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书展是全球四大书展之一。每年八月，各大出版社把自己最得意的书搬到上海展览中心，莫言来了，余华来了，很多大咖都来了。我朋友中也有好几个在今年书展开了新书发布会。展会期间我基本每天去一趟。
今年书展有两个无为人开了新书发布会。一个写诗，一个研究工匠。写诗的是林曦，十三号的场子。研究工匠的是潘天波，十八号傍晚的场子。
潘天波这个名字我早就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人，也没交流过。他是无为人，红庙人，艺术史博士，在江苏师范大学当教授，研究古代工匠。上过央视《百家讲坛》。这些网上都有，我不多说了。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展会开始前一天，襄安在上海的朋友王书贵给我发了条消息。一个邀请函。潘教授十八号要在书展上开新书发布会，邀请我去。问我有没有时间。
王书贵是襄安人，在上海做生意，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跟潘天波是连襟。我同学陶辉球跟潘天波也是连襟。一个人同时是两个人的连襟，这关系绕来绕去，无为就这么大。
我说去。我们无为人在上海书展办新书发布会，我当然去。
十二号下午，商会二十周年庆。我在会场碰见了我姑父童中元。姑父做建筑的，在上海的企业做的也很成功。他也邀请我，说十八号潘天波新书发布会，他邀请我去。我说去。但是已经有邀请函了。
童中元童总是我来上海认的姑父，虽然他大不了我几岁，但是他爱人也姓刘，并且辈分和我父亲是一辈的，是我姑姑辈，所以叫童总必须叫姑父了。
对于姑父邀请我去书展，我是 诧异 的。 童总 做建筑工程的，怎么突然对书展感兴趣了。一问才明白。 童总 是红庙人，潘天波也是红庙人。两个人是小学同学。
他们之间经常联系。所以潘教授来开新书发布会，他也高兴。就准备多邀请几个无为人一起过去。
红庙在无为西边，靠近巢湖。襄安到红庙几十里路。我在襄安上班的时候去过几次，去年还去参观过新四军七师纪念馆。
《世说新语》里有个故事。张翰在洛阳做官，秋天起了西风，想起家乡吴中的莼菜羹和鲈鱼脍，说人生贵得适意，怎么能为了名位跑到几千里外。于是辞官回家了。
张翰是吴中人。他闻到西风就想家。无为人不靠西风想家。无为人到了上海，感觉到的是另外一种味道。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就是无为人之间的感觉。
十八号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第二活动区。门口贴着海报。从"匠人营国"到"碳中和"，《大匠中轴线》新书首发式。匠人营国，这四个字出自《周礼·考工记》，原文是"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讲的是古代工匠怎么建都城。我以前翻过《考工记》，没读完，太枯燥了。无为人潘天波把它写成了一本书。
我到了，潘教授也到了。第一次见面。他走过来握手。我说潘教授。他一眼就认出我，并叫出名字，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
就站在 展览中心广场水池边 聊。聊了一会，他热情的和来的童总他们打招呼。
其实之前我和他没见过面。可能是身上都有无为人的气息。无为人在外地碰见无为人的那种感觉，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是气息对上了。
他说话不绕。讲工匠就讲工匠，讲都城就讲都城。不扯什么"千年文脉""文化瑰宝"。就是讲事实。我喜欢这种讲法。
他讲到一个地方我记住了。他说中国古代的工匠不是手艺人，是有知识体系的人。他管这个叫"中华考工学"。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解释了一下，我大概明白了。就是把中国古代的工匠当成一个知识体系来研究。不是手艺，是学问。
我想起我写过的襄安山窑店。做缸做坛子，敲缸壁听声音。还有水锅炉子，铜龙头上绑一块布。还有剃头师傅朱师傅，正骨接骨用杉树皮。这些人在潘天波那里，都是研究对象。
我写的是记忆。他写的是学问。一样的东西，到他那里变成了学问，到我这里变成了记忆。
《考工记》里还有一句话："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聪明的人发明东西，手巧的人传承下去，这就叫工匠。这段话我以前没读过。是潘天波的书里写的。
柳宗元写过一篇《梓人传》。讲一个木匠，房子造好了，栋梁椽子，一根不多一根不少。有人问他怎么能做到。他说我把整栋房子装在脑子里了，不是一块一块拼的。
潘天波做的事情跟这个木匠差不多。他把中国几千年的工匠传统装在脑子里，不是一块一块拼的。他写的很多部著作，我一部都没读过。发布会现场摆了他的书，还签名送了我一本新书。太专业了。网上都有介绍，我不多说了。
对了，他上过央视《百家讲坛》，讲《中华考工记》。这个节目我没看过。我平时不看电视。
林曦也来了。互动环节，她现场还提问了。林曦十三号刚开过自己的诗集发布会，十八号又来潘天波的场子恭贺。两个无为人，在上海书展各办了一场新书发布会。
我那天没去林曦的发布会。那天有事冲突了，走不开。她发了发布会的直播回放给我，我看了。人很多。我还写了一篇报道。
上海书展八月十二号开幕，我天天去。莫言来了，余华来了，很多大咖都来了。我没去凑热闹。我去的是朋友的发布会，和无为人的场子。
发布会结束已经七点多了。潘教授要跟我姑父去工地食堂吃饭。他不知道我和姑父的关系，以为我是王书贵邀请来的。他特意叮嘱王书贵，说他要去童总那边吃饭，让王书贵在展览中心旁边也安排我吃个饭。
这个细节他都考虑到了。第一次见面的人，怕我落单。
我说不用了，我跟姑父一起去。姑父的食堂在他公司里，我经常去。他食堂饭我经常吃。都是烧无为口味菜。比书展旁边的餐厅好吃。
无为人物系列写了十几篇了，都是翻故纸堆翻出来的人。薛祥被廷杖打死，贾易积钱还母，方六岳辞官隐居，卢秋浦守书捐赠。这些人，无为人不知道。
这一篇不一样。潘教授是现实中的无为人，在上海书展上办新书发布会。他写了二十多部书，上过《百家讲坛》，讲《中华考工记》。他不需要我去翻故纸堆。他自己就是学问。
我写这篇不是替他扬名。他的名不需要我扬。我就是记一下八月十八号这天，在上海书展，遇见了一个无为人。他研究工匠，我写记忆。他讲匠人营国的时候，我想的是襄安山窑店。中轴线那段我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转的是襄安。
都是一样的东西。他写大的，我写小的。
我姑父说 潘 天波小时候读书就好。我说你呢。他说我读书不好，所以做工程了。
我姑父公司的食堂，红烧肉做得好。肥的多，瘦的少。汤里放了豆腐。我吃了两碗饭。
作者简介：刘承祥，安徽芜湖无为襄安人，上海市普陀作家协会会员、安徽散文家协会会员，芜湖散文家协会会员，芜湖镜湖区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国家旅游》上海中心特约撰稿人，《遇见•徽文化》编辑，上海市无为商会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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