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伍五十周年纪念会上,陈水生红着脸向我敬酒,还一个劲地笑,9岁的孙子拉着我的衣袖问:“爷爷,那个爷爷为何一见你就笑……”返回的路上,我向孙子
讲述了我和水生爷爷的往事。
我是1974年入伍的兵,也许我当过两年的知青,说话办事稳当,到新兵连的第二个星期,我就被委任为副班长。
我发现班里一个叫陈水生的新兵和别人不一样:他不喜欢和其他新战友交往,总爱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我们到新兵连的第二周,有人说在熄灯后,陈水生钻进被窝,好像在哭。
班上的新兵普遍年龄不大,确实有想家的,不至于躲在被窝里哭啊。班长对我说,陈水生家里可能有情况,问他,他也不说:“你们都是新兵,你去看看他家里出了啥情况。”
我发现陈水生确实有点不正常:训练时经常出神,反应慢,动作不协调,左右转时三次转错方向……
为了工作方便,班长特意把我铺位调到水生旁边。
果然当晚熄灯后,大伙几乎睡着的时候,陈水生的床铺上发出了轻微而又压抑的抽泣声。
我掖了掖陈水生的被角,轻轻拍了拍他,陈水生便没了动静……
第二天起床时,陈水生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夜里哭过。
看来陈水生真的有情况。
我并没有直接找他谈话,而是悄悄找了和他一个大队的另外一个新战友,这才知
道陈水生入伍前就结婚了,女方怀上了他的孩子,就在陈水生入伍的前十天,他们的孩子出生了。
听到这个情况,我心里咯噔一下:农村青年人结婚都很早,但像陈水生这样入伍就当爹的,还真不多。
那个新战友讲,他们家离陈水生家不远,陈水生家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点。陈水生的母亲瘫痪多年,家里就他爹一个人挣工分,刚进门的媳妇扛着大肚子,确实不方便。
如今孩子出生,而陈水生又出来当兵,媳妇在家坐月子,那日子该咋过。
陈水生不敢和班长说,是怕部队知道他家这个事情会退他的兵……因此,他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时间想家里的事情,越想越不知道该咋办。
自从我知道水生家的情况后,我有事没事就找他聊天,训练休息的时候也坐在他身边没话找话,他脚上的水泡也是我帮他挑破的。
看到我真心对待他,陈水生便向我敞开了心扉。
水生说,他怕媳妇一个人在家没法生活,也怕她那么小没法侍弄孩子,孩子病了可咋办,他也怕首长和战友们知道他家的事,笑话他。
我劝水生:“别怕,有我呢,遇到事咱们商量着办。”
水生想给媳妇写信,可自己识字不多,于是我替他写,在信中,我向水生媳妇介绍水生在部队的训练和生活,说首长表扬了他,还说家里有啥事就来信说。
同时,我向班长汇报了水生家的情况,连队给水生家所在大队写了一封信,请求他们帮助水生家。
半个月后,水生收到媳妇的回信,他让我念给他听:信中说,大队知道他当兵的事,免了家里的公粮,还安排妇女主任来家里照看老人和孩子。媳妇让他当个好兵,别想家。
水生听完媳妇的来信,蹲在门口哭了一会儿,然后跑到水房洗把脸,随后就和其他战友一起投入到晚间的“小练习”。
之后,水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训练场上很拼,新兵训练结束考核,他得了全排匍匐前进和手榴弹投掷两个第一。
后来,他和我一起分到炮连,第三年年底,水生光荣退伍,我在他退伍前提干当了排长。
后来我和水生联系得少了,中间三十多年没有音讯,前些年才恢复联系,得知他老婆给他生了3个孩子,大儿子五十多岁,在村里开了一个超市,一家人其乐融融。
战友聚会,我笑着喝了水生敬的酒。
我告诉孙子,我们当兵那个时候,谁不是揣着家里的牵挂到的部队,能让一个战
友安心,比得到连首长表扬都高兴。
【感谢福建锦泉8月18日提供素材,伊河生活整理,文章个别细节有润色,图片源自网络,联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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