种错觉——好像没人在玩排位了。但只要你打开直播或数据网站，依然能看到大量玩家热衷于此，只是放弃排位的人感受不到而已。
那么，玩家基数究竟是停滞、增长还是下降？放眼全球，确实在增长，不开玩笑。前拳头游戏CEO接受管泽元采访时也确认过这一点——全球整体上升，只是国服有所下降。不过，《英雄联盟》确实难以吸引新玩家。好在海克斯大乱斗让游戏有了不少复苏。增长玩家的途径无非两种：拉新人和召回老玩家。过去一两年里，《英雄联盟》的确在增长，这是好事。你可能不喜欢经典模式，但这个模式确实让不少海外老玩家回归了。
但我觉得，《英雄联盟》在吸引年轻新玩家方面依然困难重重——这是他们的短板。不过总体而言，拳头做得不错。August也在直播中确认，正是海克斯大乱斗和那些休闲有趣的模式留住了玩家。因为拳头终于拓宽了思路，不再只服务于排位玩家，而是面向更广泛的受众——这正是他们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于是数据开始回升。说实话，这有种“被正名”的感觉，因为我多年来一直呼吁增加PVE模式和纯粹的娱乐玩法，只要能摆脱千篇一律的排位压力，我就很满足。
拳头这些年尝试了更多娱乐模式，事实证明，只要做得好，确实有效。海克斯大乱斗作为工具很有价值——它虽不能拉新，但非常擅长让老玩家回归，而不必踏入召唤师峡谷。拳头也明白玩家对排位竞争感到厌倦，最近经典模式上线时，他们不但没推出排位赛，甚至禁止公开该模式下任何英雄的胜率数据——他们真不希望玩家把乐趣“优化”殆尽，只想让大家选些奇葩英雄，好好享受纯粹的快乐。
话说回来，虽然August提到海克斯大乱斗拉高了数据，但这不代表排位或召唤师峡谷就凉了。实际上，经典召唤师峡谷很可能仍是玩家最多的模式，大部分玩家依然待在那里。但遗憾的是，该模式本身已不再带来增长。拳头顶多能让数据保持稳定，可时不时仍有人玩腻离开，不再回来。由于《英雄联盟》向来难以吸引新玩家，一旦老玩家流失，就很难补位。
这就引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想增长，他们确实需要新玩家。毕竟《英雄联盟》的受众正在老化。August也谈到这点：吸引新玩家很难，因为游戏难学、环境恶劣、上手体验粗糙；新一代玩家更倾向“玩得开心”而非“压制对手”；操作方式陌生；画面也显老——诸多因素都让《英雄联盟》难以俘获年轻人。不过，MOBA品类对年轻玩家并非完全陌生，全球最大的游戏正是一款MOBA手游，它比任何游戏都多玩家，且是手游。至少在国内，年轻玩家对MOBA仍有很大需求。
这里要岔开另一个话题：《英雄联盟》难拉新，因为它是一款PC端的MOBA游戏，而MOBA对年轻群体尤其难推，光是操作就让人困惑。看看“金克丝”的例子就能明白，拳头引入WASD移动是有道理的。但事实证明，这个品类并非无法吸引新人，因为其他游戏做到了。然而，《英雄联盟手游》上线太晚，导致拳头在MOBA手游布局上迟了几年，他们或许需要更紧密地将端游和手游联动起来，才能实现双端玩家的转化。但这任重道远——国外的MOBA手游玩家依然不多，而国内玩家不一定会换游戏。
这就引出一个有趣的问题：当你讨论《英雄联盟》的全球受众分布时，到底有多分散？其实也可以估算。主要大区中：欧洲约占9%，北美约8%，韩国占15%，而中国占了整整55%——中国玩家比世界其他地区总和还多。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很多玩家抱怨某件事时，拳头虽然回复“听到了”，但最后可能并不采取行动——因为说实话，西方玩家仍是少数，服务好国服玩家才是重中之重。
举个例子，这些年拳头推出圣堂抽奖机制时，外国玩家怨声载道。但对拳头来说，即使整个海外社区都在抗议，西方加起来也只占约25%，剩下75%的东方玩家可能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抽奖模式。当然，这并不代表我支持这种商业模式，但拳头毕竟要赚钱，富哥富姐们喜欢这种昂贵且有价值的商品，愿意为之买单，这无可厚非。说到底，只有拳头赚到钱，才能投资《英雄联盟》动画剧集、电竞赛事和正在开发中的《英雄联盟MMO》等项目。
回到正题，《英雄联盟》接近死亡了吗？答案是否定的。也许在国内它没有巅峰期（2015年或2019年）那么火爆，但整体玩家数据和商业营收依然比较稳定。反而因为娱乐模式能玩到一些冷门英雄，我更有了买皮肤的动力——换作以前，我只会买那些上分英雄。而在西方，这款游戏没有竞争对手，喜欢MOBA的玩家依然会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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